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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祖之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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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历一亿年,某日,佛祖右眼溢出一滴眼泪,落而成形,有如莲子,冰蓝剔透,圣气四溢。
佛祖召来座下弟子,问何缘,弟子皆不答。
佛祖拈花一笑,曰:因果有缘,既得果,必有因,种其果,得其因。遂命人将其放于北方极境之地,雪莲镜池。
千年之后,数千莲花间开出一朵冰蓝雪莲,花开九瓣,莹莹蓝光闪烁,五彩极光久久不散。一巨龙,浑身银白,盘踞于雪莲镜池之上日夜守护。又过千年,蓝莲花幻化成一蓝发婴孩,额间印莲,背部亦有蓝莲花纹,体带莲香,周身圣气缭绕。
佛祖叹息曰:天命如斯。此子极净之心,然少一情丝,无喜无悲,无爱无恨,乃战神命也,世间之福,之祸。吾赐名薄奚久莲,赠银龙化身之剑扶光,封遗神,掌六界兴衰。
百万年后,魔界连同妖灵两界大举进攻仙界。力量悬殊之下,仙界溃不成军。魔神赩天欲取玉帝元神,突闻一声龙吟,九天之外破空射来一道冰寒剑气,阻止赩天脚步。一修长身影立于巨龙头顶,自虚空之境飞腾而出,额间印莲,白纱流动,瑰蓝云发银带高挽。
那人,金玉之貌,冰雪之肌,茕茕孑立于天地间,冷冷傲然孤寂,仰不愧天尘外洁,俯不诈地雪中香,一身通透,一腔清澈。
一时间四周一片寂静。
只见那人蓝眸微抬,淡唇轻启,漠然道:“汝取他真元作甚?”
魔神见其貌美,调笑道:“仙界居然还有这样的神仙,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伸出左手,银龙俯身,化而为剑。
“吾乃薄奚。”
话音未落,翻手一挥,霎时万千妖魔化为灰烬。
剑端微转,直指赩天眉心。
“还要打么?”
赩天邪笑一声,兴奋道:“有意思。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对手。退。”
一声令下,妖魔尽退。
日月交替,万物变更,就这样又过百万年。其间薄奚久莲与赩天决战无数,而六界却从此安享太平。
彼时遗神薄奚之名已享誉六界。
老夫子说道此处,忽然叹息,惋惜之情跃然脸上。
“可惜啊,就在万余年前,遗神薄奚却无故打碎生灵树,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最终打散一身修为,剔除神级,并罚下界万年轮回之劫。后世传说,得薄奚者,便能得天下。”
一童子起身问道:“夫子,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夫子怔然,不知如何回答。半响神秘道:“真相自在人心,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阿绵坐在窗下直摇头。果然大人都喜欢骗小孩。
她抬头看看天边的红霞,一轮红日已渐渐落下,夜幕却迟迟没有下来。
咕噜一声,阿绵抚着肚子哀叹:“好饿……回去罢。”
萧衍山,坐落于山水之间。至于它为什么要叫萧衍山,或许是因为在它的半山腰有一个萧衍派,又或许是先有萧衍山后有萧衍派,还是它原本不叫萧衍山,由于年代实在是太久远,已经无从考证了。
萧衍派在江湖上不敢排第一第二,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名门大派,弟子上千,本派绝学无荒剑法据传是当年开山祖师爷从师薄奚而得,这自然也无从考证,但它的威力却是江湖公认的。而萧衍派掌门萧放的夫人,正是天下第一庄无剑山庄的二小姐沈仪。
当年无剑山庄与百阅庄联姻,是红极一时的大事。两家素来交情颇好,而百阅庄傅霖是当时颇得赞誉的有为青年,又与沈二小姐青梅竹马。俊男美女,好不相配。可惜沈小姐不是个墨守成规的小女子,只道傅霖虽好却非良配,一封家书出走江湖,宣言要亲自寻得良人,绝不嫁不喜之人。然后就遇上了外出办事的萧衍大弟子萧放。
萧放此人虽有些木讷,但正直善良,与沈小姐见过的那些个油嘴滑舌、自以为是的少爷公子大不相同。再加上沈小姐初次闯荡江湖,难免被人欺负,正好英雄救美人。情节虽然老套,却足以让佳人芳心暗许。于是沈小姐本着女追男,隔层纱的理念,与萧放成就了一段佳话。
咳咳,扯远了。
话说,夜幕降临,四月里,山间的风还有些寒冷。
阿绵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忽见一白衣男子匆忙而行,挥手喊道:“子愚师兄……”
男子闻声停住脚步,随即快步上前,拨了拨阿绵耳边的乱发,故作严肃道:“怎又如此晚归?月亮都快爬出来了。”然那眼中点点柔情,却无半点责备。
“嘿嘿,去时山间阳光正好,就稍稍睡了一会儿。”
萧子愚微挑浓眉,“恐怕不只是这样吧。你是不是又偷偷下山去了?”
阿绵装傻笑道:“就山脚下的私塾,我听故事来着。而且你看,太阳还没下山我就回来啦。”
萧子愚无奈摇头,“你是肚子饿了吧。走吧,给你留了饭。”
阿绵笑呵呵地跟在他后头,不时插上一句:“师兄,你知道关于遗神薄奚的传说吗?”
“嗯。”
“那你觉得,那样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据说本朝皇帝当年是得了一位高人相助,才做了这天下之主。而有传言说,那位高人就是薄奚的转世。”
两人不再言语,默默前行。
山间偶有野禽路过,惊起一滩鸥鹭。
将阿绵送至房门口,萧子愚问:“阿绵你,真的不练剑吗?”
阿绵背对着他,缄默不语。
直到萧子愚终于要放弃的时候,才听她淡淡说道:“阿绵就是一朵做不成被衾的烂棉花,没有天赋啊。”
“子愚始终相信只要是有心人,总能够有所成就。可是你却连剑柄都不愿碰。阿绵你,始终让我看不懂啊。”
“我……”
“你真的让我很挫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抗拒剑,我也明白你也很苦恼。可是阿绵,既然忘记了那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总是拘泥于过去,看着每天这样强颜欢笑的你,我真的很想为你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对我敞开心扉呢?”
更深月色半人家, 北斗阑干南斗斜。
夜深人静,阿绵趴在窗前唉声叹气。
真的给人家造成困扰了啊。
她将手中的银铃举到眼前,就着月光再一次细细打量它。
真的是很漂亮独特的铃铛,小巧却精致无比的表面,一株莲花妖娆缠绕,繁复的文字刻于其间,仿若亘古的咒文,隐藏着神的密语。
这是唯一和她的过去有所关联的东西。
“铃铛啊铃铛,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回以前的记忆呢?还是,我根本就没有过去?可是我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抖了抖手,却没有声响。
“是不是等到你会响的时候,就能告诉我了?一定要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