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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失而复得 将军失而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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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荞歌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像是一直困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梦里有雨,有瓷碗摔碎时刺耳的脆响,有阿隼那双忽然变得陌生的浅色眼睛,也有马车一刻不停往前滚的声音。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还在那间陌生屋子里,一会儿又觉得有人抱着她走了很远。那怀抱很稳,也很热,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料,竟有一种极熟悉的气息。
像风雪,像皮革,也像她曾无数次在将军府里闻到过的、属于谢凛的味道。
可她怎么也睁不开眼,明明心里急得厉害,身体却像被什么沉沉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只能在那片昏沉里一点点挣扎,想醒,又醒不过来,最后竟急得眼角都渗出一点湿意。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那些杂乱的声音终于一点点散去。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轻一声响。
姜荞歌缓慢睁开眼,入目先是一层陌生的帐顶,颜色深,花纹也不是将军府里那一套。
她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下一瞬,昨夜的记忆便猛地全部涌了回来。陌生院落,北狄二皇子,被掳。
姜荞歌心口骤然一紧,她几乎本能地撑着床榻便要坐起来。动作太急,头还晕着,胸口也随之猛地一闷。可她根本顾不得,只想着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阿隼是不是又把她转移了。
她这一动,床边原本伏着的人也立刻醒了。
“荞歌?”声音低哑得厉害。
姜荞歌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她缓缓转过头,然后便看见了谢凛,他就坐在床边。身上还是前几日走时的那身玄色衣裳,甚至连肩头几处泥水留下的痕迹都没来得及处理。头发也有些乱,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下巴边甚至已经冒出一层很浅的青茬,一看便是许久没合眼。
可他就在那里,真真切切地坐在她床边。姜荞歌怔怔看着他,竟像一时不敢认。
这些日子她想过很多次谢凛,想他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想他会不会来,想他若真来了,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甚至被关在那间屋子里时,她也曾想过,若再见到他,一定不能哭得太难看。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被护在屋里的姑娘了,至少不能叫谢凛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什么都没学会。
可那些想法,在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忽然全没了,只剩下一股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后怕,猛地冲上来。
谢凛见她不说话,眉头已经狠狠皱了起来:“哪里不舒服?头疼?还是胸口——”
他话还没说完,姜荞歌忽然伸出手,狠狠一拽。谢凛猝不及防,被她拽得整个上半身都低了下来。
下一瞬,一双细软的手臂便直接圈上了他的脖颈,抱得极紧。
谢凛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姜荞歌却已经将脸埋进他颈侧,她这些日子一直忍着,被阿隼骗时忍着,在马车上听那些荒唐话时忍着,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陌生地方时,也忍着。
头疼就忍,怕就忍,连咳出血都没有真正掉过眼泪。可如今闻见谢凛身上那点熟悉的气息,所有硬撑出来的东西一下子全散了。
“你怎么才来……”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哭腔。
谢凛心口猛地一缩,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有人拿刀从胸口横着割了一下。
他本就觉得自己来得太晚,晚到她被人带走,晚到她手心受伤,晚到她一个人被关在陌生地方,还得自己想办法递消息。如今她抱着自己,只轻轻一句“怎么才来”,那点被他强行压了两日的懊悔和心疼便彻底翻了上来。
谢凛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一只手扣在她后背,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力道比平日重得多,却又小心得厉害,像是恨不得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又怕真的弄疼她。
“是我错了,”他声音很低,哑得几乎不像平日里那个谢凛,“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边城。”
姜荞歌肩膀轻轻一颤。
谢凛低下头,鼻尖几乎埋进她发间,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可落下去时却温柔得要命。
“是我没护好你,对不起。”
姜荞歌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了,她其实根本没想怪他,甚至被关着的时候,她还在想,前线比自己重要,他不能为了一个人乱。可真正听见谢凛这样说,心里那点委屈却像终于有人认领了一样,全有了出口。
她抱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全落进他领口,热得谢凛心口发烫。他就这样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后背,像是在笨拙地哄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荞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哭得嗓子都微微发哑,终于慢慢松开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方才情急之下,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谢凛怀里,如今情绪一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从未这样亲近过,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
