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木风禾

1、第1章 他从未想过会重逢 是啊，会不

　　“晚上和我去见个客户。”
　　“又去见什么客户啊，我不去。”
　　“你晚上有事？”
　　“没事就不能不去了？我就是单纯不想去啊！”
　　褚予不耐地看了眼自己的父亲，他正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追剧呢，一听到父亲又跟自己说这种事就不爽。
　　他父亲的掌控欲很强，从小到大不管自己做什么，只要不是按他父亲的心意来，他父亲都不会高兴，哪怕自己做出了成就......
　　在父亲的一再贬低和辱骂下，褚予受不了了，离开了毕业后就一直留在那打拼的海市，回家继承父亲的产业......
　　说是回来帮父亲做事，其实褚予都想好了，现在就业环境确实不好，自己在外打拼没有人脉和资金确实很难成功，于是他便决定假意回家帮父亲做事，实则只是为了哄自己父亲高兴好从他爸那多坑点钱回来，有钱之后再发展自己的影视梦想。
　　当然，也是想看看自己当老板的父亲这有没有影视圈好点的人脉，结果刚回来的时候见了几个，全都是只会吹牛的一群老登，而且跟影视圈完全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褚予见完这些老登之后才意识到上一代人吃到的时代红利有多香，原来生意更多地是在靠吹牛做成，而不是实际的业绩指标，大环境也不是真的差，因为这些老登竟然全都那么有钱，还有钱养小三小四小五以及他们的孩子......还以为大家都跟自己一样拼死拼活赚不到钱呢哈哈，原来不是经济环境不好，只是对于中下层劳动人民来说经济环境越来越差啊，那些老登反而赚得越来越多了，哦不，应该说是贪得越来越多。
　　褚予被恶心坏了，再也不去见这些老登了。
　　他父亲在这方面倒也不强迫他。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爹非要他过去，还特地让他打扮得好看些。
　　何意味......
　　当褚予站在酒店大堂的时候，他身着一身山本耀司风格的裙裤装，看上去清冷范十足，但实则只是被无语得没招儿了，表情也懒得做。
　　他的父亲已经坐在会客厅内，但是对方还是迟迟未到，褚予觉得这人很没礼貌，也懒得给面子了，直接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溜了出来，到处逡巡了一圈之后，发现大厅内竟然有两处棋盘，真的可以供人对弈的那种，于是便坐了下来，开始无聊地拿棋子摆起小狗图案来。
　　季景云来得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个画面。
　　大厅正前方有个安静清冷的少年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棋盘上的布局，和自己对弈中，因为气质实在太出尘，季景云便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少年的眉眼很清隽，很配他身上穿得这身衣服，这会儿正皱着眉夹着一粒棋子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棋盘，季景云觉得挺有趣的，如果一会儿有机会可以出来和他下一盘棋，毕竟自己也不乐意参加饭局。
　　但因为自己是跟着父亲来的，这会儿不便多做停留，季景云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回过头跟着父亲，掠过了少年。
　　就在季景云离开后没一会儿，褚予的微信就弹出了几条新消息。
　　你就当摇钱树吧！：厕所上好了没？
　　你就当摇钱树吧！：季叔叔和他儿子到了。
　　你就当摇钱树吧！：快点回来，不礼貌。
　　大帅比：......
　　等到褚予走回房间，刚摆出一个职业性微笑看向季叔叔准备打招呼的时候，却先一步看到了坐在季叔叔旁边的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他太熟悉了......过去七年间，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季......景云，褚予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就呆住了，他从未想过会重逢......
　　“小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褚父见他的表情不太对，站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季景云看到他也有些惊讶，原来是那位在大厅下棋的少年，原来不是真的去上厕所了啊。
　　季景云并未对褚予的反常反应感到好奇，以为他也在大厅看到了自己，没想到在这又看到了，以为他是发现谎言可能要被戳破有点尴尬，便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低头抿了口茶。
　　“小予？”
　　褚父又轻声叫唤了一声褚予才从不可置信中抽离出来。
　　“嗯？”他反应慢半拍地看向褚父。
　　“愣在那里做什么？”褚父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季景云的父亲，接着说道：“叫叔叔好。”
　　“哦，季叔叔好......我爸和我提起过您，说您很厉害，很成功。”褚予走到位置上坐下，有些不适应地说了些客套话，又不自觉地看向了季景云，心跳如擂鼓。
　　“哪里的话，你爸更厉害，我靠的是家里的产业，你爸爸可是白手起家。”
　　褚予没想到季叔叔面相看上去严厉，说起话来竟然挺和蔼的，但他没觉得他爸多厉害，所以也只是笑了笑。
　　“季叔叔谦虚了，听我爸说你们家的产业是到你手里才变大的。”
　　“哈哈，没有没有，景云，你也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这位是褚总，这位是小褚总。”
　　“褚总好，小褚总也好。我叫季景云，你们以后叫我景云就可以。”
　　季景云只在说到“小褚总也好”的时候看了看褚予。
　　他不记得我了？褚予一直在观察季景云的反应，感觉这人好像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也是，当初暗恋他的人是我，他又没有暗恋我，最后还嘲笑了我，这么多年了，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褚予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在得知季景云把自己喜欢他的事告诉了他所有朋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过季景云一眼了。
　　那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自己作为校委，要去检查一班到九班所有人的校牌佩戴情况，那一年晚春的温度还有点低，但窗外的阳光很好，七班的教室窗外有一整片常青树，褚予一直不知道那些树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阳光透过树叶照在那一年的季景云身上的模样，很安静又很明媚......
　　“阿予，到七班了，还是我一二组，你三四组？”
　　“好。”
　　陈慧敲了敲门，说道：“检查校牌。”
　　褚予只在门口看到季景云的时候紧张了一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但是他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那般走进了七班的教室。
　　褚予在他们班走动的时候其实并不想那么快离开，这是他第一次进季景云所在的班级，就算现在已经不再喜欢季景云了，但是这只是他的决定，并不是他的心意......
　　在快要走到季景云那一排的时候，褚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他感觉到季景云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他不敢看季景云的脸。
　　“同学，你检查校牌？”
　　“嗯！”褚予没想到季景云会跟自己说话，他下意识便睁大眼睛看向了面前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又大胆地看向他，也是他第一次和季景云说上话......
　　“可是你自己也没带校牌啊。”
　　“什么？”褚予其实知道自己也没带校牌，他还抱着还好今天是自己检查校牌，这下不用担心被扣分了的心思，但是没想到会被季景云直接说出来......褚予有些恼羞成怒，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继而有些生气地撅了撅嘴。
　　“哦，那又怎么样，今天是我检查校牌！”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褚予出去之后有些生气地想着，亏我一开始听到他和我说话还......这么开心。
　　但是好歹也算说上话了，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说上话了。

　　褚予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只是在安静地吃着东西，两位父亲还在叙旧。
　　原来那一年的对话不是我们之间说得最后一段话。
　　“我们公司现在新能源这块的业务是景云在负责，以后你们工作上面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他说。”
　　“是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们说才对哈哈哈，是我们给你们提供产品，你们才是甲方，小予，以后和源科的合作就由你来负责了，你俩都是年轻人，更好沟通，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或者你季叔叔。”
　　“你俩有联系方式吗？互相加个联系方式吧，景云，你去加一下小予。”
　　“好。”
　　说着，季景云就拿出手机，朝褚予走了过去。
　　褚予就这样看着自己年少时候喜欢过的人，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的这样一个人，慢慢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挡住了褚予面前天花板上的灯光，因此灯光仿佛更像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就像梦一样。
　　是啊，会不会又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呢，褚予有些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