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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这是一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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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都是郑家文的那双眼睛,猩红发狂,好像背后有熊在撵,黎贝完全没有说“不”的空间,直接就被强行催吐了半天。
手指在他口腔里搅动冲撞,目的不是调情,而是直指喉咙深处,不讲理的就是要他恶心就对了。
郑家文发现,无论他怎么使劲,黎贝除了淌他一手的口水外,什么都没有。
他急了“你怎么回事儿?给你什么都吃,你三岁啊?没觉得味道不对劲吗?”
黎贝莫名其妙在自己的书房挨了顿骂,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他眨了眨眼睛,盯着郑家文手肘上的拉丝出神。
“少来这副表情,装无辜也没用。”
黎贝挺委屈,他不是装,这次是真无辜。
四敞大开的窗户这时候传来动静,一只大猴子胸口背着一只小猴子,吊着树干正在伸长手臂勾盘子里的食物,郑家文瞬间反应过来,脑子“轰”一下炸了个礼花,双加发烫,边往门口退,边给自己挽尊“我去,隔壁,看看侍卫。”
郑家文仓皇而逃,黎贝捡起地上的手机,里头的人还在一个劲的“halo”,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到椅子上继续,只是眼睛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望着报废的门锁若有所思。
侍卫房与黎贝的主宅相隔不远,中间有一条楼梯横跨相连,除了侍卫长有单独的卧室以外,其余十几名小伙子被安排在一间四方平整的大通铺里。
郑家文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人出现了反应,侍卫长闻讯赶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物残留,当下叫人开车,送去医院洗胃。
这场不大不小的“食物中毒”事件,足足折腾了两天,牵连了全家上下二十几口,不同程度的出现高烧,腹泻,以及脱水症状,最严重的当属那名上了年纪的花匠,第一次主动尝试新鲜食物,结果为此丧命。
郑家文知道后自责不已,他去医院看望完侍卫后,马不停蹄赶去老人家里,一下车就被眼前只有半间房子的居住环境刺激到了,他想过这里底层人民的贫穷,但没想到他们连个带屋顶的家都不配拥有。
他从司机手里接过一包现金,交到女主人手上,两人语言不通,只能借由唉声叹气和眼泪汪汪做沟通的桥梁,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郑家文上车前,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又追了出来,在他们母亲的授意下,对着他连连鞠躬。
他看了一眼,转身上车,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憋得他喘不过气。
司机带着他来到炸鸡店,大门紧闭,早已人去楼空,他不知道如果迪桑纳还在的话,他会怎么办,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还是不论他怎么解释,一概不理,直接让他原地偿命?
可惜,他这辈子没办法知道了。
回到黎贝家,郑家文闷闷不乐地回房,反锁后,躲进了浴缸里,他穿着衣服,开着水龙头,就这么不伦不类地睡了过去。
梦里先出现的是迪桑纳,他托着半颗脑袋,一改往日憨厚胆小的模样,对着郑家文屋里哇啦指控一通,完全听不懂,郑家文想开口让对方说中文,但下一秒,半红不白的黑小子变成了阿熏的模样,他浑身湿透,胳膊腿都没了,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说自己好冷,好冷,郑家文吓醒了,他以为这是一种变相的预警。
阿熏在向他求救!
郑家文“哗啦”从浴缸里站起来,拖泥带水地冲进黎贝的房间,没人在,他又去书房敲门,黎贝傻眼了,不知道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疯,cos落水狗吗?也不管郑家文愿不愿意,先拉着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拽进洗手间。
刚才郑家文有点魔怔,冰水加噩梦的双重困扰,让他的脑筋迟钝起来,但眼看着黎贝的手已经伸到跟前,要给他换衣服,他还是下意识往后闪,不让他靠近。
“会感冒。”
郑家文想了想,话是没错,但“我自己来,不麻烦你。”
黎贝的手僵在原地,他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打算出去。
郑家文背过身,手脚麻利地脱光,要拿衣服换的时候,才发现黎贝抓在手里,他好声好气的商量“那个,我得赶紧穿啊,不然会感冒,是吧?”
黎贝还是不松手,郑家文咬咬牙,走过去骂道“你有完没完?”
“是你自己进来的。”
郑家文语塞,回忆起来,好像确实那么回事儿,但是“我那是有事儿找你,不是,不是,为了那个什么...”
