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o.5 亲人 齐亭翊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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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亭翊死后的第六天，我将要前往那曲。
由于要去接机的缘故，我订了今天早上的闹钟。
然后退房，跟着次仁伦珠他们一起吃早饭，去机场。
我们来得很早，好一会儿后爸妈他们才下飞机。
随后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你看起来瘦了呀，来西藏没胃口吃饭吗？”爸爸看了看我的脸心疼道，“本来就瘦，现在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我觉得这话实在是夸张。
一行人坐车前往火车站，我闭着眼，脑中自动屏蔽了他们叙旧的声音。
“小童。”妈妈忽然叫了我一声，“快要到了。”
我睁开眼，眼前闪过片刻的蓝色滤镜。
车开得很慢，因为离检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按您给的时间买的票。”我对妈妈说道。
“你自己买票了？”妈妈懊恼地叹了口气，“怪我没说清楚，我们给你买过票了。”
车里静了片刻。
爸爸开口：“没事，伦珠他们帮我们照顾小童，这不小孩子放假了吗？我们带阿措去那曲玩几天，小童回拉萨坐飞机时再带她回来。”
语毕，阿措看向了他。
“出去玩玩也不错。”白玛卓玛轻轻点头。
下车前，白玛卓玛简单向阿措交代了一些事情，向着我们道别。
我牵着阿措前往候车区。
藏汉双语的车次在大屏幕上不停滚动，阿措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片屏幕。
耳边响起了我低低的笑声。
她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压着声音，对她说道：“你旺秋叔叔上学时和别人打过架……”
话音未落，广播里响起了我们这趟车的检票提醒。
我提着行李箱，前往检票口。
火车缓缓停在站前。
阿措跟爸妈坐在一起。
我给自己买的靠窗的座位，可以看户外的风景。
人们陆陆续续来到座位，没多久火车缓缓启动。
我歪着头，注视着沿途的景色。
高二下学期，学校里转来一个桀骜的转校生，听说他家背景很硬。
开学第一天，班里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毕竟大家都是考进来的，就他一个关系户。
我成了第一个倒霉蛋。
开学第一天放学后，我出校门后不远，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面生的混混堵着不让走。
一群人簇拥着那个转校生，他走到我面前，双手环抱，低头冲我恶劣一笑。
“小兄弟，我的小弟们饿了好几天了，你今天上学坐的车价值可不低，你行行好给我们点钱呗。”
我顿时有些后悔上午时跟司机说出以后不用接送我的话。
没办法，我只能花钱消灾，拿出手机给他们转了1000后，我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天我刻意避开了那条路。
几天后的早读，我无意间瞥见齐亭翊的脸有点肿。
我随口问道：“你被人打了吗？脸都肿了。”
齐亭翊将书翻了一页，没理我。
做了三个学期的同桌，他何曾不理过我？
齐亭翊向来听话脾气好，不可能是他父母。
我基本上确定了，他就是被打了，十有八九就是那群混混。
早读后，我拦住去吃早饭的齐亭翊，严肃道：“你被那群混混打了是吗？”
“是。”
“你没惹他们吧？”
“可能惹到了，那个转校生让我买条烟，我拒绝了，他就对我来了一拳。”齐亭翊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咋不还回去？”我恨铁不成钢道。
“我一个人能打赢一群人嘛。”他冲我狡黠一笑，“所以我直接跑了，他们瘦不拉几的，跑几步就开始喘。”
他表现得十分轻松。
我对他说：“明天他就会离开这座城市。”
“是吗？你消息还挺灵通。”齐亭翊挑眉。
晚自习后，我打算向前几天一样绕路回家，却好巧不巧，在必经之路的胡同里，撞见了那个转校生在和一个女生接吻。
我连跑都没来得及。
他抓住我，把我用力地甩到墙边。
他走过来，弯腰拍了拍我的脸。
“小兄弟啊，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天我没带小弟，明天就不一定了，你一个单亲家庭，恐怕不想在这里混不下去吧。”
我的眼里彻底冷下来。
他看过我在学校填的身份信息。
我佯装恐惧地求他放过我，手指擦过粗糙湿冷的墙壁，在墙边渐渐收紧。
然后我毫无预料地跑了，边跑边喊：“你有种就让我混不下去。”
现在就一个人还敢这么嚣张。
一口气跑回了家，我靠在门上，贪婪地大口呼吸。
我洗了个澡，平复一下心情，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到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电话过了许久才接通。
“童童，给爸爸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学生三三两两地进入学校。
一辆宝马停在学校大门前，那个混混和一个一袭正装的中年人站在车前。
我加快进入校门的脚步，却还是被那中年人拦在门口。
他领着他儿子，向我弯腰赔罪。
“十分抱歉柏童少爷，我的儿子冒犯了您，一切因为我对他疏于管理，教子无方。”
来学校的教师学生，甚至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查看这边的情况。
我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感到浑身不自在，我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大张旗鼓。
我冲他挑了挑眉。
“你不应该对我道歉。”
我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却看见齐亭翊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你什么身份？”
“他是我爸分公司的经理，可能我爸亲自下场把他给开了吧。”
简单点讲就是，我爸是他的上司。
第二天，我听齐亭翊说，转校生的爸爸带着礼品，向他儿子欺负过的人挨个上门道歉。
当天晚上便离开了这座城市。
不过那天开始，班上的人开始频繁地问我的身世。
甚至在那个混混离开后还传出了一句话：假少爷得罪了真少爷。
我只告诉了齐亭翊。
我的父母在我初二那年离婚了。
但他们似乎谁都不想要我。
可能是因为我跟他们不亲吧。
当年结婚讲究门当户对，于是我爸妈结婚了。
生下我后因为各自的事业原因，把我送到了在乐团当小提琴主席的小姑家寄养。
每月都按时打来抚养费，但从小到大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可惜的是，我一点也没有继承二人的商业头脑。
我初二时，二人专注自己的事业，于是和平离婚。
我最终被判给了能力更强的妈妈。
我转来这座城市上学，但她依然不在我身边，给我买房请保姆。
爸爸会给她打抚养费，但以她的能力，不差这点钱，便都转给我，实际上我也用不了多少。
后来，我爸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去了国外。
我妈遇见了自己的真爱，与其结了婚。
我忽然有些累了，将视线从蓝天白云中收回，在座位上闭眼小憩。
高中毕业后，不知是不是出于逆反心理，我将自己对他们的感情全部推翻，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向他们出柜。
我很期待他们的反应。
妈妈很快回复了我的消息，她说想和我好好谈谈。
我和她说过最多的话，竟是在这个时候。
寥寥话语，变成一片片的文字。
聊着聊着，我的泪伴着酸楚，从我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她发来的文字里，每条都写下了她的歉语，祝福我拥有自己的幸福。
甚至打字太费时间，干脆开了视频通话。
她告诉我她怀孕六个月了，想要见我一面。
即便我拒绝了她，我依然很高兴。
我不应该去打扰她的生活，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我们聊到了凌晨。
翌日清晨，我在静音的手机上看见了爸爸发来的几条消息。
内容是什么，被我永远藏在了心里。
大致意思是“有人替我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o.5 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