耳根便一点点红了。
谢凛却没给她躲,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掌心很大,姜荞歌那张脸被他手一托,越发显得小。
谢凛低头仔细看她,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红,脸上还全是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人本就比从前瘦了一圈,这样一哭,更显得可怜。
谢凛看得心里发紧。
“别哭了。”声音仍旧不算温柔,可指腹却一点点替她擦着眼泪。
姜荞歌抬眼看他,眼底还湿。
“我没想哭,”她声音软软的,“就是看见你以后……没忍住。”
谢凛动作顿了一下,胸口像又被她这句话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姜荞歌能清楚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能看见他眉骨边那道极浅的旧伤,也能感觉到他呼吸落下来的热意。
谢凛原本只是替她擦眼泪,可擦着擦着,动作便慢了,指腹停在她眼尾,那里还红着,又软,被他粗粝的手指摩擦后红的更厉害了。
他盯着看了片刻,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
姜荞歌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吻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很轻,轻得像怕碰疼她,甚至只是短短一下。可两人之间原本还带着哭意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屋里忽然安静得厉害,连炭火声都像被压远了。姜荞歌睫毛轻轻颤着,脸颊上的红一点点漫开。
谢凛显然也愣了,他大概自己都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方才不过是看她眼睛红得厉害,心里疼,便鬼使神差地亲了下去。
可这一亲,便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失了控。
姜荞歌抬起眼,两人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可那份沉默反而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暧昧。
谢凛喉结缓慢滚了一下,目光从她眼睛,一点点落到她唇上。她刚哭过,唇色反倒比平日更红,还微微湿着。
谢凛看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叫她:“姜荞歌。”
声音哑得厉害。
姜荞歌心跳已经乱了,却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下一刻,谢凛低头吻住了她。最初只是碰了一下,极轻,像是在试探。姜荞歌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下意识抓住他胸前衣襟。谢凛察觉到她没有躲,呼吸一下便重了,那一点原本勉强维持的克制,也跟着彻底散开。
第二个吻落下来时,已比方才深了许多,却仍然很小心。他像是不太会,动作带着一种属于他的生涩和强势。
先是轻轻含住她的唇,停了片刻,又像觉得不够似的,更近地压下来。
姜荞歌被他亲得脑子都有些空,她从未同人这样亲近过,只觉得谢凛的气息到处都是。温热、沉重,带着一种极强的侵略感,偏偏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又始终收着力。像一头原本能轻易将人撕碎的猛兽,此刻却只敢试探着靠近。
她原本抓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攥得更紧,这一点反应,像是某种默许。谢凛呼吸彻底乱了,吻也越来越失去最初的小心。
他抬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姜荞歌被他一点点往后压,直到后背重新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她眼睫颤得厉害,呼吸也乱,谢凛伏在她上方,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这些日子的担心、恐惧、后悔和压抑,全在这一刻借着这个吻宣泄出来。
姜荞歌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本能地偏开一点脸,谢凛便追过去又吻住。那股从前总被他死死压着的占有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露了出来。
直到姜荞歌轻轻哼了一声,谢凛整个人猛地停住,他这才像忽然从什么地方醒过来。
低头一看,姜荞歌已经被他压回了床上,脸红得厉害,唇也被亲得更红。眼睛里还带着水汽,整个人软软陷在锦被里,呼吸都有些急。
谢凛脸色瞬间变了。
“荞歌。”他立刻撑起身,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明显的慌乱,“我——”
他像是终于想起来,她才刚从昏睡里醒,身子本就弱,这些日子又受了惊,刚才甚至还哭了那么久,他竟还把人亲成这样。
“抱歉”谢凛咬了咬牙,便要起身,“我没收住。”
姜荞歌怔怔看着他,眼里的羞意还没退,见他真要离开,心里竟忽然生出一点说不出的空。她几乎没怎么想,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谢凛动作顿住,低头看她,姜荞歌被他这一看,脸颊顿时更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只是觉得不想他走。可真叫她开口说,又哪里说得出来,于是只攥着那截袖子,眼神躲躲闪闪,半晌才很轻地道:“我……没说不可以。”
声音细得像蚊子,谢凛却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彻底静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荞歌都快后悔自己方才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下一瞬。
谢凛忽然抬手,将床边垂落的帐幔放了下来,厚重床帘缓缓垂落,一下隔开外头的灯火,帐内光线瞬间暗了许多。
姜荞歌心跳得几乎快从胸口跳出来。
谢凛重新俯身,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亲她,只是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目光沉沉看着她,像是在最后确认。
姜荞歌耳根红透,却没有躲。
谢凛眼底那点强行压住的东西便彻底松开了,他低低骂了一句:“是你自己招我的。”
姜荞歌还没来得及回嘴,唇已经再次被吻住。
这一次,比之前更慢,却也更缠人。
帐外炭火安静燃着。
帐内只剩下凌乱的呼吸与偶尔响起的衣料摩擦声。
没有战争、没有北狄、也没有这些日子横在两人之间的所有风雨,至少这一刻没有。
只有失而复得之后,终于再也压不住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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