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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迟来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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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叶琮？”
赵昱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脸，生怕一眨眼，他就会像十二岁那年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叶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初秋的阳光透过未名湖畔的垂柳，斑驳地洒在他挺拔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如同画报里走出的少年。他比记忆中更高了，原本带着几分稚气的五官如今变得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正翻涌着赵昱看不懂的情绪。
他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六年的空白在这一刻尽数填满。
“怎么，六年不见，连男朋友都不认了？”叶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赵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睫毛。她一把揪住叶琮白T恤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叶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上。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昨天刚落地。想给你个惊喜，”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看看某人有没有把我忘了。”
赵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仰起头看着他，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谁忘了……”她小声嘟囔着，胡乱地用手背擦着眼泪，“我每天都在想你……”
话一出口，赵昱就后悔了。她懊恼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不矜持了！
叶琮却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她眼角的泪痕拭去。
“我也想你。”他低声说，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每一天，都在想。”
赵昱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里。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拖拽行李箱的滚轮声仿佛都远去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和他那句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的“我也想你”。
两人沿着未名湖畔慢慢走着。微凉的秋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水汽。叶琮自然而然地接过赵昱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护在她的身侧，替她挡住来往的人流。
赵昱走在他身边，偷偷侧过头看他。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步伐稳健，而且始终走在靠近车道的那一侧。这些细微的习惯，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叶琮，”赵昱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嗯？”他微微侧过头看她。
“你刚才……为什么要骗那些人说，你是我男朋友啊？”赵昱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
叶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赵大小姐觉得委屈了？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当你男朋友？”
“不是……”赵昱急忙摆手，生怕他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突然吗？”叶琮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昱，从十二岁到现在，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你觉得，突然吗？”
赵昱愣住了。她看着叶琮那双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甜蜜。
原来，她以为的“不告而别”，在他心里，竟然是一场长达六年的等待。
“那……”赵昱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那现在呢？”
“现在？”叶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现在，我想补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朝赵昱伸出了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他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仿佛这不是在校园里，而是在某个神圣的殿堂。
“你好，赵昱同学。”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我叫叶琮，是你的青梅竹马，也是你未来的男朋友。余生请多指教。”
赵昱看着他伸出的手，眼眶再次湿润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颤抖的右手放进他的掌心。
叶琮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
“你好，叶琮同学。”赵昱仰起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我是赵昱，请多指教。”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他们以为抓住了彼此，就能抓住永远。
叶琮牵着赵昱，一路将她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个……”赵昱站在台阶上，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啊。”叶琮大方地应道，顺手提起行李箱。
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友们都还没到。叶琮把行李箱放好，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靠窗的那个床位上。
“这是你的床？”他问。
“嗯。”赵昱点点头。
叶琮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赵昱乖乖地坐过去。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赵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一贯喜欢的味道。
“叶琮……”赵昱看着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嗯？”他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赵昱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叶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会。”他轻声说，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叹息，“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走不动为止。”
赵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六年的空缺，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