黎贝挑眉“什么?”
郑家文又说不下去了,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凡遇上黎贝,他一向敏捷的大脑就容易罢工,嘴巴也一样。
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要换了别人,他早动手了,打服了再教育,是他亲身总结的经验之谈,但到了黎贝这儿,突然失灵了,首先,就对方这身体格子,自己未必打得过,再说了,真要打出个好歹,恐怕他第一个会后悔。
找不出解决办法的郑家文,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蹲了下来,开始学校门口要买零食的小孩撒泼“给我衣服,给我衣服。”
黎贝傻眼了,这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美人计吗?
郑家文如愿穿上干净衣服,立刻把自己不齿的言行自动抹去,人模人样的开始跟黎贝打感情牌“我那个好朋友,你还有印象么?就是当初一起在沼泽抬回来那个,他出院了,但是呢,这小子胆儿太大了,瞒着吴哥自己坐船来找我,可是你想想,几万公里呢,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语言也不通,没准半路就能让人扔海里喂鱼去,可他毕竟是因为我才出来的,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说是不是?”
黎贝歪着头,不明所以,眨巴两下眼睛,意思是“你问我?”
郑家文见他还有抵触,继续晓之以理“当初我刚从金陵到葡国,阿熏陪着我渡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我知道现在自身难保,你也和他非亲非故,已经给你添麻烦了,不该再强人所难,但我在这儿只认识你,算我求你了,黎贝,帮帮我吧。”
黎贝盯着他的眼珠子瞧了足足一分钟,郑家文的瞳孔里除了放大的脑袋,什么也看不见,他直起身,转头拨了通电话出去,说着当地话,郑家文猜不出内容,但从他之后的表情来看,八成是有戏。
半个多月后,郑家文翘首以盼,从一个陌生人手里接到了形容枯槁的阿熏。
他记得自己离开仰光的时候,阿熏虽然后背遍布伤痕,但起码头脸还是齐整的,正经白净饱满的小男孩,这才多久没见,干瘪黄瘦,像是一颗极速脱水的冻苹果,不仔细看他差点没认出来。
“我可怜的小阿熏,一路上辛苦了吧?走走走,跟哥哥回去,我们好好养养,一定比原来更白胖。”
郑家文见到可怜兮兮的阿熏,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完全忘了陪他来的黎贝,搂着爱人就往车里钻。
黎贝和两个小黑孩点点头,侍卫长立刻拿出答谢金交到他们手上,透过车玻璃的影像,黎贝清楚地看见,两人拥抱在一起的场景,后槽牙瞬间拧紧,他一言不发上了另一辆车。
阿熏的这场“说走就走”真可谓开了眼见,不过是贬义,他不光亲眼见到轮船上的死人是这么被抛尸大海喂鱼的,更恐怖的是,差一点自己就和那群欠了钱的女人一起,被抓进水手房“还赌债”了。
当然这些经历他没办法告诉郑家文,难以启齿,也于事无补,好在,他突破万难,守得云开见月明。
用过晚饭,郑家文亲自给阿熏洗澡,罩在身上的外袍脱下后,骨瘦如柴的身体再次对郑家文造成了冲击,他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哽咽着把人轻轻抱进热水里,偏偏阿熏这时候在他耳边,乖巧懂事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有你的联络方式,也不敢麻烦吴哥,偷偷跑出来,害你担心了。”
话音刚落,郑家文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砸了他一脸。
阿熏抱着痛哭流涕的男人,用沉稳的语气安慰“不哭了不哭了,老天爷对我也挺好,让我们再次相遇,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这番劫后余生的感言,让郑家文惭愧,内疚,心疼加倍,他紧紧抱住阿熏,恨不得把骨头都揉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不是在做梦。
自从阿熏到访,郑家文再也没有和侍卫司机出去鬼混过,他每天变着花样,跟厨娘一起,潜心琢磨,满脑子都是给阿熏进补的大计。
黎贝看在眼里,十分不屑,每回遇上阿熏坐在郑家文腿上小口小口吃甜品,他都恨不得连人带桌给他们扔出去。
但万幸,侍卫长进来小声耳语了几句,他的大扫除计划未得以成功实行,黎贝用眼神询问真假,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瞟向餐桌,瞬间冒出一种释怀的庆幸,中文里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对,人不可貌相,看来是他小看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