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真好》六安台

51、第 51 章 “

　　“进去就知道了。”沈青梧说着，再次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幽蓝色的光芒从殿内涌出来，照亮了两人的身影。陆衍跟着她走进去，看见地面上那座巨大的阵图，脚步顿了一下。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阵图边缘的刻痕，神情专注。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指着阵图的东西两侧：“这两处各有一个注入灵力的节点。咱们一人站一边，同时注入灵力，应该就能开启。”

　　沈青梧走到东侧的那个节点前，陆衍去了西侧。两人隔着整座阵图对望，沈青梧冲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按在节点上，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注入的一瞬间，阵图上的线条亮了起来，从两端同时向中间蔓延，像两条发光的河流汇合在一起。沈青梧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阵图快速吸收，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抽取。她咬紧牙关，维持着灵力的输出，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阵图的中央，线条交汇的地方，渐渐升起一团光。光芒越来越盛，照得整座石殿亮如白昼。沈青梧眯起眼，透过那团刺目的光，她看见光团里缓缓浮现出一块石板。石板呈圆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她日夜记诵的那种古文字。

　　她认得那些文字。开头第一行，就是借灵诀的总纲。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阵图的抽取忽然停止了，她的灵力不再外泄，和陆衍同时收回了手。两人都有些脱力，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同时走向那块石板。

　　石板悬浮在阵图中央半人高的位置，表面文字清晰可辨。沈青梧从头开始读，一个字都不放过。她读了不到三分之一就确认了，这就是借灵诀的完整版本——和她从帛书上学到的一样，但更详细，更全面，后面还附了数种她从未见过的秘术分支。

　　陆衍站在她旁边，也在看。他的目光扫过石板上的文字，忽然在某一行停住了，然后他伸手点了点那行字下面的一个角落：“你看这个。”

　　沈青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小块地方刻着几行极小的字，和正文的风格不太一样，像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她凑近辨认，那几行字写的是：“余到此地，得见借灵诀全本，幸甚。然途中遇一故人，姓陆，名沉舟，亦为寻此书而来。其言此书于他有大用，余遂誊录一份赠之。后其辞别，往秘境深处去，未再相逢。”

　　落款是一个“谢”字。

　　沈青梧看完，转头看向陆衍。陆衍站在那里，目光定在那些字上，一动不动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师父见过我父亲。还给他誊了一份借灵诀。”

　　“嗯。”沈青梧说，“你父亲确实来过这里。”

　　陆衍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神色恢复了平静。他笑了笑，是那种很淡的笑：“至少证明他还活着来过这里，不是凭空消失的。这就够了。”

　　沈青梧没有戳破他笑容底下那点勉强。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石板，把那些文字一行行记进脑子里。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但这一次她格外认真，每个字都要确认两遍。陆衍也拿出随身带的纸笔，开始誊抄石板上的内容。

　　两个人一个默记，一个抄录，安安静静地在石殿里待了大半日。期间没有任何人打扰，殿外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啼叫，隔着厚厚的石壁，听不真切。

　　沈青梧把借灵诀的最后一篇记完，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她转头看向陆衍，他已经抄完了最后一行，正在吹干纸上的墨迹。他把抄好的纸页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一个竹筒里，再塞紧盖子。

　　“你记住多少了？”他问。

　　“全部。”沈青梧说。

　　陆衍挑起眉：“全部？那么长的内容，你看了几遍就全记住了？”

　　“我背书比较快。”沈青梧说，“从小就这样。”

　　陆衍看了她两息，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师姐，你这种人放在外面是要被嫉妒的。”

　　沈青梧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走到石板后面，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石板的背面光洁如镜，没有任何刻痕。但她注意到石板底座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大小看起来有些眼熟。她想了想，把食指上那枚玄铁戒指取下来，试着放进了凹槽里。

　　严丝合缝。

　　戒指嵌进凹槽的一瞬间，石板底座震了一下，然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沈青梧和陆衍同时后退一步，看着石板底座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底下的一道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枚玉简。

　　沈青梧伸手把玉简取出来，握在掌心。玉简温润光滑，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她一入手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里面封存着某种灵力印记。她试着将一丝灵力探入玉简，眼前骤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景象。

　　那景象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辨别出是一些人影和光影交错。她想再看清楚一些，灵力却像被什么弹了回来，玉简表面微微发热，那股热意传到她指尖，又迅速消退。

　　“里面有什么？”陆衍问。

　　“不知道。”沈青梧说，“灵力探不进去，像是被封住了。”她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注意到它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刻痕——又是一棵树，和赵七描述的那个黑袍人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紧。

　　“怎么了？”陆衍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

　　沈青梧把那枚纹身的图案和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陆衍。陆衍听完，眉头皱起来：“秘境里还有其他人在用借灵诀？而且是来路不明的人？”

　　“不确定是不是借灵诀，但灵力运转的路线很古怪，和常规功法不一样。”沈青梧说，“赵七的说法，加上这枚玉简上的刻痕，我总觉得不对劲。”

　　陆衍想了想：“你怀疑你师父把这枚玉简藏在这里，是因为里面封着什么要紧的东西，不想被人拿走？”

　　“有可能。”沈青梧把玉简收进怀里，“先带着，出去再研究。”

　　两人把石殿恢复原样，把阵图中央的那块石板也放回了原位。临走前，沈青梧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师父刻下的文字，低声说了一句“师父，我拿到了”，然后转身走出了殿门。

　　外面正是夜晚。深紫色的天空里那轮巨大的暗色圆盘悬得比前几晚都低，投下来的光带着一种暗沉沉的色调。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离开聚灵殿大约五里之后，沈青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高塔的方向。

　　“我想先不去高塔。”她说，“我想去秘境深处看看。”

　　陆衍偏头看她：“你师父留下的记录里提到我父亲往秘境深处去了。我想去那个方向找找线索。”

　　“秘境深处比外围危险得多。”陆衍说，“你我都是刚结丹不久，强行进去风险太大。”

　　沈青梧抿了一下嘴，没有反驳。她当然知道危险，但她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预感，好像师父留下的那枚玉简和秘境深处有什么关联。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由，但很强烈。

　　“三天。”她说，“给我三天时间，往深处走一段，能找到什么算什么。找不到就回来，去高塔汇合。”

　　陆衍看着她，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说：“那一起去。我答应过帮你找借灵诀，现在你找到了。该你帮我了。”

　　“你伤还没好全。”

　　“不碍事。”陆衍拍了拍肋下的位置，“皮外伤，过两天就没事了。”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她心里清楚，就算她不同意，陆衍自己也会去。与其让他一个人冒险，不如两个人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秘境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植被就越茂密，树木的枝叶颜色从紫绿色渐渐变成了墨蓝色，脚下的土壤也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着一层厚厚的苔藓。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升高了，但同时也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沈青梧忽然停下脚步。她听见身后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声音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她回头望去，聚灵殿的方向没有任何异样，但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了？”陆衍问。

　　“没什么。”沈青梧说，“可能就是打雷。”

　　她没把心里的那点不安说出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一里路，两人面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横亘在地面上，宽度大约有十丈，边缘的岩石呈锯齿状，犬牙交错。裂谷底下漆黑一片，看不见底，只有一股股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陆衍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看了看：“这下面有灵气波动。很强的灵气波动。”

　　沈青梧也感应到了。裂谷底下确实有一股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灵力在涌动，像是一片地底的灵湖。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裂谷边缘的岩石，岩石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粉末。她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