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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喜欢 我握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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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快步朝薛元祐和林敬云走去。
“在说什么。”
我走到薛元祐的身边,眼睛却在看林敬云,笑:
“在聊什么呢?”
林敬云也微笑地看向我,道:
“这是我和阿祐之间的秘密。”
我:“.......”
我转过头,下意识看向薛元祐,薛元祐却什么话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地喝干净瓶子里的水,随即将外套脱下折好,放在一边,转身离开了。
我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见他走到老师身边,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说了些什么。
老师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看了我一样,随即迟疑地点了点头。
等到下一节课,我才知道,我被薛元祐换掉了。
准确的说,是薛元祐不要我做他的搭档了。
我被老师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蒙了,好似当头棒喝,又像是晴天霹雳,眼睁睁地看着林敬云走到薛元祐的身边,代替我,跳起了原本属于我的女步。
我气的浑身发抖,很想一巴掌扇死林敬云这个贱货。
他既然想和薛元祐跳舞,早干嘛不邀请,等薛元祐同意和我搭档,又暗中使绊子,让薛元祐把我换掉。
我气的耳边嗡嗡作响,下意识握紧手指,指节被我按压的咔嚓作响,可我却浑然不觉。
下课之后,等老师和同学们都散的差不多了,我看着林敬云蹲在地上收拾包,偷偷跟踪他到某一个人少的地方,随即冲过去,用外套一把罩住他的头,随即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我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因为我恨不得直接把林敬云踹废,林敬云被我踹的闷哼一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我抱住他的头,在他身上乱揍一通,林敬云很快也反应过来了,用力扯掉我蒙在他脸上的外套,避开我的拳脚,转过头来,见是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愤恨,随即也挥拳打向我。
我刚才揍他花了太多的力气,一时躲闪不及,也挨了一拳。
我踉跄后退几步,栽进了灌木丛里。
天旋地转间,我余光里看见有一些同学听到动静,走向了我们,林敬云快步上前,抓住我的衣领,一手将我拉了起来,一手握紧成拳,用力砸在我的脸上。
我好不怀疑,他这一拳下去,能把我的牙给打掉。
虽然是我先动手的,但此刻我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害怕,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砰——”
我听见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上的声音,听得我牙酸,心跳的更加厉害。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痛感却迟迟没有传来,我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见一只手牢牢挡在我面前,接住了林敬云砸在来的拳头。
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条肌肉流畅、青筋微鼓的小臂,等到林敬云松开抓着我的手,我失去支撑,躺在地上,才看见薛元祐半跪在我身后,帮我挡住了薛元祐砸向我的那一拳。
他逆着光半跪着,恍若天神,头发散下来几缕,将纤长漆黑的眉眼挡去一些,白皙的脸颊、精致的唇鼻,冷峭的眉眼,恍然间我又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香气,一切的一切都衬的薛元祐好像英雄救美的王子,连带着周围的景象和人影都模糊了,我心中自动放起能营造浪漫氛围的粉色泡泡。
.......他真的好像王子,无可挑剔,无可比拟。
如果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那我要说,薛元祐是完美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最萌、最可爱、最热心肠、最有礼貌、最有教养、最富有的,王子。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词汇,都不足以赞美他。
“够了吧。”
熟悉的嗓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视线从带着滤镜的模糊到清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到,薛元祐的嘴角,还叼着一根百醇巧克力棒,一边咔滋咔滋嚼着,仓鼠似的鼓起脸颊,一边含糊不清道:
“够了吧。”
他说:“在学校里打架,你们想挨处分?”
林敬云:“........”
他看着薛元祐,眸中的愤怒和失控褪去了一些,片刻后,他才低下头,重重剜了我一眼,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
我比他狼狈多了,在灌木丛里滚了一圈,头顶和衣服上都沾了泥土和树叶,但是我还是像胜利者一样,看向林敬云,随即伸出手,颤抖着抓住了薛元祐的衣角。
薛元祐吃巧克力棒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过头来,看着我,随即冷哼一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了起来。
我顺势起身,靠着他站稳。
“阿祐。”
林敬云看着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薛元祐叼着巧克力棒,懒散地插兜站着,闻言扯了扯嘴角,偏头凉凉一笑:
“他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是?”
言罢,他背起单肩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我和林敬云站在原地,都似斗败公鸡似的,互相怒视了一会儿。
最后,我懒得再和林敬云攀扯,快步跟上薛元祐:“少爷!”
我想要拉住他,却被他伸出手,别开:
“别碰。”
他脚步没停,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声音介于清朗和低沉之间,很好听干净的声线:
“我不想理你。”
我没说话,也没问为什么。
大少爷想理谁,不想理谁,有时候不需要问原因,全看心情。
你要是想猜,随你猜,但能不能猜中,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没问,用脚指头去想,都知道是林敬云这个死贱人又在乱讲话。
可我有什么能被他拿出来说的呢。
难道......是我的性别?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薛元祐的背影。
难道薛元祐不喜欢我的身体........
