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85、对不起，我来晚了！ 视频挂

　　视频挂断后，晚晚蹦蹦跳跳跑去楼下放烟花，程念和许飞扬跟在身后陪同。程恕独自走到阳台，望着漫天烟火。他想起去年除夕，自己也是这般孤身立在阳台，楼下烟火喧嚣，身边却空无一人。今年烟火依旧热闹，他依旧孤身一人。
　　程妈妈走到阳台，站在他身侧轻声宽慰：“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程恕没有应声。他不知道来年会不会真的好起来，只清楚晚晚又长大一岁，沈清昭离开自己又一年。
　　晚晚嚷嚷着要守岁，结果不到十点便困得睁不开眼，早早睡熟了。程爸爸和程妈妈坐在客厅看春晚，屏幕上放着赵本山的小品。程恕半点看不进去，指尖划开和沈清昭的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当年揭穿孟媛谎言那天，他发过一句“晚晚想你了”，她只回复了一个冷淡的“嗯”。
　　沉默片刻，程恕骤然起身走到玄关，抓起车钥匙。
　　程妈妈见状连忙开口：“你要去哪里？”
　　“找清昭。”
　　“不能等到明天再动身吗？”
　　“等不了。”程恕套上外套，一把拉开房门。
　　程妈妈站在门边望着他，轻声叮嘱：“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妈。”
　　房门关上，程恕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键。电梯里只有他一人，惨白灯光映得他眼底泛红。
　　两座城市相隔八小时车程，程恕驱车驶上高速。路上车流稀少，家家户户都守在家中过年，唯有他逆向奔赴。他单手握住方向盘，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沿途路灯飞速向后倒退，像电影里快进的镜头。行驶许久，他才想起打开车载音响。电台正在播放听众点歌，主持人温声开口：“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在路上奔波的人。”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是张信哲的《用情》。程恕忽然想起多年前，沈清昭还在读大学时，耳机里循环的永远是这首歌。那时他随口问她在听什么，她答张信哲，她说“好听，你听听”。他没听，只觉得是小姑娘爱听的情歌。她吐槽一句“没福气”。等到沈清昭彻底离开自己，他独自躲在KTV，循环这首歌一整夜，唱到嗓音沙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连续开了五个小时，程恕驶入服务区短暂停靠。他买了一杯热咖啡，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深夜夜风刺骨，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他拿出手机，翻出沈清昭的旧照片——何甜甜婚礼那天，她身着浅香槟色长裙站在□□间，笑得明媚坦荡。他静静看了许久，掐灭烟头，重新上车继续赶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车子驶到沈清昭家楼下时，天边刚泛起蒙蒙晨光，大街小巷又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耳膜发疼。程恕坐在车里，抬头望向她家窗户，屋内一片漆黑，沈清昭应当还在熟睡。
　　他静坐观望许久，推门下车，快步上楼。他站在门前，抬手轻敲三下门板，屋内毫无动静，又抬手再敲三下。
　　门板从里面拉开，沈清昭站在门后，一身宽松睡衣，长发随意披散，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睡意。看清来人，她整个人愣住。
　　程恕立在门口，身上正是当年她亲手挑选的外套，头发被长途夜风刮得凌乱，眼底挂着浓重青黑。他牢牢望着她，喉咙微微滚动，声音沙哑干涩。
　　“新年快乐。”程恕轻声开口，“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