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刚好吹向你》8点半

291、白露 白

　　白露那天，省城的早晨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

　　李宁推开窗户时，一股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楼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楼下的树叶上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是镶嵌了无数颗透明的珍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清新，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白露了。”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雾气和露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今天开始，早上就能看到白露了。”

　　阳台上的菜园在晨露中显得格外清新。小白菜的叶片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翠绿欲滴。菠菜和香菜的叶片上也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新播下的油菜和茼蒿已经长出了三四片真叶，嫩绿嫩绿的，顶着细小的水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那只猫蹲在阳台的栏杆上，毛发被雾气打湿了，显得有些狼狈。但它似乎并不在意，依然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雾气发呆。它的胡须上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是镶了一颗钻石。

　　“白露了。”李宁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猫湿漉漉的脑袋，“天气越来越凉了，你要学会自己进屋取暖。”

　　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然后跳下栏杆，慢悠悠地走进了屋里。

　　白露那天上午，李宁去了一趟菜市场。

　　白露前后的菜市场是最丰富的。秋天的蔬菜水果大量上市，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时令果蔬——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紫莹莹的葡萄、绿油油的冬瓜、白生生的萝卜，还有刚刚出土的花生和红薯，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李宁在一个卖红薯的摊位前停了下来。红薯是新出土的，表皮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个头匀称，红皮黄瓤，看着就让人喜欢。摊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但精神很好，看到李宁盯着红薯看，笑着说：“小伙子，买点红薯吧！白露吃红薯，赛过人参补！”

　　“是吗？”李宁笑了，“那就来五斤。”

　　老汉称了五斤红薯，装进袋子里，又顺手抓了一把花生塞进去：“送你的，自家种的，尝尝。”

　　“谢谢大爷。”李宁接过袋子，心里暖暖的。

　　白露那天中午，李宁用新买的红薯蒸了一锅红薯饭。红薯切成小块，和大米一起下锅，煮出来的饭带着红薯的甜香，金黄金黄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他又炒了一盘小白菜，拌了一盘菠菜，简单而丰盛。

　　那只猫蹲在他的脚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李宁夹了一块红薯，吹了吹，递到猫嘴边。猫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接着一口咬住，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好吃吗？”李宁问。

　　猫舔了舔嘴巴，叫了一声，然后又抬头看着他，显然还想再吃一块。

　　白露那天下午，李宁接到了马老师的电话。

　　“李老师，白露好！”马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我跟你说个事——秋日读书会的时间定下来了，九月十号，教师节那天。主题是‘秋天的诗’，我打算让孩子们每人朗诵一首关于秋天的诗，然后再请你给大家讲讲写作的心得。”

　　“好，没问题。”李宁说，“我一定准时到。”

　　“太好了！”马老师说，“对了，书屋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你来了正好可以闻闻桂花的香味。”

　　“桂花开了？”李宁有些惊喜，“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挂了电话后，李宁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秋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有丰收的喜悦，有桂花的芬芳，有温暖的读书会，还有那些在秋天里发生的温暖的故事。

　　白露那天傍晚，李宁在阳台上给菜园浇水时，发现那只猫正蹲在花盆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他走过去一看，发现一只螳螂正站在小白菜的叶片上，两只镰刀状的前足举在胸前，警惕地看着猫。

　　猫伸出爪子，想要碰一下螳螂，但螳螂敏捷地一闪，躲开了。猫又伸出爪子，螳螂再次躲开，然后张开翅膀，飞到了另一棵菠菜上。

　　猫愣住了，歪着脑袋看着飞走的螳螂，眼睛里满是困惑。它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绿色的东西会飞。

　　李宁忍不住笑了：“那是螳螂，秋天的虫子。你抓不到它的，它比你灵活多了。”

　　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似乎在说：“我才不信呢。”然后它又转过头，继续盯着那只螳螂，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白露那天深夜，李宁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笔记本。

　　窗外的夜色清凉如水，月亮挂在半空中，洒下一地清辉。远处传来的蟋蟀叫声稀疏了一些，但依然在继续，一声一声的，清脆而悠长。

　　他在键盘上敲下了这样一段话：

　　“白露，秋意渐浓。早晨的露水打湿了树叶和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凉意。今天去了菜市场，买了新出土的红薯，蒸了一锅红薯饭，香甜可口。卖红薯的老汉送了我一把花生，让我感受到了陌生人之间的善意和温暖。”

　　“马老师打来电话，说秋日读书会定在九月十号，主题是‘秋天的诗’。他还说书屋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我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傍晚的时候，一只螳螂飞到了阳台上的菜园里，猫想抓它，但每次都扑空了。看着猫困惑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秋天不仅有丰收和诗意，还有这些有趣的小插曲。”

　　“白露已至，秋意渐深。在这个渐凉的季节里，总有一些事情，让人感到温暖而明亮。”

　　他写完这段话，保存好文档，关掉了电脑。

　　窗外的月光洒在阳台上，照亮了那些在秋夜中静静生长的幼苗。白露已至，秋意渐深，而那些在土地上认真耕耘的人，依然在默默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