《晚风刚好吹向你》8点半

69、处暑

　　处暑那天，持续了整个盛夏的高温热浪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李宁早上推开窗户时，一股久违的清凉扑面而来。他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清爽了不少。楼下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首低语般的早安曲。

　　“处暑了。”他转头对正在叠被子的王静说，“最热的时候总算过去了。”

　　王静把叠好的薄毯放在床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感受了一下窗外的风：“确实是凉快了一些。不过老话说‘处暑天还暑，好似秋老虎’，说不定过两天又热回来了。”

　　“热就热吧，反正最难受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李宁关上窗户，转身往厨房走去，“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啥我吃啥。”

　　李宁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几个鸡蛋、一把小葱和半块火腿，决定做一份火腿葱花蛋饼，再热两杯牛奶。他在灶台前忙活了十几分钟，两份金黄色的蛋饼就出锅了，切成三角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摆上两杯温好的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不像盛夏时那样灼热刺眼，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李宁咬了一口蛋饼，嚼了几下，忽然说了一句：“王静，我想把工作室的规模再扩大一点。”

　　王静放下牛奶杯看着他：“怎么个扩大法？”

　　“我想再招两个人。”李宁放下蛋饼认真地说，“一个资深设计师，能独立带项目的；一个实习生，跟着打下手。这样的话，我就能腾出更多时间来做那些长期的项目，还有公益课的事。”

　　王静没有立刻回答，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招人可以，但我们现在的办公场地不够用了。再添两个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宁愣了一下，环顾了一圈他们现在的工作室。客厅改造的办公区确实不大，现在已经摆了四张工位——李宁、王静、小陈、小林各占一张，赵磊平时在外面跑，偶尔回来也只能在茶几上凑合。如果再添两个人，确实连站的地方都不够。

　　“你的意思是……换地方？”他问。

　　“不是现在。”王静说，“但如果你想长期发展下去，换一个更大的场地是迟早的事。我们可以先看看行情，了解一下租金，心里有个底，等时机成熟了再搬。”

　　李宁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拿起蛋饼继续吃，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换场地要多少钱、搬到什么地方比较合适、现有的客户会不会因为地址变更受到影响。

　　王静看他在那儿出神，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先吃饭，工作的事吃完再说。”

　　李宁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低头把剩下的蛋饼几口吃完，又把牛奶喝光了。

　　处暑过后的第二个周末，两人真的去看了一次房——不是住房，而是办公室。

　　他们骑着自行车，在省城几个主要的商圈附近转了一圈，看了几处正在招租的小型写字间。价格参差不齐，地段好的贵得离谱，价格便宜的又偏僻得让人提不起兴趣。有一间在老城区的一个文创园区里，面积不大，但层高很高，带一个露天小阳台，租金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李宁站在那个小阳台上，看着楼下种满梧桐树的小巷子，心里有些动心。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王静。

　　王静在屋里转了一圈，量了量尺寸，又问了物业水电费和停车位的价格，然后说：“可以考虑。但不急着定，再看看吧。”

　　李宁点了点头，把中介的名片收好，两人锁好门下了楼。走出文创园区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阵风吹过，几片开始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王静的肩头。

　　李宁伸手把那片叶子拈下来，看了看，没有扔掉，而是顺手夹进了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走吧，回家。”他说。

　　两人骑上自行车，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穿过斑驳的光影和微凉的秋风，往家的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