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家 莫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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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行回到家，开始做日常工作。
洗菜，浇花，拖地，回到家中无非是为了帮母亲分担这些家务活。
莫行家住在津海的一处郊区，如今小县城的发展早就停滞不前。绝大多数年轻人都选择去市区或者开发区历练，只留了一些退休老人陪着尚且年幼的孩子们。
好在县城最近新修了高铁站，莫行从北京回到到汉城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
“小行呀，你过来一下。”
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呼喊声，莫行甩甩手，随意将水珠抹在花围裙上。
莫行的母亲是个Beta，算得上是早读书的先进女性，当了一辈子教师，要强又好面子。丈夫身死后，不少男人追求她，愿意帮她抚养莫行长大成人，都被她一个个打了回去。
那时，她铿锵有力的说：“我秦秀翠这辈子不用你们可怜我，我的孩子我自然能把他养好，哪里需要你们替我养儿子！”
如今她白发苍苍，守着和丈夫的婚房依旧活的体面。
“你来帮我穿一下线，真是老眼昏花了，怎么都穿不进去。”
她懊恼着，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
莫行三两下，就将岔开口的细线穿了进去，重新递给了母亲。还不忘嘱咐道：“以后剪开线用剪刀就好了，别在用牙了。万一把门牙崩了，那多难看啊。”
“你小子，嫌我老了，嗯？”
“我哪里有，这不是担心你变成个缺牙老太太吗？”
说完，莫行似乎联想到了秦秀翠缺个门牙的样子，低声笑了声。
秦秀翠看着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儿子递来的针线，反而将手搭在了莫行的头上。语重心长道：“你呀，要是真担心我的牙，就快点给莫言找个妈回来。”
担心牙和莫言到底有没有妈妈这两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莫行自然明白母亲担忧的地方。
无非是怕自己也会步入母亲后尘，孤单度过一辈子。
可对莫行而言，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不会和何行秋以外的人相守一生。
听了母亲的话，莫行的笑容淡了几分：“妈，你知道的，莫言只会有一个妈。”
那个妈只能是何行秋。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年迈的女人对儿子敷衍的态度并不满意，她暗暗叹口气，却也不怪莫行。
毕竟在一条筋这件事上，莫行的脾气遗传了自己。有时候倒是希望莫行不要这么像自己，活活让自己受苦。
她也不愿自讨没趣，接过针线，没在和莫行搭话，自顾自的缝着莫言过冬穿的衣服。
秦秀翠属于干什么像什么的类型，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做到精益求精，包括给孙子缝的毛衣。
没一会，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狗图案就栩栩如生的出现在她手上的衣服里。
莫行蹲在母亲脚边静静看了一会，直到脚麻了才舍得起身。
见他有动作，秦秀翠透过老花镜抬眼看他，平静的说：“莫言应该还在睡觉，炒菜之前先把孩子叫起来。不然一起床就吃饭对胃口不好。”
小孩子胃口脆弱，莫言更是如此。从出生那天就胃口娇气，又爱挑食。莫行猜想这方面应该是遗传了何行秋。
想到孩子他妈，莫行就一阵头痛，祈求莫言遗传遗传外貌就好了，千万不要学到那臭脾气。
他在客厅站着，家里的一花一草他都十分熟悉。从小到大家里的格局几乎没有变过——除了搬进那台大冰箱时父亲忘记量尺寸，买了个超大号冰箱放在家里。
本就狭小的客厅更加拥挤了。
但眼下这冰箱的使用年限已经够老了，早已超额完成它的使命。
冰箱门摇摇欲坠，上面的冷藏室已经几乎不制冷了。维修它的钱早就超过了它本身的使用价值，换四五次零件都够再买一台了。
“妈，等我下个月工资下来，咱换台冰箱吧。”
秦秀翠立刻中气十足的喊到：“去去去，你有钱，你奢侈！换什么换，这冰箱我老死了你再换。”
莫行呸了一声，真是越老越不讲道理。
不一会儿，楼阁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出来的正是莫言。
小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恨不得一天一个样。莫行几周不见他，就感觉小家伙的身高又窜出去几分。
莫言显然还没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走下楼梯。恍惚间瞥见一道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他骤然睁大双眼，一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莫行浅浅一笑，温柔平稳的声线回荡在客厅：“宝贝，下来抱抱。”
发现眼前的爸爸是真实存在的，莫言瞪大双眼，眼睛亮得惊人，迫不及待的朝下走去。
或许是太久没见到爸爸太过激动，情急之下踩空了一个楼梯，小小的身影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
