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43、云端 “你爷

　　“你爷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柔弱、顺从！”
　　村长干瘦枯朽的脸被浓重的死气包裹，青色的经脉在他的脸上纵横爬行。他慈祥和蔼地看着女人，带着父亲般的宽容。
　　“孩子，你只是累糊涂了。”
　　他扫过女人身上蜈蚣似的伤疤，笑笑。
　　“男人嘛，挣汗水活勒，你要多体谅。”
　　“忍一忍就过去了嘛，他喝了酒，你就躲着，干嘛要还打他呢。”
　　“你看看你这种，你爷你冒肯定难在。”
　　隆冻的冰寒通过冷水侵入女人的血液，冰棱刺痛着血管，泵入心房。
　　她张了张青紫的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发不出声音。
　　滚烫的浓汤灼伤了喉管，肠胃似乎仍被糠壳摩擦着，又痛又痒。
　　萝卜头与过夜菜叶搅进干涩的玉米糊，不知有几粒剩饭被挤压出来，稠稠的泛着浑浊的油。
　　头发被扯住，按进石槽里，比泔水还要腥臭一万倍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口鼻。
　　她努力憋住呼吸，却在秽物堵塞带来的窒息中难以维系。
　　忽然被拎起来，鼻腔一空，嘴巴不由自主张开呼吸空气，脸上的东西却顺势流了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黑。
　　就这样反反复复，不时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混杂着恶毒的嘲笑。
　　那是一群蠢豕。
　　“哈哈哈哈哈……”劁猪们豪爽地大笑着。
　　“哼哼……哼嗬……”牝豕们在鼻腔里嗤笑着。
　　“嘻……嘿……”崽种们努力的向上看着，眼睛黑溜溜的冒光。
　　她的耳朵嗡嗡叫着，听不见声音。
　　直到村长附到她的耳边，腐朽的气味勾上她的肩膀。
　　“为你那小丫头蛋子想想……”
　　“没个爷父兄弟养，她拿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