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2、我只是无地自容 她指尖

　　她指尖按下回拨，两声等候音后，电话接通。
　　“清昭。” 听筒里的声线还是从前那般温软，仿佛中间空白的数年从未存在。
　　“安宁？” 沈清昭喉头微微发紧。
　　“是我。” 安宁顿了顿，语气认真，“打给你，只是想跟你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沈清昭一时失语，只静静地听着。听筒那头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的动静， “当初我选择离开，是实在没办法再面对你们所有人。我早就清楚他心里偏向你，也试过自欺欺人，假装看不出这份心意，安安静静守在一旁。可到后来才明白，我的心事根本藏不住，身边每个人都看得通透，只有我一个人自欺欺人。我……”
　　“我都懂。”沈清昭出声打断。她怕安宁说出道歉，这段纠葛里，该心存愧疚的人或许是自己——是她无意间占据了安宁放在心上的人，哪怕她从没有主动争抢。
　　“你先听我说完，” 安宁的声音轻却坚定，“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怪他。当初走，纯粹是我自己难堪，待在所有人都看穿我心事的环境里，实在无地自容，只能躲开。”
　　沈清昭攥紧手机，指节绷得泛白。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人。会准时给我带上早餐，牢牢记住我爱喝热饮，冬天出门会提前把暖手袋塞进我包里。” 安宁的语调轻快了几分，“我终于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了。”
　　沈清昭张了张嘴，千言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安宁，一定要好好幸福。”
　　“你也是。”
　　通话挂断，手机屏幕缓缓暗下去，沈清昭依旧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脑海里翻涌出年少碎片：她和安宁头挨着头共用一副耳机听歌，凑在一起小声聊八卦，笑得太大声被宋驰打趣嫌弃……她没有落泪，只觉得心里空置了很久的一处缺口，终于被安宁那句 “我们永远是朋友”、一句新婚喜讯慢慢填满。
　　她由衷替安宁欢喜，有人把她的细碎喜好悉数放在心上，给了她年少求而不得的偏爱。可这份暖意褪去后，心底又突兀空了一块，那处空洞，和安宁留下的遗憾无关，是独属于她自己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