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他 ...

  •   他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再开口追问,眼前却空无一物,方才还站在神像前的男人,连同神像,眨眼之间没了踪影。

      只有落在地上的白纱,空气中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像陈木混着线香的气味,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不是吧?又见鬼了?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空荡荡的树丛深处看了好几秒,抖了抖肩膀。

      什么惩罚啊,他才不想跟男鬼来一场霸道鬼王狠狠爱。

      也有可能是午夜凶铃。

      叶一溪甩了甩头,把离谱的念头压下去。

      按小暖说的要拜一拜神像,可神像都没了啥拜?

      他想了一下,朝着白纱拜了三下,就当这是拜神像了。

      拜完后他快步往回走,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咯吱响。

      走出树丛的那一刻,外面的天光落下来,叶一溪才悄悄松了口气。

      黎平西正蹲在青石边陪小暖说话,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怎么样?拜完了?我刚才还担心你也被吓着了那”

      “拜完了。”叶一溪顿了顿,没提遇到司墨的事,“现在能走了?”

      小暖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嗯,能走了。”

      三人回到车上,另外两人立刻凑过来问情况。

      黎平西把遇到小暖和神像的模样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听得柳梅脸色发白,但给小女孩包扎的手却一点都不抖。

      林大路半信半疑地坐回驾驶位,拧动车钥匙打火:“真的假的?拜一下就能解鬼打墙?”

      车子稳稳发动。他顺着山路往前开,这一次,路边的景色终于不再重复,导航的定位也一点点往前挪动,直直指向苗木村的方向。

      车子又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村子的轮廓。

      四面环山的坳子里,黑压压一片老瓦房,屋顶铺着青黑的瓦,墙皮大多斑驳脱落,看着有些年头了。

      村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刻着“苗木村”三个红字,颜料褪得发暗,像干透的血渍。

      车开到村口就停了,路太窄,开不进去。

      几人陆续下车,拎着行李站在路边,周遭静得离谱。

      明明是下午,村子里却没什么人声,连狗叫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呜声,裹着点潮湿的腐叶味,往人衣领里钻。

      “这地方……也太偏了吧。”柳梅小声嘀咕,往人群中间缩了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话音刚落,村口的老槐树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性,头发花白,脸上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地扫过一行人,直到看到小暖神情才有了变化。

      他急步走到叶一溪跟前,伸出手担忧的看着小暖,问道:“小暖,你怎么受伤了?”

      “我去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被兽夹夹到了,遇到了他们带我回来,不然我要疼死在哪里了。”小暖探出身子搂住男人的脖子,移到到了男人怀中,“阿爸,他们是沈柏找来的。”

      林大路连忙上前应话,递了根烟过去:“先生您好,我们是沈先生请来的。”

      男人没接烟,眼皮耷拉着,抱好小暖转身就往村里走:“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给你们安排好的房间。”

      一行人拎着行李跟在后面,踩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两边的民房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窗帘掀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见他们看过去,又“唰”地一下拉上了。

      黎平西凑到叶一溪身边,压低声音:“你看这村里的人,怎么都鬼鬼祟祟的?”

      叶一溪没说话,目光扫过路旁的院墙。墙根下种着一排不知名的白花,花瓣细长,风一吹就簌簌地掉,看着眼熟得厉害。

      好像……他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他不可能来过这里。

      男人把他们领到村子深处的一处老宅前。

      院门是旧木门,推的时候吱呀作响。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正屋是三间瓦房,东西两侧还有厢房,墙角摆着几个落了灰的陶盆,盆里还留着干枯的花根。

      “你们就住这儿。”男人站在院门口,“我要带小暖去看医生,就不多打扰了,东屋两间,西屋一间,你们自己分。晚上早点歇着,别乱逛,别乱开门。”

      “特别是 12 点后不管谁叫你,都记得一定不要开门哦”小暖应和道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林大路连忙喊住他:“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委托人沈先生?”

      他脚步顿住,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飘进众人耳朵里:
      “不急,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你们的话,你们就能如愿以偿。”

      这话听得人心里发毛。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黎平西打圆场,说先把行李放好,休整一下再商量婚礼的事。

      叶一溪选了东屋靠里的房间。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摆着一张木床、一张书桌,还有个掉漆的衣柜,陈设简单得很。

      他把行李箱放在床边,一抬头,正对上书桌对面的墙。

      墙上空着一块,痕迹比周围浅一圈,像是以前挂过什么东西,后来被取走了。

      叶一溪观察了番,发现没有异常后转身去开窗通风。

      窗外正对着后院,院角长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几乎遮住了半片天。

      山里的天黑得早,才刚过七点,外头就全暗了。
      几人凑在正屋简单吃了点自带的干粮,柳梅和黎平西还在念叨下午的怪事。

      聊到最后,谁也没敢提晚上出门的事,各自回了房间。
      叶一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一下下挠着玻璃。

      村里信号不好,叶一溪只能翻看朋友圈,消磨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陈木混着线香的冷香,和下午在树丛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叶一溪浑身一僵。

      那个人不会又来了吧。

      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点笑意,“你记得我是谁了吗?”

