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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归处 婚礼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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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办了,不大。
陈望舒和沈韫从决定到办完只用了一个月。两个人翻遍了日历找了个两人都空闲的周末,地点没犹豫就定了那片湖——他们去过三次的湖,第一次是沈韫探到的,第二次是带陈望舒去的,第三次是在那里告白的。第四次,就是婚礼。
贺清池知道的时候正在家里喝茶,听完电话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你俩是不是把人生大事都安排在同一个地方?”
沈韫说:“那个地方刚好。”
贺清池说:“行,我来帮你们弄。”
他带了人提前一周去湖边搭了木质拱门。陈望舒去看了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框架刚搭起来,第二次去的时候花和叶子已经缠上去了,白色的、浅绿色的,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着。他站在拱门下面伸手碰了一下垂下来的藤蔓,转头对沈韫说:“还挺好看。”
沈韫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贺清池找的人,审美在线。”
“他给剧组做搭景的时候也没这么上心。”
“那不一样,”沈韫说,“剧组搭景要给钱,这个不收钱。”
陈望舒笑了一下,从拱门下走出来。阳光正好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细的光斑。沈韫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肩膀上那片落叶摘掉了。
“你紧张吗?”沈韫问。
“不紧张。”
“我有点。”
陈望舒偏过头看着他。沈韫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眼底也看不出什么波澜,但陈望舒跟这个人待久了,知道他越是表面平静的时候,底下翻涌的东西越多。
“你紧张什么?”
“怕下雨。”
“天气预报说那天晴天。”
“怕风太大把花吹掉了。”
“贺清池找人固定了三层。”
“怕——”
“沈韫,”陈望舒打断他,“你紧张的是别的。”
沈韫看着他,安静了一拍,然后笑了。那个笑里面没有收着端着的劲,是一层薄薄的水面被戳破之后露出的底下真正的水。
“嗯,”他说,“别的。”
陈望舒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别的不用怕。”
沈韫没说话,但他反手握住了陈望舒的手腕,力度不重,像抓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婚礼那天早上,陈望舒在酒店房间里换衣服。窗外的天很蓝,阳光明亮,跟天气预报说的一样。陆昭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你别走来走去的,我看着紧张。”
“我没走来走去,”陈望舒站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口,“我就站这儿。”
“你从镜子里看过去像在走来走去。”
陈望舒瞪了他一眼,陆昭低头继续看手机。
沈韫在他隔壁房间换衣服,宋听澜在门口守着,说是防止有人提前串门。陈望舒换好衣服之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月亮胸针,别在左领口。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拿手机给沈韫发了条消息:我换好了。
沈韫回了一张照片——他站在镜子前面拍的,白色西装,袖口别着一枚小星星胸针。配文是:我也好了,月亮和星星配齐了。
陈望舒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他走到窗边往下看,酒店楼下的草坪上停了接送的几辆车,贺清池那辆灰白色的车停在最前面,车窗半降着,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几点了?”他问陆昭。
“十点四十。”
“几点到湖边?”
“十一点。”
“那还有二十分钟。”
他站在窗边没有动。窗外的天很亮,阳光把整座城市铺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只带缺口的戒指——婚礼前沈韫给他的,让他先戴着,说等仪式结束再换新的。
他说:“戒指你先戴着,等会儿我再给你换一只完好的。这只留着。”
陈望舒当时问:“你舍不得?”
沈韫说:“舍得,但它是第一只,我觉得你应该戴着它走进去。”
陈望舒没有拆穿他舍不得的心思。他把戒指戴好了,那道细细的缺口贴着他的指根,不仔细摸几乎感觉不到。
“走了。”他转身。
陆昭收起手机站起来,跟着他出了门。
车开到湖边的时候,陈望舒隔着车窗看见了那个拱门。花叶在风里微微晃动,白色和浅绿色的藤蔓缠在木架上,比上次来看的时候更丰满了。拱门前铺了一条石板路,两边摆着几束野花和白色的石灯。
贺清池站在拱门旁边,端着他那只永远不离手的茶杯,看见车停稳了,冲这边点了点头。
陈望舒在车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紧张了?”陆昭在副驾回头看他。
“没有。”
“你深呼吸了。”
“我呼吸跟紧张有什么关系。”
“别人没有,但你有。”
陈望舒没理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湖边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混着花香和日光晒暖的空气。他沿着石板路往拱门走过去,贺清池站在拱门边上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比平时收着一些,像是场合让他稍微克制了一下。
“新郎来了。”
“沈韫呢?”
