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19、好运 周润第

　　周润第一次见到张氏是在琉园的墙根下。
　　那时的她还不是喜婆张干娘，
　　他们都唤她“张小娘子”。
　　张小娘子可生得美，杏眼桃腮，杨柳细腰，还能干，挑着满担儿谷健步如飞。
　　她歇下谷担，攀上墙，折下了梢头的春意。
　　把那红杏别在鬓边，对着黄铜秤盘照了照，见了周润，也不躲，大大方方转过身来。
　　“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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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周润再打听时，却听说张娘子被罗大爷瞧上了。
　　“她可交了好运了。”人人都这样说，喜开颜笑。
　　又过了几天，又听说隔壁的刘三娘也被罗二爷一顶小轿抬走了。
　　“她也交了好运了。”人人都这样说。
　　“果是老同，最该做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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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时是第二年中秋，张娘子还是戴着花，红的黄的紫的插了满头，擦红抹绿，脸色白得透出青紫来。
　　“张小娘子？”刘锅儿狐疑地瞧着他，“那是张干娘！”

　　周润不知怎的这次回来，好好的小娘子就变了“张干娘”，
　　却听他们说起“大老爷驾鹤登仙”。
　　“知道，马上风嘞~”刘锅儿把癞疮疤摩得红亮，“嘿嘿，杜鹃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刘锅儿油腻的嘴边粘着摘下来的蚤子，随着他的动作跳上了他的鼻头。
　　“唉？”他把蚤子抓下来放嘴里一咬，“啪”的爆了个响。
　　“这小娘皮，扯下来时还分不开呢！”
　　“哈哈哈哈——”男人们猥琐地大笑起来。
　　周润对上了那双熟悉的、陌生的、灰败的眼，
　　张干娘别过头，只露了满头的庸枝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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