      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一点,叶一溪僵硬地转头,看见床边坐了个人。

      司墨就坐在床沿上,和下午见到的他不同,现在的他穿着一身精美的白裙扎着马尾辫,漂亮的脸蛋,像书上写的吸人魂魄的女妖精一样,那双丹凤眼亮得很,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叶一溪声音有点发紧:“你怎么进来的?”

      “我想来就来。”司墨往前凑了凑,身上的寒气更重了,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一溪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期待,“看着我这身装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叶一溪偏头躲开他的手,心跳快得离谱:“并没有。”

      司墨没答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划过叶一溪的下颌,留下一片冰凉的触感。

      “这都想不起来,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

      他站起身,身影渐渐变淡,像雾气一样往门口飘。

      “小负心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声音轻飘飘的,“12 点后千万别开门。不管谁敲,都别开哦。”

      话音落下,人彻底没了踪影。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叶一溪独自坐在桌前。

      那人果然是鬼。

      还是有女装癖的鬼。

      叶一溪早已没有刷手机的想法了,他起身准备上床睡觉时,他发现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小小的、发黑的银铃铛。

      铃铛很旧,表面刻着模糊的花纹,拿在手里冰凉刺骨,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应该是刚刚司墨落下的。

      叶一溪盯着那枚铃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好像……见过这个东西。

      他小时候去外婆家住了段时间,从外婆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串手链上面差不多一样的铃铛,家里人一直不让取下,只不过在他25岁生日的时候突然断了,铃铛也消失不见。

      不会是同一个吧?

      叶一溪摇头打消了念头。

      是一个的提前是他们认识,但他在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那个人的印象

      他指尖捏着冰凉的银铃铛,反复摩挲上面模糊扭曲的花纹,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一路钻到心口。

      他把铃铛放在桌子,以免司墨回来找却找不到。

      躺回床上,睡意已全无。叶一溪干脆点开了团队的群聊潜水起来。

      明明是工作群,但群里正在分享一些网上的遇鬼的解决方法。

      叶一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黎平西开的头,他对这样封建迷信向来感兴趣。

      等等,也不算封建迷信的。

      自从来到这个村以后,有太多科学没法解释的事情了。

      叶一溪手诚实的点开群里分享的链接观摩学习。

      不知看了多久,忽然传来三下轻叩木门的声响,不重,隔着一层薄门板,听得清清楚楚。

      “是谁?”

      叶一溪抬眼扫过手机上的时间,凌晨零点十七分。

      敲门声再度响起,节奏缓慢,一下又一下,带着潮湿泥土的闷响,像是有人赤脚站在院外泥地上。

      “小溪是我啊,我是叶平西。我想跟你聊聊明天的安排。”

      是黎平西的声音,听着毫无感情甚至带着点冰冷的感觉。

      要是平时叶一溪可能毫无防备的开门了,只不过外面的人说错名字了。

      黎平西,不是叶平西。

      叶平西是叶一溪为了防小暖故意把自己的姓氏和黎平西的姓氏调换,形成了两个新的名字。

      这名字只有他和小暖知道。

      外面敲门说话的不是黎平西,也不是小暖。

      叶一溪心头微动,身体抵在门板上,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得到回应,门外安静几秒,“林平西”的声音陡然变了腔调,变得又尖又细,像生锈铁片摩擦木头:“开门啊,小溪你为什么不开门?黎一溪你为什么…不…开…门。”

      音色底子依旧是黎平西,内里却缠裹着刺骨阴冷,寒气顺着窄窄门缝丝丝缕缕钻进屋,刮得叶一溪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悄然后退,伸手拽过沉重木桌,死死抵住房门。

      门外的东西见哄骗不起作用,轻柔叩门瞬间变成猛烈砸击,砰砰巨响震得老旧门框簌簌往下掉墙灰。

      叶一溪默默地把凳子也抵了上去。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能做得就这些了,剩下的就由命吧。

      他拿出手机在群里艾特全员。

      叶一溪:我门外有说自己是黎平西的人在敲门。

      他又单独艾特黎平西一次。

      叶一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发送消息的,毕竟照恐怖片上演的现在应该没信号才对。

      没想到,真的发送成功得到了群里人的回复

      是梅梅啊: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在我门前敲门说自己肚子疼,想借点止痛药吃……

      叶一溪:别开门。门外估计不是人

      是梅梅啊:我早就察觉不对劲了。她敲击的位置全在门板最顶端,白天那小姑娘明明才一米四出头,咱们房门少说两米多高,正常人根本够不着上边……

      大路:我是那个中年大叔在敲门,我没理在装睡。他现在在疯狂敲我的门,希望门不会坏掉。

      是梅梅啊:外面的人想干嘛?

      柳梅这句话引起了群里的沉默,没有人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恐慌,谁也不敢戳破那层最绝望的猜想。

      叶一溪艾特黎平西。

      叶一溪:平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在群里回消息。

      是梅梅啊:他用的是水果手机,估计现在没信号。

      叶一溪:……最好是这样吧。希望他没有开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