“在另一头等。”贺清池抬了抬下巴,指向湖对面的方向。陈望舒顺着看过去,隔着一整片湖水和粼粼的波光,对面那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人,白色西装,身形修长,正在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隔着湖面看过去,那个人被日光和水光一起裹着,轮廓显得格外清楚。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半小时前就说要去那边站着等你。”
陈望舒收回目光,站在拱门下。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江屿和谢迟坐在左边的长椅上,江屿手里攥着一包纸巾,谢迟在旁边靠着椅背看手机。陆晚坐在中间一排,举着手机似乎在录像。温酒和顾声并排站在右侧,许念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周明远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墨镜,表情看不出是正在感动还是在晒太阳。
贺清池站到拱门侧面,手里拿着张对折的纸。他打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塞进口袋里。
“不念了?”
“临时写的词,念出来不如临场说。”
陈望舒看着他:“你还写了词?”
“写了。”贺清池说,“但你们的故事我看了全程,觉得我写的词配不上你们自己的。”
陈望舒没有追问。他站在拱门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把他白色西装上那枚月亮胸针照得发亮。他右手攥着一束白色的花,花梗绑着浅绿色的丝带,被风轻轻吹动。
沈韫从湖对面走过来了。
他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近,步子比平时略慢,像是走得快了会错过些什么。他走到拱门前站定的时候,陈望舒才发现他左手里也攥着一束花——是浅蓝色的,包着银灰色的纸,跟陈望舒手里这束搭配得刚刚好。
“你拿了花?”
“嗯,”沈韫说,“我挑的。”
“你什么时候挑的?”
“上个月。”
“你买了花藏了一个月?”
“嗯。”
陈望舒看着他,沈韫站在他对面,隔着一道午后的日光和满湖的碎金。他胸口的星星胸针在光下闪烁了一下,和他的月亮刚好相对。
贺清池往前站了一步:“那我开始了。”
他看了一眼两个人,没有看那张对折的纸:“你俩认识好几年了。从互看不顺眼走到今天站在这里,我算是看全程的人。多余的话不说了——沈韫,你愿意吗?”
沈韫看着陈望舒。日光落在他眼底,把那片深水的颜色照得很浅很透,像湖面最上层被风揉开的那一片。
“愿意。”
“陈望舒,你愿意吗?”
陈望舒看着沈韫。他的目光在沈韫的嘴角停了一下——那里有弧度,浅淡的,正在一点一点放大的。他也跟着弯了嘴角。
“愿意。”
贺清池说:“戒指。”
沈韫从口袋里摸出两只戒指盒。他先打开了其中一只,里面躺着那只有缺口的戒指,银色的圈口被日光照得发亮。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拿起它,握住陈望舒的左手,把那枚戒指从陈望舒无名指上取下来,换上了盒子里这只新的。
动作很轻,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指尖在陈望舒的指根上多停留了一拍。
“这只留着。”他把取下的那只有缺口的戒指放进自己口袋里,“等你下次惹我生气。”
“上次说好的是你惹我生气。”
“那我改一下。”沈韫说,“等我下次惹你生气的时候拿出来。”
陈望舒接过另一只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是磨砂面的,内壁刻着“月深”两个字。他拿起来,握住沈韫的左手,把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你惹我生气的时候,”陈望舒一边戴一边说,“我就拿这个跟你换。”
“换了之后呢?”
“换了之后你再把那只修好,等下一次。”
“那你不是永远都有一只刻坏的?”