也是,谁会喜欢一个畸形的身体,谁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呢?
思及此,我垂下了头。
那........薛元祐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呢?
他喜欢林敬云,应该是同性恋吧。
那我要不要去把我的子宫切掉......
其实我无所谓是变男的,还是变女的。
如果薛元祐喜欢男的,那我就去把子宫切掉;如果薛元祐喜欢女的,我就去把□□切除。
不过做手术也需要一大笔钱,我去哪里攒够这笔钱呢?
思及此,我陡然失了力气。
纠结了好几天,我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本想向妈妈要一笔钱,可当镜头切到妈妈抱着弟弟,坐在后爸身边笑着看向我的画面时,想要一笔钱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该怎么说呢,说妈妈,我想要一笔钱,去做手术,然后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女人。
可是真的能正常吗?
我知道,哪怕是接受了手术,我也永远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人。
切掉原本性腺,我的生育能力会永久丧失,还要终生服用外源性激素,来维持体内内分泌稳定。
如果要做外阴重建手术,还会有尿道狭窄、手术瘢痕、性生活功能异常的后遗症,术后需要长期复查、做康复训练。
哪怕是手术很成功,后续的术后恢复,也是一大笔经济压力。
我不敢向家里要钱,只能自己拼命地出去找兼职,打工。
学校的勤工俭学基础岗,奶茶店的大学生兼职、代取快递、送餐,当志愿者,做家教,只要我能干的,我都干。
我太需要钱了,我要做手术,我想变成薛元祐喜欢的那一种人。
我不想再当双性人了。
然而,身体始终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兼职,何况我白天还要上课,经常因为赶时间,来不及吃早饭,一日我刚刚上完课起身,就只觉腹部一阵绞痛,耳边也穿来一阵如同电流失控般的耳鸣。
我痛的满头冷汗,扶着桌子,腰背微躬,许久,还是受不了,重新坐了回去。
疼,太疼了,我感觉我的肠子好像要被一把刀绞烂了。
我坐在椅子上起不来,冷汗直流,正在难受间,忽然有一只手抓了抓我的后颈:
“......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见薛元祐皱着眉,看着我:“身体不舒服?”
我捂着肚子,虚弱地点了点头:
“少爷,我肚子疼。”
薛元祐试着拉了拉我的手臂,道:“还能走吗?”
我摇了摇头,道:
“不能。”
薛元祐从包里拿出一瓶喝过的苏打水,递给我:
“试一试,可能是胃炎。”
.......是少爷喝过的水!
我眼睛一亮,像是捧宝贝一般,接过少爷递过来的水,如饮甘露如喝醴泉,小口小口,很珍惜地把苏打水喝完了。
薛元祐俯下身来,干燥温热的掌心撩过我的额头,注视着我涣散的瞳仁,丰神明秀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直直地望进我的心里去:
“好些没有。”
我的心脏忽而怦怦跳动起来。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对关心自己的人产生依赖,何况我本来就喜欢薛元祐。
我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下节课请假,我送你去校医院。”
薛元祐说:
“还能起来吗?”
我已经被薛元祐那张脸迷得不知东西南北了,更不知道薛元祐在说什么,他让我起来我就起来,他让我去校医院,我就去校医院。
等到医生给我挂上针,薛元祐站在我床边,给我调流速,我才迷迷糊糊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
薛元祐主动和我说话了。
我心想,早知道少爷这么嘴硬心软,我还去打什么工啊,多生几次病就好了。
我仰起头,看着薛元祐,薛元祐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低下头来看我:
“怎么了?不舒服?”
“没。”我怕少爷受累,让他赶紧坐下:
“少爷,你坐会儿吧。”
“......不了。”薛元祐有点洁癖,他不想坐,于是道:
“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好吧。”我掩下内心的失落,“谢谢少爷。”
“有事可以随时叫我。”薛元祐拎起包,挂在肩膀上,抬手看了看表,随即离开了。
看着少爷离开的背影,我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脑子一抽,喊住了他:
“少爷!”
薛元祐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我,脸色平静,
“怎么了?”
“少爷,你.......”我迟疑几秒,在心里错了措辞,最后,鼓起了勇气,问清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薛元祐:“........”
他看着我的眼神,陡然变的复杂微妙了一瞬。
他像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因为我听见他开了口,语气很淡,就是因为不带什么情绪,所以直直地扎进了我心里:
“男人女人都行。”
他背起包,转身离开:
“反正不喜欢双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