“言言！”
莫行急忙跑上楼梯，在莫言额头即将和楼梯角近距离接触前接住了他。
莫言虽然受了惊吓但并没真正磕到哪里，莫行揉了揉孩子柔软的脸颊，低声细语：“没吓到吧？”
“没有！爸爸，你终于回来啦！”莫言笑得很高兴，爸爸的突然出现不亚于圣诞老人偷偷放进他床底的礼物。“莫言好想你！”
“嗯，爸爸也想莫言。”莫行轻轻吻上孩子的额头，笑着说，“最近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呀。”
“听着呢，莫言可是好孩子！”
莫行单手将他拖起，笑着捏了捏莫言小巧的鼻梁：“可我怎么听奶奶说，你最近挑食了呢？”
听到爸爸的诘问，莫言小小的身体抖了几下，随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最近喝了好多牛奶，很快就能长到像爸爸一样高啦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因为莫行的脸已经黑了下去。
完了，爸爸生气了。
好恐怖。小小的莫言被这张黑脸直击灵魂，或许今晚会做个被爸爸抛弃的噩梦。
莫行将他放回了地上，严肃的蹲下身平视着莫言。
“莫言，挑食是不对的，胡萝卜含有大量维生素，不好好吃会生病的。”
“可是，胡萝卜真的很难吃啊……”
看着绞着手的莫言，莫行头痛的捂住脸，何行秋不吃胡萝卜的基因也让莫言遗传了过去。
莫行并不打算强行让孩子学会吃胡萝卜，里面的营养价值总有办法用其他方式替代。
他揉了揉莫言毛茸茸的脑袋：“走吧，爸爸带你去洗澡。”
“好耶！”没有得到爸爸的责怪，莫言很高兴，蹦蹦跳跳的自己去卫生间放水去了。
莫言洗澡一直很乖顺，自己搬来一个小板凳，又给莫行哼哧哼哧的抬了个大一点的。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莫行细细揉搓着小孩的软发，揉出蓬松细腻的泡沫，还童心大发，在莫言头顶堆出一个个可爱的小鸭子造型。
孩子生出来就是用来玩的呀，莫行弯着眼轻笑，指尖轻轻戳了戳莫言软嫩的脸颊。
可下一瞬，他敏锐察觉到怀里小小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一抽一抽地发抖。
莫行立刻收了笑意，蹲下身平视孩子，语气满是担忧：“宝宝，怎么哭了？是不是泡沫进眼睛里了？”
莫言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倔强地抿着嘴：“没……没有。”
莫行皱眉：“那你为什么哭？”
“我……”莫言咬着小小的嘴唇，眼眶通红，泪珠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支支吾吾地开口，“班上的同学说……说我没有妈妈。”
莫行的心猛地一揪，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孩子脸上滚烫的泪珠，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要是没有妈妈，难不成是爸爸通过无性繁殖生出来的吗？”
莫言埋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抽噎，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的爸爸很爱你，你的另一个爸爸，也超级超级爱你。”莫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细语地解释，“只是他现在有点忙，暂时不能陪在我们身边。”
“我们言言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全世界最好、最疼你的家人，从来都不是没有人疼的小孩。”
莫言似懂非懂地眨了眨泪眼，小手紧紧攥住莫行的衣角，小声嘟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莫行吻掉他脸颊残留的泪痕，笑意温柔又坚定，“等过段时间，爸爸就带你去见他。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虽然不知道爸爸话中的真假，但莫言只能选择完全相信莫行的话。他眨巴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过段时间，是多久？”
这个问题倒是把莫行难住了，说要带莫言去找何行秋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他从来没想过要带着莫言去见妈妈。
莫行尴尬的搓了搓鼻子，无助的想张嘴继续编一个谎言，却被莫言直接打断：“爸爸，你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会摸鼻子吗？”
莫言的目光略带嫌弃，听了他的话后，莫行将手从脸上拿下来，默默背在身后。
“……还有这个动作。”
莫行：…………
孩子长大了真的没有曾经那么好骗了，莫行支撑着脸，所幸直接摆烂：“虽然没有妈妈，但是爸爸很爱你呀，宝贝。”
谁料这话根本没有安慰到莫言，反而刺激了他幼小的心灵。孩子带着一手的泡沫，直接崩溃大哭：“莫言是个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呜呜呜……”
揉眼睛的同时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慌乱不已的莫行，但莫言刚勾起的嘴角立刻蔫巴了下去。
泡沫进眼睛了，好痛。
这下莫言真的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