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40、第 40 章 我走了，别

　　和黎贝疯狂的这一夜，格外漫长，郑家文隔天回忆起两人的举动，羞的老脸臊红，简直无法抬头。
　　小莱醒酒自有一套，无论晚上喝再多，白的，红的，啤的，还是混的，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不影响工作。
　　但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去办公室打卡，而是少有的旷了半天工，因为他有比挣钱更重要的事要办。
　　“说吧，昨晚跟哪个看对眼了？是不是一开始要你抱的那个？该不会是我朋友吧？我就说，一个两个眼珠子都要粘你身上了，不吃到嘴肯定不会罢休。”
　　郑家文捂着被子，臊眉耷眼地靠在床上，他头痛欲裂，但不完全是酒精的问题，平心而论，更多的应该是纵欲过度的后遗症。
　　一想到他们昨晚干了哪些事儿，郑家文就恨不得立刻退房逃回金陵。
　　偏偏小莱不死心，非要打听他昨晚“艳遇”的行程，郑家文百口莫辩，只好装失忆。
　　这下轮到小莱吃惊“我靠，没看出来啊，细胳膊细腿的，这么猛，居然能让你爽成这样？不行，我要问问用户体验。”
　　郑家文从床上跳下来，冲上来把他手机扣住，好言相劝“这种事，大家你情我愿，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不对，心知肚明就好，别到处宣扬啦！”
　　小莱吊着丹凤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瞪着郑家文，有种吃不到葡萄，恨葡萄不长眼的扭曲。
　　郑家文陪着小莱逛了一上午，刷卡一枚钻石胸针，一个限量款包，又请他好好吃了餐饭，才算把人哄好。
　　回到酒店，郑家文累瘫在地，房间里已经打扫过一遍，平整干净的床单，一点看不出昨晚疯狂的痕迹，郑家文有一瞬间也不禁怀疑，黎贝到底有没有来过？
　　拉开上衣，对着镜子，他看到浑身上下布满红痕，牙印，经过一夜时间，已经发青发紫，这些总不会是假的吧？
　　可是，这个该死的黎贝，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连句话都没留，把他当什么了？
　　哦...郑家文回忆起，两人的对话，好像他是说过，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来着？
　　“说话不算，还有没有信用？妈的，这货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郑家文逗留葡国一周，小莱见他没再提去海地这件事，也就默默丢到脑后，不再用心，只一味缠着他吃喝，泡吧，逛街，秉承着物尽其用的原则，除了不能上床，郑家文其他的优点来看，真的可以评为两岸三地，最佳伴侣。
　　可惜郑家文对这种野鸡奖项不感兴趣，他不是不想尽快回金陵，只不过是心里还存有幻想，总觉得万一哪天，还能再遇见黎贝。
　　不切实际。
　　终于，吴哥打来第三通电话，问他的归期，于是郑家文只好恋恋不舍上了飞机。
　　小莱特地去机场送行，他虽然心里有3分不舍是真，但表演型人格就是很容易戏太过，演成了生离死别，世俗难容的旷世绝恋，引得大厅里旅客纷纷侧目，还有不少人在拿手机录像。
　　郑家文丢不起这个人，熬到值机，赶紧冲进去，宁愿去休息室看杂志，也不想再当小莱的玩具。
　　回到金陵郑家文才知道，不是吴哥故意催促，而是后方失火，他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出了什么事？有多严重？”
　　郑家文再三逼问，吴哥犹豫过后，才吐露实情，郑家文回国后没几年，黎贝在太子港的声望日渐壮大，成了社会新闻经常露面的人物，只不过是臭名昭著的地方恶霸，有国外媒体将他们统称为“加勒比军阀”。
　　对此郑家文并不意外，在海地的那几年，黎贝虽然总是闷不吭声跟在他后面，但从他眼神里，郑家文能看到不屈和不甘，这样在底层吃过苦的孩子，总有一天是会出人头地的，只不过黎贝的成绩过于突出，短短几年，就从要饭的白皮猪，摇身一变，成了街头巷尾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至于他的“生意”，郑家文从来没有细问过，明知道来钱的路子不正当，犯不着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说了他也不在乎，毕竟郑家文自己的来时路，就不干净，他哪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别人？
　　可当吴哥说出，黎贝具体在做哪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后，早有心理准备的郑家文，还是觉得后脊发凉，忍不住再次确认“走私军火？”
