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木风禾

19、第19章 我们连心动都不够肆意

　　季景云看着躺在自己车子中央储物区的钥匙。
　　怎么还是拿过来了。他闭了闭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本来是想劝褚予不要随便相信别人，注意好自身安全的，结果在听到那句“你是第一个”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把钥匙收了下来。
　　他到底是太容易相信别人，还是......季景云忽然想到前段时间莫屿珩同自己说过的话---“我感觉小予好像是对你有意思。
　　......
　　季景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过去的片段，一个少年塞了自己一朵花，又很快笑着转身跑走的模样，在涩谷街头少年忽然牵上自己手时害羞的笑容，在海市明珠塔下少年说得那句“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季景云皱了皱眉，有些痛苦地把这些思绪挤了出去，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又看了眼那个钥匙，默默地把它塞到了暗格里，并不准备用它......

　　褚予躺在床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左手一只蛋卷，右手一只云仔，把它们抱在怀里开心地左右打滚。
　　他收下我的钥匙了，他知道这种事其实挺暧昧的吗？
　　褚予感觉自己的嘴角现在比AK还难压，但是他也没打算压，他忽然又激动地坐了起来，把蛋卷放了下去，举起云仔说道：“你知道吗？你爸爸收下我的家门钥匙了！托你的福啵啵啵。”
　　蛋卷看到褚予只亲云仔没再搭理自己，生气地在下边咬褚予的裤腿，但是褚予现在完全沉浸在幸福当中，一点都没注意到，他又放下了云仔，拿起了手机，给陈南星打了过去。
　　“喂，南星。”
　　“咋了褚儿，咋听上去这么激动呢？”
　　“就是，我今晚把小区钥匙给了季景云，他收下了。”
　　“啥？啥玩意儿？小区钥匙？那玩意儿我一直让你给我你都不给，你怎么给季景云了！褚予！一直以来口口声声说Alpha都是shit，没一个可信的，说Omega们都要好好爱自己的不是你吗？结果最大的恋爱脑是你自己对吧！”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只是这几天他的小猫还在我这，我怕我晚上有时候不在，他想来看小猫或者接走小猫就更方便自己上来啊，等云仔回去了，他就得把钥匙还给我了。”
　　“你自己听听这个理由像话吗？那他也知道你家门禁密码了？”
　　“对啊。”
　　“褚予！算了，看在你crush这么帅的份上，我暂且原谅你的冲动了。所以你现在给我打这通电话是因为太激动了是吗？”
　　“算是吧，挺开心的，想和人分享。”褚予躺在床上，两条小腿垂落在床边愉悦地摆动着。
　　“行～开心～暗示意味这么明显的举动，结果你Crush还收下了你当然要开心了，那你给钥匙真的就单纯想让他方便来看小猫？”
　　“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能还想试探下他的反应吧。”
　　“我还以为你想方便自己勾引他呢。”
　　“你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很开心，如果他对你也是真心的话，我一定举双手双脚支持！但是前提是要先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我们是Omega，不像他们beta或者Alpha......”
　　“嗯，我知道的。”
　　“不过要我遇到这么帅的Alpha，我也容易心猿意马，暂且支持你吧。反正如果碰到什么问题，就赶紧打电话给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嗯嗯，爱你南星，那我挂了。”
　　“好。”
　　挂断电话后，褚予才冷静了一点，原先确实有些上头，都忘记自己是Omega，而Omega一旦被终身标记，标记就很难被清洗了......自己应该时刻记得这一点。
　　但是，一想到季景云对自己似乎也是有意思的，褚予就又忍不住拿过被子一角捂在脸上开始偷笑。

