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徐嚣远

1、第 1 章 京淮城

　　京淮城外，灯火欲坠。
　　十王宅旁。
　　几个黑衣正提灯，往拨云亭去，身后跟一人，便是太子。
　　着一身绿衣，脚步平稳。转身时衣摆扬起一小部分。

　　“平盛二十年九月十三日，太子于行宫外出巡，当日发生命案，太子旁听期间，举止轻浮，视人命如儿戏，多次袒护罪人，不学无术。九月十五日，经行司，核实无误。现九月十六日上奏拨云亭，与天子商废太子一事。”拨云亭内，一官员手持行司案本，宣布了最先事宜。
　　亥时，天子到，众人纷纷跪下，衣摆在地上铺开。

　　那官员就将行司案本送至天子手上，天子瞥一眼，淡淡看向那个犯事了的太子：“此事朕略有耳闻。”
　　他又看向一旁的宦官：“虞大人，你怎么看。”
　　那宦官急忙俯身跪拜：“陛下，此事人命关天，不可糊弄了事啊。”
　　天子叹了口气：“废太子一事事关重大，明日再……”
　　这时，有人来报：“柳司到。”
　　天子听闻，又叹了口气。
　　彼时，那个柳司，径直越过众人，来到天子旁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傅夜感觉四周烛火震颤了一下，隐隐有灭掉的趋势。
　　站定对他说了些什么，天子听闻，好似渐渐拿定主意一般，连眉头都松了。
　　接下来，柳司重新来到台下，天子发话：“傅夜，你可知罪？”
　　太子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努力藏下想要吐的举动。
　　天子再度叹了口气：“傅夜，你太让朕失望了，既如此，那就先打入天牢，明日再议。”
　　天子出了拨云亭，最后一只烛也熄了。
　　剩下的人则带太子去天牢——说是天牢，实则只是一间屋子，外面增了些人手。只因，他现在还并非真的定罪。屋子内置倒不算简陋，傅夜见上面有茶杯，里面有些水。窗子也不小，月光瘫在桌子上，与烛光打成一片。傅夜倚墙而立，慢慢喝了口水。

　　倒怕是也差不多了。
　　他将茶杯放下，摸了摸悬于腰上的玉佩。
　　母后，可惜了。
　　你尽自身之力得来的大安。
　　傅夜别了脸，转向窗。
　　月沉星暗。今夜漫长。
　　傅夜的思绪渐渐迷离，他竟倚墙睡着了。

　　意识朦胧间，远处渐渐传来人声，傅夜听力极好，他睁开眼，循窗而望，虽是隔得远，却是一抹亮色，黑夜中极其显眼。很快，就见了人：“失火了，快来帮忙救火！”
　　两三个人过去了。
　　傅夜看一眼窗外，火势渐渐大了，到处都是调人的。
　　傅夜见状，翻上屋顶。起火之处，与药膳房相近。
　　那便极小的可能是人为。
　　傅夜向脚下一看。
　　四下无人。
　　既如此，不如……
　　傅夜方才的哀怨不知何时已消失殆尽。
　　既如此，便走吧。
　　他本就胆大包天惯了。

　　傅夜见部分人已撤出来，从屋顶翻下，决计走一趟东宫。
　　拨云亭离东宫并不远，为起监督皇室人员之任，就在寝宫旁。

　　傅夜带了三五银两，换了身衣服，翻上宫墙，回头看一眼，火光一点点散去。已有部分人向这赶来。他翻下宫墙，避开人，消失于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