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56、虚惊一场 周末午

　　周末午后，家里安静柔和。
　　沈清昭素来爱干净，见不得半点灰尘堆积。趁着闲暇，她像往常一样在家打扫卫生。晚晚乖乖坐在客厅看动画片，她握着拖把，一间间细细清理，从卧室拖到客厅，又从客厅拖到厨房。拖至卫生间门口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坠痛感骤然从小腹传来。沉沉的、下坠的、让人心里发慌的闷坠感。
　　她脚步一顿，扶着拖把稳稳站定，微微屏息缓神。不过片刻，下身骤然一湿。不是水渍，不是暖意，是刺目的湿润红迹。
　　沈清昭心头猛地一沉。她安静转身走进卫生间，轻轻带上门，坐在马桶上。看着裤上晕开的淡红，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慌乱、恐惧、茫然，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拿起手机拨通程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迅速被接通。
　　程恕的声音很轻，带着会议室特有的低哑克制：“怎么了？”
　　沈清昭不敢多说一句吓人的话，怕他在路上失控慌张，只轻声道：“你回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他瞬间听出她语气不对。
　　“没事，你先回来。”她尽量让语气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没有多问，只有急促笃定一句：“我马上。”
　　挂断电话，沈清昭又冷静拨通了程念的号码。整理好情绪，她起身换下脏衣物，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换上干净宽松的居家服。
　　客厅传来晚晚软糯的喊声：“妈妈。”
　　沈清昭应声走出去，蹲在小女孩面前，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如常：“晚晚乖，妈妈肚子有点不舒服，等会儿姑姑过来接我们去医院一趟。”
　　晚晚似懂非懂，乖乖点头。
　　不多时，程念和许飞扬匆匆赶来，程妈妈也随后赶到。沈清昭早已提前收拾好了就诊包，医保卡、身份证、产检本样样齐全，冷静得让人心疼。
　　程念小心扶着她下楼，许飞扬全程沉默开车。往日最聒噪爱闹的人，今天一言不发，车速平稳却极快，全程紧绷。
　　程妈妈留在家里照看晚晚，放心不下，反复叮嘱许飞扬，到了医院务必第一时间回电话报平安。
　　车厢里安静得压抑。程念一直紧紧握着沈清昭的手，掌心微凉，沁出细汗。
　　到了医院，挂号、检查、B超、抽血，一系列流程走完。最终诊断结果出来：先兆流产，孕酮偏低，胎盘位置靠下，劳累过度引发出血。
　　医生叮嘱得严肃认真：需要长期卧床静养，禁止劳作、禁止负重、禁止情绪起伏。
　　沈清昭轻轻出声，带着隐忍的忐忑：“医生，孩子……保得住吗？”
　　“目前问题不大，好好休养即可。”
　　一句话落地，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她悄然松了口气，攥紧床单的指尖缓缓松开。
　　一旁的程念瞬间红了眼眶，默默落了泪。许飞扬沉默递上纸巾，眼底满是后怕。沈清昭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反倒轻轻笑了笑：“你们干嘛，我这不是没事吗？虚惊一场。”
　　程念哽咽摇头：“嫂子，你真的吓死我了。”
　　下午时分，程恕匆匆赶到医院。
　　他一路飞驰，全程不敢停歇，情急之下闯了红灯，险些追尾。方向盘被他攥得死死的，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他冲进住院区，眼底只剩慌乱与极致的恐慌。走廊的程念、许飞扬尽数被他忽略，他眼里、心里，只剩下病床上的沈清昭。
　　沈清昭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泛着苍白，却还努力扬起温柔笑意：“你来了。”
　　程恕快步走到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一路慌奔而来，脸色比病床上的她还要惨白难看。
　　“别怕，没事的。”沈清昭轻声安抚，“医生说只是劳累过度，静养就好了，宝宝很安全。”
　　程恕迟迟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沈清昭见状，主动抬手稳稳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掌心，一遍遍安抚：“真的没事，别担心。”
　　程恕缓缓点头，喉间紧绷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骤然一酸，悄悄收紧十指，将他的手紧紧攥住。
　　一场虚惊，却让他怕到极致，慌到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