　　周五晚。
　　莫屿珩：［图片.jpg]
　　莫屿珩：来玩吗小予？
　　褚予点开照片看了看，发现是自己家附近的一家音乐酒吧，自己偶尔也会和朋友过去小酌一杯，但是今晚还是有些不想出门，洗完澡了就想躺在床上美美看文。
　　大帅比：不去了吧，今天累之。
　　莫屿珩：季景云也在，还是他跟我说这家酒吧离你家很近的呢。
　　褚予愣住了，自从上次季景云收下自己的钥匙后两人就没怎么聊天了，褚予以为季景云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忙，所以回消息不怎么及时了，但是还是会在晚上跟季景云聊一聊小猫。
　　有点想见他......
　　大帅比：其实真的有点懒得动了
　　大帅比：但是看在大金主的份上，还是去一下吧。
　　莫屿珩：好哇，我们等你。
　　“怎么样，我说他对你有意思吧。”莫屿珩喝了一口酒。
　　“大金主，他应该是想和我搞好关系。”季景云的神色隐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表情晦暗不明。
　　“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为什么还问我钥匙的事？”
　　季景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现在帮你试探出来了，又不敢承认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褚予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他被他发现了，你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
　　“你知道的。”季景云轻轻地抿了口酒，眼神有些疲惫地看着自己的酒杯，“我不想再跟别人产生情感上的联系。”
　　“那你就拒绝他好啦，如果不好直接拒绝，就委婉地表示一下，这有什么难的，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季景云看了看台上正在动情歌唱的歌手。墙壁上投影着这首歌的歌词，现在正唱到“我们连心动都不够肆意，无形桎梏困住心底涟漪......”
　　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自觉挺喜欢褚予的，但并不是那种喜欢。如果直接拒绝，褚予以后会不会不爱找自己说话了......可是不拒绝的话，自己现在又不想再谈，不该再惹人误会。
　　季景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还是一身清清冷冷的打扮，他左右张望着，最后目光锁定了楼上卡座的位置。
　　虽然酒吧的光线昏暗，但季景云似乎看到了男孩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
　　他疾步上楼，很快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晚上好呀。”褚予几乎很顺其自然地便坐到了季景云旁边的位置。
　　“好久不见小莫哥。”
　　“好久不见呀，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就孤岛阈值吧，我最喜欢喝他们家的这个。”
　　“巧了，我点的也是这个。”莫屿珩叫来了服务员，跟他点饮品。
　　褚予有些小雀跃地看向季景云，说道：“云仔今天可乖了，不过他可能有些想你了，今天趴在那里蔫蔫地不怎么动，一直看着门口。”
　　“我今晚就去把他带回去......这周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下周开始应该不忙。”季景云看向褚予淡淡地说道，本来不想多说，但是一看到褚予的脸，便又不自觉多解释了一句。
　　昏暗光线下的那张脸，美得动人心魄。
　　“这么快，我不是那个意思。”褚予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季景云今晚就要把云仔接走，这样之后就少了一个找季景云聊天的理由了。
　　“我没有想让你尽快带走云仔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云仔肯定很爱你，会想你......但是不是想让你尽快带走她的意思。”
　　“没事，我是真的不忙了，本来就打算这两天把她接回去。”季景云没有再看褚予，他移开目光又喝了口饮料深呼吸了一下，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热，但是不应该这样，因为考虑到自己要开车，今晚点的这杯只是普通饮品，并不含酒精，怎么会觉得脸热。
　　坐在对面的莫屿珩目光在俩人之间逡巡了一圈又一圈，才终于插嘴道：“小予，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和季景云经常见面，和我可是难得一见。”
　　“你还需要问吗大少爷，看你的社交账号就知道你的生活过得有多滋润了，还需要我操心呀。”
　　“你压根就不关心我，我马上也要回家里的公司上班了，还不像季景云一进去就是当大领导，我家里人可是让我进去当吗喽。”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你太不务正业，你家里人都不相信你。”
　　“切，这话说的。”
　　等到仨人的饮品都快喝完了，褚予已经有些醉醺醺地靠坐在座位上了，他的酒量不太好，一杯3%酒精含量的RIO鸡尾酒他都能喝醉。
　　“小予？小予？”
　　“嗯？”
　　“酒量这么差。”
　　“谁说的！我只是容易上脸，但是没醉！”
　　“噗嗤，醉鬼都这么说话。”
　　“嗯？楼下怎么没人唱歌了？那我下去给你们唱几首，那个，我朋友们，都说我唱歌，很有天赋！你们就等着，享受我美妙的歌喉吧！”
　　“唉！我扶你下去吧。”
　　褚予站起来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季景云看到下意识就想过去扶住他，但是被莫屿珩抢先了一步。
　　“嗯，不用扶的，我真的只是上脸，没醉的。”褚予看了眼季景云，莫名笑了一下。
　　季景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等人到了楼下，笨拙地和乐手们沟通了一番之后，便坐到了歌手坐的那个小凳子上，等待着音乐响起，这时候，季景云看到他又看了自己一眼。
　　音乐响起，褚予听着节拍唱出了第一句歌词：“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空灵的声线响起，季景云的第一反应是确实很好听，虽然和原唱不是一种感觉，但似乎有他身上独有的风味，很清冷空灵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甚至不逊于东京艺大那些声乐专业的人，季景云这么想着，静静地注视着楼下唱歌的他。
　　褚予似乎是察觉到季景云在看自己，一边唱着一边对上了季景云的目光，笑了起来，但是季景云一看到那个笑容便将目光移开了，不自然地拿起杯子，想喝一口饮品，却发现怎么仰头都没有液体流下，才想起饮品已经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