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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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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沈青梧站在门口目送他下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下延伸。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转身回屋。
接下来的三天,沈青梧没有出门。她白天研究借灵诀的完整本,逐篇细读,把陆沉舟的批注和自己的理解都写在纸上。晚上则反复尝试用灵力共鸣的方法探入玉简,每次看到的景象都比上次清晰一些,但还是断断续续的,像看一面被雾气蒙住的镜子。
到了第四天晚上,她终于成功地完整地看到了玉简里的记录。
灵力探入的一瞬间,那片模糊的景象彻底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一间石室,四壁上刻满了她熟悉的古文字阵纹,室中央站着一个青灰色长袍的男人,正是她的师父。师父看起来比记忆里年轻一些,面容虽然熟悉,但眼角还没那么多细纹,头发也只是半白。
师父面向着一面空白的石壁,低声说着话。他的声音终于能被听清了:“……余所探得者,借灵诀之源头实为灵脉自生之语。灵脉有灵,非死物也。若能与灵脉通感,则可借其力而行于天地之间,无需自身修为到达某境,天地之力即为所用。”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然灵脉之灵非人人可感。余于此地苦修数载,方得一窥其貌。若后人得此玉简,切记:欲通灵脉,先修本心。心不静,则灵不应。”
然后他转过身来,正面朝向玉简的方向。沈青梧看见他的脸,看见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听见他说:“另有一事,余在此地遇一黑袍之人,其功法诡异,似与借灵诀同源而路数不同。其人言语闪烁,似在寻找灵脉核心。余疑其心术不正,未与之深交。若后人遇到类似之人,当提防之。”
话音落下,影像消失了。沈青梧的灵力从玉简中退出来,她睁开眼,手心的汗已经浸透了玉简的表面。她坐在床上,慢慢回味着师父说的每一句话。心不静,则灵不应。灵脉核心需要在心境极静的情况下才能感应。而那个黑袍人——师父也遇到了同样的人,同样寻找灵脉核心。
她仔细回忆赵七的描述:手腕上的树形纹身、诡异的灵力运转路线。和师父玉简里提到的黑袍人应该是一路人。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他们在找灵脉核心做什么?
她把这些想法整理好,写在纸上。第二天一早,她带着玉简和那张纸去了藏剑峰。
陆衍正在剑坪上练剑。听见脚步声他收了剑势,转头看见沈青梧,把剑往地上一插,快步迎过来:“有发现了?”
沈青梧把玉简递给他:“你自己看,用灵力共鸣的方法。你应该也读过借灵诀上那篇秘术。”
陆衍接过玉简,按照她说的方法探入灵力。他闭上眼,神情专注,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才睁开眼。他把玉简还给她,面色有些沉:“你师父提到了黑袍人。和赵七遇到的那个应该是同一批人。”
“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早就知道借灵诀的存在。”沈青梧说,“如果他们在秘境里已经找了很多年,那他们对灵脉核心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深。那枚黑色玉牌既然能打开灵脉核心的入口,说不定他们也有一把类似的钥匙。”
陆衍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玉牌:“这东西只有一枚。如果我父亲只留下这一把钥匙,那他们就算找到了核心也进不去。除非他们有别的方法。”
“或者他们有另一把。”沈青梧说,“师父没有提玉牌的事,但我总觉得玉简和玉牌是配套的。你父亲找到了钥匙,我师父留下了指路的地图。两个人一前一后,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做准备。”
陆衍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牌,玉牌通体漆黑,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起来,抬起头时目光里多了一种沈青梧没见过的坚决:“我想尽快出发。”
“去哪里?”
“去找灵脉核心。”陆衍说,“不等下次秘境开了。我父亲在信里提过,灵脉核心不一定在秘境内部,秘境的入口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如果灵脉的意识遍布整个山脉,那从别的地方也能进入核心区域。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事,觉得南疆边境的那片山域应该还藏着别的入口。玉墟秘境的入口就设在那里,说明那一片地脉本身就是连通的。”
沈青梧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她想了很久,最后说:“我去。”
陆衍看着她,像是想劝她再考虑考虑,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十天,两人分头做准备。沈青梧把借灵诀中关于感应灵脉的篇章反复研习,每日打坐时特意将心神沉到极静的状态,试图按照师父说的那样感应灵脉的存在。起初几天什么感觉都没有,到了第五天晚上,她忽然察觉到丹田里的丹核微微震动了一下,那震动的频率和某种远处传来的微颤吻合。她睁开眼,望向南边的方向,那种微颤来自那里。
她的心静下来,果然感应到了。
她把这种感觉记下来,每天强化一点。同时她也整理出了几件必备的物品,丹药、符纸、干粮、水囊,还有那把从秘境带回来的匕首,虽然品阶不高,但在必要时可以用来防身。林小满又来了一次,沈青梧没有告诉她要去哪里,只说要出去一趟办事。林小满似乎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只是往她布袋里塞了一包她自己做的糖渍梅子。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沈青梧在虚镜峰顶的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山间的晨雾,然后转身下山。陆衍在山门口等她,背着一把剑和一个简单的行囊,看见她来,微微笑了一下。
“走吧。”他说。
两人再次踏上了去南疆的路。这一次没有飞舟,只能骑马。陆衍从宗门马厩里借了两匹耐力好的矮脚马,两人骑马走了五天,终于再次来到那片灰雾弥漫的荒山脚下。
南疆边境的山脉比宗门那里凶险得多,山势陡峭,植被杂乱,人迹罕至。他们在山脚找了一个向导模样的人问路,那个本地老人听说他们要去山腹深处,连连摆手说那里不能去,有瘴气,还有吃人的东西。沈青梧给了他一小块灵石,老人的态度软了一些,指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说沿着那条路走到第三天,会看见一片暗红色的石壁,那附近不要久留,看一眼就赶紧回来。
两人谢过老人,沿着那条小路进了山。小路的宽度只够一人一马通过,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藤蔓,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像黄昏。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那甜味沈青梧闻过,是紫茸的花香。她心里有数,这里的灵脉确实活跃。
骑了一天马之后,路窄得马过不去了。他们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步行继续前进。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午后看见了那片暗红色的石壁。石壁高耸入云,表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沈青梧走近了用手摸了一下,壁面冰凉,有一种细腻的质感,不像是普通的岩石。
陆衍在石壁前站定,把黑色玉牌拿出来握在掌心。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借灵诀中感应灵脉的那篇秘术。沈青梧站在他旁边,同样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两人同时进入了那种静极的状态,周围的一切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灵脉深处传来的微颤。
那微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心跳。沈青梧感觉到自己的丹核和那道微颤共振起来,频率慢慢趋于一致。就在共振达到顶峰的一瞬间,她面前的暗红色石壁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石壁中央缓缓裂开,露出里面一条幽深的通道。
陆衍睁开眼,看着那道裂缝,把手里的黑色玉牌举起来。玉牌发出一道暗沉的光,和裂缝里的某种气息呼应着。裂缝又扩大了一些,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你先进,我断后。”陆衍说。
沈青梧没有犹豫,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通道比想象中宽,走了几步就能直起身来了。洞壁上嵌着零星的发光矿石,光线虽暗但足够看清脚下。陆衍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往里走。
通道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天然的裂隙被人为拓宽过。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溶洞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上挂满了钟乳石,钟乳石通体透亮,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像无数根倒悬的灯盏。
溶洞中央有一片水潭,水潭不大,但水清见底。潭底铺满了白色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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