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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昨晚,你都不记得了吗? 孟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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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媛是合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二十出头,模样干练漂亮。第一次对接见到程恕,她便多留意了几分。她常年周旋在各类油腻客商之间,像程恕这样样貌斯文、事业稳定,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沉郁的男人,实在少见。
看着程恕沉默落寞的模样,孟媛不由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日子。第一个月工资还没捂热,就被父母转走大半,只为给弟弟缴纳高额补习费。从那时起她心里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一个能托住她、不用再被原生家庭无休止掏空的依靠。她不确定程恕是不是那个人,可她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项目往来期间,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主动联系程恕,话题从工作慢慢延伸到日常琐事,一点点试探他的内心。
“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一点都不开心。”孟媛轻声开口。
程恕没有回应。
饭局上她主动替他添酒,程恕来者不拒。她安静坐在一旁陪着,不追问过往,不索要情绪回应,安安静静地陪他消磨沉默。
这便是孟媛和沈清昭最大的不同。沈清昭满心期待他改变、弥补过错,时时刻刻拉扯着他直面伤痛;孟媛全然接纳当下的他,包容他的沉默、疲惫,包容他所有消极的逃避。偶尔酒后听她倾诉原生家庭的重压,程恕心底生出几分共情,随手赠予几件首饰包包,于他只是寻常心意,落在孟媛眼中却是分量极重的馈赠。
程恕并非没有察觉对方刻意的靠近,只是他实在贪恋这份不用愧疚、不用窒息的松弛。比起回去那间满是伤痕、死气沉沉的屋子,待在孟媛身边,至少身边有活人相伴,不用独自承受无边空洞。
一场应酬结束,客户轮番敬酒,程恕被灌得酩酊大醉。签完合同送走所有人,包间里只剩下他和孟媛。浓烈的酒气裹着压抑,程恕的意识早已模糊,趴在桌面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沈清昭的身影:她独自坐在窗前发呆的模样、流产后趴在浴室干呕的虚弱、那晚情绪崩溃砸碎一地玻璃、绝望地对他说“你走吧”。那天他转身离开,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挽留。
酒意冲上头顶,他彻底撑不住,胃里翻涌,忍不住呕吐,脏污溅到衬衫。意识涣散间,他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孟媛听得一清二楚——昭昭。从来都不是她。
孟媛静静坐在一旁望着他的侧脸,心底翻涌着长久积攒的委屈。父母打来电话永远只有要钱,弟弟结婚她拿出五万积蓄,依旧被全家指责吝啬;她常年挤在没有阳台的狭小单间,不敢生病、不敢停工,辛苦打拼的收入大半都源源不断补贴家里。从前谈过踏实安稳的男友,却被家人嫌弃家境普通,配不上他们无休止的索取。
她扶着浑身发软、沾满秽物的程恕,就近开了一间酒店。进门后,程恕彻底失去意识倒在床上,身上衬衫脏污刺鼻,孟媛只能动手替他褪去脏衣服,简单擦拭干净,将换下的衣物装进袋子收好。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久久凝视着昏睡的人,指尖轻轻擦过他疲惫的下颌,停顿片刻才收回手。
程恕沉睡中,嘴里还断断续续念着沈清昭的名字。
孟媛心底孤注一掷的念头彻底生根。她清楚程恕有家室,他深爱他的妻子,可她实在太累了,哪怕这份安稳是偷来的,她也想抓住一次。
次日清晨,程恕在剧烈头痛中惊醒,浑身酸软无力。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身上,竟不着寸缕,昨夜的衣物彻底不见踪影。房间干净清冷,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得太过诡异。
孟媛早已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安静坐在床边等他睁眼。见他缓缓抬眸,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轻柔:“你总算醒了。”
程恕脑子一片混沌,昨夜记忆彻底断片,一片空白。赤裸的身体、消失的衣物、眼前女人暧昧沉默的神态,无数细节叠在一起,瞬间掀起巨大的慌乱与难堪,“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孟媛垂眸轻笑,眼底藏着淡淡的暧昧:“昨晚发生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
程恕迟疑地摇摇头。
“我先走了,公司见!”孟媛嘴角依旧勾着浅淡笑意,拿起包转身离开。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程恕僵坐在床上,浑身冰凉。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记忆,可所有画面都在无声指向同一个结果——他醉酒失控,越界了。
他独自在酒店坐了很久,窗外天光大亮,车流喧嚣滚滚入耳,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的自责与慌乱密密麻麻,彻底缠紧了他。
他无从自证清白,也无人相信他的清白。
程恕不知道,同一晚,家里的沈清昭同样彻夜难眠。
她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往日细碎温暖:她熬夜给他熬的梨汤、进门时永远为他摆正的拖鞋、他从前会在她加班后专程开车接她回家、明明不爱甜食,却依旧强撑着吃完她亲手送来的甜品……一桩桩,一件件,如今想来只剩刺骨的讽刺。
往日温柔皆在,偏偏人心破碎,爱恨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