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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黎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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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必死决心的郑家文,本以为自己手上有人质,至少可以一命换一命,他自己逃不掉,起码让阿熏有机会。
可谁知道,被他锁住咽喉的男人,非但不着急,甚至笑了起来,他轻蔑的讽刺道“你以为今天能走得了吗?这帮人土著都是未开化的蛮力,大字不识一个,谁跟你讲文明社会的套路?”
话音刚落,齐刷刷的弓箭像暴雨一般对着茅草屋从天而降,郑家文迫不得已,只能退回房内。
用弹药箱抵上木门后,他找出麻绳把男人五花大绑扔到墙角,接着把阿熏从蛇皮袋里掏出来,他忍着不去看对方的惨状,但刺鼻的血腥味还是无孔不入,直冲脑门。
郑家文的眼眶泛红,似乎有泪在聚集。
阿熏朝着他笑,看上去凄惨无比“你走吧,自己走,就当我死了,我不想拖累你。”
郑家文不语,他不想让阿熏知道,刚刚的一秒,他确实想过丢下他逃命,但仅仅是一秒而已。
“说什么傻话,哥哥答应你的大红包还没兑现呢,你得活下去,和我一起回家,乖啊!”
阿熏低下头,郑家文的眼泪还没落下,他先哭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郑家文来不及和他多说,只能把人背在身后,屋外有明显的脚步声靠近,他现在只有跳窗一条路。
临走前,墙角的男人突然发话“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带着他。”
郑家文不理他,纵身一跃,落在了后院的草坪上,趁着没被人发现,他忍着小腿的酸胀,颠了颠阿熏,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树林。
劈头盖脸的枝杈,不长眼的往郑家文裸露的皮肤上刺,但他现在没空管,一门心思只想逃命。
可是林子太大了,白天都未必能找到方向,何况深夜。
郑家文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实在跑不动了,停下喘息,越来越绝望,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原地打转。
但他不敢停,脑子里拼命给自己打兴奋剂,直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埋头向前,视线模糊导致踩空,连带着背上的阿熏一起摔到了沼泽里。
这下他彻底没招了,阿熏想挣扎,郑家文赶紧阻止“别动别动,越用力下沉的越快。”
可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他得自救。
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一筹莫展的时候,周围传来了脚步声,郑家文大惊失色,他以为那帮土著追上来了,结果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戏谑的眼。
郑家文和阿熏两个,拖泥带水地被送回了吴哥家里。
已经快凌晨,他还没休息,一直在小房间里对着神父祷告,大门被敲开的时候,他几乎是同时弹起,飞出去迎接的。
看到穿便衣的侍卫用树枝做的简易担架,上面完好无损的躺着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吴哥感恩不已,对着天空拜谢。
黎贝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服,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所以他的拖鞋换成了皮鞋,走路总感觉不得劲,时不时要跺两下。
吴哥的家庭医生和女佣从各自的房间涌来,接管下侍卫手里的重担,有的安排热水清洗,有的则被推进诊疗室,仔细检查。
忙乎到后半夜,天光渐明,黎贝带着自己的侍卫,在后院空房凑活眯了会,他们从曼谷紧急集合,飞到仰光,马不停蹄进山排查,十几个小时空腹作业,又累又饿,但好在年轻,稍微补一觉,就养回来了。
厨师天没亮就被叫起来煮早饭,凭空多出的十几张嘴,都是半大小子,能吃的很,既要讲究量,又不能让吴哥丢面子,色香味俱全的高要求下,可把他给忙够呛。
餐厅摆不下,管家把院子清空,搬出两张长桌,才勉强给这帮人安排好进餐位置。
黎贝在吴哥的房间大口吸溜米线,声音过于刺耳,吵得郑家文皱起眉头,尚未清醒,就先抱怨“你是属猪的吗?”