“嗯,”陈望舒把戒指戴好了,抬眼看他,“永远都有一只刻坏的。这样你就知道我们吵过架,也知道吵完还能和好。”
沈韫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圈口刚好。他转了一下戒指,内壁那两个字被日光照得清晰可见。
“月深。”他念了一遍,“月亮沉进深水里。”
陈望舒伸出手,沈韫握住他。两只戒指挨在一起,一只完好,一只带着缺口,日光落在银色的表面上,把两道圆环的边缘照得发亮。
贺清池在侧面安静了两秒,然后说:“那你们可以亲了。”
沈韫偏过头,吻住了陈望舒。
午后的湖面上有风经过,把拱门上缠着的花叶吹得微微晃动。陈望舒的手搭在沈韫肩上,闭着眼,日光落在两个人的睫毛上,在眼底投出一小片细细的阴影。那个吻不长,但也不短,像一片落进水面之后慢慢沉下去的月光,到了该到的地方才停下来。
江屿在下面已经哭得不行了。谢迟递了两次纸巾都被他推开了,最后干脆把整包纸巾塞进他手里。陆晚举着手机录像,手抖得像在拍纪录片,嘴里念念有词:“稳一点稳一点……这张以后要传下去的……”许念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表情淡淡的,但温酒看见她低头眨了好几次眼。
周明远把墨镜摘了,低头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了。
贺清池把那张对折的纸从口袋里又摸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收回去。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仪式结束之后宾客们在湖边散了。
江屿哭完被谢迟拽去拍照,陆晚拽着许念帮她验收视频素材,贺清池和周明远坐在榕树下面的长椅上喝茶聊天,温酒和顾声并肩站在湖边看水鸟。宋听澜和陆昭凑在一起,各自端着杯香槟,偶尔交流一句工作上的事。
陈望舒和沈韫站在拱门边上,宾客散了之后湖边安静了许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午后温暖的潮气。
“你刚才念的那句话,”沈韫偏过头看他,“永远都有一只刻坏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要是没惹我生气,那只不就没用了?”
“没用了也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看。”陈望舒说,“看我们吵过多少架,和好了多少次。”
沈韫看着他,伸手把他领口那枚月亮胸针扶正了一点点。
“那你可能要留很多只。”
“那就多留一点。”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石板路两边野草长得齐膝,踩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细响。陈望舒走在前头,沈韫在他右手边,两个人的步调不知不觉就同步了,像是走惯了这条路。
“沈韫。”
“嗯。”
“你以后还接戏吗?”
“接。”
“那如果我们接到同一个剧组呢?”
“那就每天一起开工、一起收工。”
“如果接不到同一个剧组呢?”
“那就每天打电话、每天打视频、每天发消息。”
“你话这么多?”
“你问的。”
陈望舒偏过头看他,沈韫的侧脸被午后的光映得很柔和,嘴角那点弧度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完全收回去。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湖面。
“那你要是拍夜戏拍到很晚呢?”
“那我就在片场开视频,让你看着我收工。”
“我看着你也看不出来你什么时候收工。”
“那我收工了告诉你。”
“你发消息我也会睡着。”
“那就第二天早上回我。”
“那你起得来吗?”
沈韫笑了一声:“起得来。我答应过每天早上给你带咖啡。”
陈望舒没再接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点,像是想让这条石板路再长一些。
湖边有一棵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在水面上画出细细的波纹。陈望舒在柳树旁边停下来,低头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沈韫也跟着停下,站在他旁边。
“你今天走了好多遍了,”沈韫说,“从湖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我在记路。”
“记什么?”
“记我们以后来的时候走哪条路最好看。”
沈韫偏过头看他:“我们以后还会常来?”
“为什么不常来?路又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
“你每次来都要走这么多遍?”
“第一次走熟了,以后就能直接走最好看的那条。”
沈韫没有接话。他看着陈望舒的侧脸,他正低头看水面,午后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白色西装的轮廓镶了一圈暖边。
“陈望舒。”
“嗯。”
“那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沈韫说,“算不算最好看的那条?”