　　吴哥眼神平静，好像郑家文在问他中午吃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郑家文心跳快了起来，他原本以为，黎贝在城里小打小闹，不过是为了多捞油水，现在看来，恐怕他的下场要比自己预想的更惨烈。
　　既然把话说开了，吴哥索性都透了底，他和黎贝常年保持生意往来，除了他自己外，缅甸当地，乃至政府，需要的各式武器，只要列好清单，由他交给黎贝，不出两个月，就能快递上门，这当然也是托了海上航线的福，黎贝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霸占下太子港的其中一条货运通道，和世界各地的“朋友”搭建起水路桥梁，源源不断地各取所需。
　　而吴哥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三个月前，他负责牵线的一个采购方，定金已经打过去了，却迟迟没有收到货，由于吴哥是中间人，所以对方并不知道供货源头，出了问题，首当其冲要找他的麻烦。
　　郑家文见吴哥是真的束手无策，连小安妮都被保姆带回了酒店，可想而知他有多烦心。
　　“你先别急，再试着和黎贝联系看看，也许，也许他被别的事儿耽误了也说不定。”郑家文始终不敢把在葡国见过黎贝的事告诉吴哥，第一是内容过于劲爆，好朋友未必能吃得消，再者嘛...他总抱有期望，没准黎贝就在附近哪个角落看着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从犄角旮旯蹦出来了。
　　郑家文因为抱持这种自信，而显得地吴哥的安慰有些敷衍，他甚至幻想，楼下餐厅的角落，可能就有黎贝眼线，在盯着他们是否因为见不到他而方寸大乱。
　　但显然，这次郑家文过于大意了，因为不出一个礼拜，就传来了黎贝的坏消息。
　　吴哥的手下，一向很有分寸，不会在他和郑家文谈话的时候打扰，今天却破天荒，闯了进来，甚至来不及道歉，急匆匆向吴哥耳语，说完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又退了出去。
　　吴哥像是吃了块热豆腐，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缓了好长时间，才对郑家文公布消息“米露邦的人占领了太子港，黎贝，下落不明。”
　　“什么？”
　　郑家文脱口而出，他愣了两秒，紧接着反应过来，冲出房门，想把传话的人叫回来，但吴哥拉住了他，满眼沉痛，摇了摇头。
　　郑家文的手还在门把上，一点一点松开，瘫坐在地，他没有聋也没有瞎，但此刻却宁愿自己不知道。
　　郑家俊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他这段时间总是困在医院的几格天花板下，想出去找人打八圈的心简直要突破顶点，可是没办法，郑明明有事没事总来看他，后来还安插了蒋慧做眼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再想偷偷跑出去难于登天。
　　而且，现在他每天三顿饭，都能见到酷似阿文的店老板，这样意外的收获，大大抚慰了他失去自由的困顿，一想到第二天他还会准时出现，郑家俊就会开始期待夜晚来临。
　　可是，自从小老板告诉他要回老家盖房子，离开几天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郑家俊通过外卖平台找到店铺联系方式，打过去被告知那家店早就关了。
　　他很困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骗自己？
　　但他并没有产生应该的愤怒或者恐惧情绪，反而隐隐约约有一丝期待，会不会老天爷弄错了，其实阿文根本没死？
　　带着这样的自欺欺人，郑家俊在床上数着日子等，他坚信，如果对方真的阿文，不可能会真的抛下自己。
　　他赌赢了，郑家文在一个雨天来探病，可是他两手空空，没有饭盒也没有水果，单纯就是看而已。
　　郑家俊请他坐，两人沉默着互不打扰，直到窗外雨声渐大，伴随着电闪雷鸣，似乎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郑家文突然开口“哥，我的店不准备做了，卡里的钱我退回你女儿的账户里头，让她帮你找一家干净新鲜的，重新送饭吧。”
　　郑家俊对此没有意见，他把手枕在脑后，开始自言自语“这种天气，难为你还特地跑一趟，打雷啊，闪电啊，阿文最怕这种暴雨天了，小时候舅舅不在家，他总是躲到我的被窝里，让我捂着他的耳朵，说这样才能睡着，我就笑话他，叫他胆小鬼，其实那是反话，我们阿文胆子大，心也细，能干好多别人做不成的事儿，虽然有些我也不能理解，但没关系，想做就去做吧，别像我似的，老了以后留遗憾。”
　　郑家俊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郑家文知道他没有睡，只是为了给自己泪流满面的窘迫留一丝余地，他擦干眼泪，轻轻道别“哥，我走了，别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