果然,汤汤水水的声音小了些。
吴哥捧着咖啡,一言不发,趁着嘬一口的功夫,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扫,拿不定主意,心里没底,还是闭嘴为好。
黎贝吃饱喝足,把吴哥叫出去,说了会话,再回房发现床上已经空了,浴室传来水声,郑家文在洗澡。
“帮我拿条干净的裤子。”他以为进门的是吴哥。
黎贝歪头想了一秒,在五斗柜里翻出一条内裤,递了过去。
毛玻璃上沾着水汽,郑家文刚给头发打完泡沫,勉强睁开一只眼,发现货不对板后,当即发飙“你他妈诚心的吧?老子才不穿你的。”
等他看清来人是谁后,当下噎住,好些粗话只能咽下,说不出口。
“你进来干吗?出去。”
黎贝不动,就这么靠着半开的玻璃门,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郑家文感觉淋浴间的温度由于他的闯入,莫名升高,简直像在桑拿房,热的快要喘不上气。
莲蓬头的热水不知疲倦,像有吸引力一样,拍打着郑家文的身体,透明的雾气萦绕在他的周围,仿佛镀了一层膜,黎贝看在眼里,喉咙发痒,先一步败下阵来,转身退场。
郑家文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咬牙切齿骂了几句,火速冲干净后,裹着浴巾出来翻吴哥的衣橱,总算找到未拆封的,赶紧套上,正要围隆基的时候,黎贝出声了“不好看。”
郑家文的手僵住,腰带卡在要系不系之间“你怎么还在这儿?”
黎贝耸耸肩,后来怕他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好心解释“保护你。”
郑家文当即火大,转身骂道“我他妈又没残废,什么时候需要你保护?”
黎贝睁着无辜的大眼回望,要不是郑家文了解他的恶劣,恐怕真的会被他装出来的懵懂无知骗过去。
“滚滚滚,不想看见你。”他烦躁的挥挥手,跟这人说不清。
黎贝相当听话,让滚就滚,不耽误一秒,但也没滚远,仍旧在郑家文的视线范围里溜达。
大清早的触霉头,郑家文一天的心情都很不顺,见谁都是黑脸,没一句好话。
当然,阿熏除外。
他蹲在医院的病床旁,看着阿熏裸露的包扎绷带,心疼的直吸气“我们阿熏受苦了,都是哥哥不好,今天阿姨煮的汤还不错,你尝一口?”
阿熏的背上鞭痕夹杂着烫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在吴哥家里做了简单消毒,按照家庭医生的建议,在天气和生活环境的影响下恐怕有感染风险,于是连夜送到专业的医疗部门,进行系统清创。
经过医生护士的努力,后背的创口已经处理完毕,后续只要不激烈运动,休养半个月左右应该就能痊愈。
头几天会比较辛苦,每隔几个小时要解开重来一遍大清洗,连续折腾几次,阿熏的嗓子已经嚎哑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郑家文看他恹恹地趴着,耳朵,脑袋耷拉着,像个煮熟的青蛙,自责感油然而生,恨不能替他受罪。
两人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郑家文想喂阿熏吃点补品,但他实在没有力气起身,没能如愿。
房门口充当保镖的黎贝,看得挺带劲,郑家文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睥睨天下,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这样一个魔头代言人,居然会做小伏低,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掉眼泪,这是他不敢想象的。
偶然发现了郑家文的另一面,黎贝感到很新鲜,他忍不住向床上趴着的那个人投去审视的目光,好奇对方会是怎样的容颜绝色,风姿清朗,但,老实说,很失望,普通到无法让人产生进一步探寻的欲望。
他越来越搞不懂郑家文的大脑了,以及审美。
从医院出来,黎贝像个尾巴,与郑家文形影不离,对方烦他,毫不掩饰,但又没办法,因为现在特殊时期,由不得他任性。
开车的还是那个司机,郑家文见他除了脖子上有些发红外,头脸已经消肿,几乎看不出鞭打过的痕迹,感叹年轻真好,随即想到,阿熏和他一般大,应该也能如此幸运,到时候他一定把人看好,再也不让他随便离开自己的视线。
回到寨子,郑家文发现,之前想的太美,忘了这里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地盘,吴哥坐在大客厅的红木椅上,愁容满面。
郑家文几乎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吴哥抬头,眼神透露出郑家文说对了。
原来他们外出后,来了一队军警,开门见山要进门抓人,管家问他们要搜查令,反被推了个跟头挨了顿打,幸好时间没对上,一无所获,这帮人才不得不撤退,但谁都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砸门声“哐哐”作响,老管家扶着儿子去应答,发现来的不是军警,而是一群便衣安保。
虽然都是武装分子,但明显这些人更蛮不讲理,上来就要动手,等巡逻队的小伙子们拿着家伙反击,才成功把人轰出去。
但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在门外叫嚣,似乎也是在等人到齐,准备再闯一次,吴哥的巡逻队,平时只有看家护院的要求,一般是以数量唬人,从成立至今,还没有真的遇到过现实冲突。
所以他很了解自己的实力,而可怕就可怕在,对方的实力不详。
吴哥坐不住了,他跑到后院,想通知郑家文,发现几间茅草屋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张字条,歪七扭八写着“照顾好我的人,等风平浪静了,我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