陈望舒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石板的纹路被太阳晒得泛白,两旁草叶的尖端泛着一点点干枯的黄色,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草叶压弯又放开。路的尽头是那棵大榕树,树冠遮出一大片深绿色的阴凉,底下坐着正在说话的贺清池和周明远。
“算。”陈望舒说,“这条路最好看。”
沈韫伸手,牵住了他。两个人的手指交错着扣在一起,两只戒指在日光下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像两片薄薄的金石贴在一起又分开。
他们在柳树旁边站了一会儿。湖水在脚边轻轻拍着岸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蜻蜓掠过水面,在水上点出一圈极淡的涟漪。远处的人声被风吹散了,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
“饿不饿?”沈韫问。
“有点。”
“那回去吃饭。”
“回哪儿?”
“回我们的房子。”
陈望舒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他转身往来时的路走。
他们在湖边待到了暮色降临。贺清池和周明远先走了,贺清池经过他们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茶喝完了,下次带好一点的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江屿被谢迟拽走的时候还在朝这边喊“哥你照片别忘了发我一份”,陆晚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机差点掉进湖里。
人渐渐走空了,湖边的暮色从树梢开始往下沉,把整片水面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橘金色。陈望舒和沈韫坐在榕树下面的长椅上,肩膀挨着肩膀,看水面的颜色从橘金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深蓝。
“沈韫。”
“嗯。”
“今天是不是过得太快了?”
“有点快。”
“你觉得今天最好的是哪个时候?”
沈韫偏过头想了想:“你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看着我的。”
陈望舒也偏过头。暮色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柔和,沈韫的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点天光,亮亮的,像远处湖面上还没沉下去的那一片。
“我看着你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也看,但今天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看的时候你会移开,”沈韫说,“今天没有。”
陈望舒别了一下目光,然后又转回来看着他。暮色在他眼底落了一层暗光,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白天更深、更定。
“那以后都不移开了。”
沈韫没有回答,但他握着陈望舒的手指紧了一下。
湖面上的最后一片橘光沉下去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风比白天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水面上浮起的夜雾的湿意。陈望舒靠进沈韫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隔着一层衬衫的布料感受到他说话时喉结的震动。
“回家吧,”沈韫说,“凉了。”
“再坐一会儿。”
“冷。”
“你外套给我穿。”
沈韫笑了一下,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白色西装外套带着体温和那阵雪松混着果木的气息,把陈望舒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湖面上再也看不见天光的颜色,只剩下远处路灯投在水面上的几道细长的倒影。沈韫站起来,伸手把陈望舒从长椅上拉起来。陈望舒裹着他的外套,两手缩在袖子里,站在暮色渐浓的湖岸边看着他。
“回去的路我开。”
“我开。”
“你开就你开。”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夜风从身后吹过来,把陈望舒肩头那件外套的衣摆吹得翻起来,沈韫伸手帮他按住了一角。
“你明天早上想喝什么?”
“咖啡。”
“加奶不加糖?”
“嗯。”
“杯底画什么?”
陈望舒想了想:“画两只挨着的狐狸。”
“画不下。”
“那就画一只,旁边写个‘小’字,代表另一只在你那杯上。”
沈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另一杯上也画?”
“因为你说过要练,”陈望舒说,“练了三个月了,应该能画两只了。”
沈韫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个人走出湖边的石板路,上了车。沈韫发动车子的时候,陈望舒偏头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湖面——最后一层深蓝的水色映着几颗初亮的星,安静地铺展在暮色与夜色交界的地方。
“沈韫。”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
“几次都行。”
“那说好了。”
“说好了。”
车开动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把车内空间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陈望舒靠在副驾上,肩头还披着沈韫的外套,左手无名指上那只戒指在路灯光下偶尔闪一下,像一小片被带走的月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戒指,然后抬眼看了沈韫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同样的位置,也戴着一只银色的圈,和他那只是一对。两只戒指在交替的路灯光里偶尔同时亮一下,像是隔着一段距离也在互相回应。
前方的路被车灯照亮,通往那间两个人住的房子。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吹散了刚才最后一点凉意。
他往副驾那边偏了一点,肩头碰到沈韫的手臂,两个人隔着那只手臂的布料分享着对方的体温。
“开慢点。”
“为什么?”
“到家太快了。”
沈韫放慢了车速,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正落在他脸上,把陈望舒的侧脸照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以后每天都开慢一点。”
“嗯。”
车继续开着,路灯接二连三地掠过。
那条路不长,但他们开了很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