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误会大了 王爷绝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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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领着柳思安出去后，陆温辞把剥好的螃蟹递到傅惊澜面前。
两人一人一只，蟹肉摆放在精致的盘中，完完整整。
傅惊澜接过螃蟹，说了声“谢谢”，夸赞道：“你这动作怪快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两只螃蟹竟然都剥完了。”
陆温辞微微勾起嘴角：“以前在家剥得多，就习惯了。”
他拿起一旁的蟹醋递给傅惊澜，说道：“柳思安在红楼做乐伎，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傅惊澜伸手接过醋瓶：“说来听听。”
陆温辞仔细回忆了一下，温声道：“那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按时间线来说，应当是三月后的科考。”
“那日我恰巧路过贡院，撞见顾北辰被一名女子纠缠。听路人交谈得知，那女子是红楼花魁柳卿卿。”
“她扯着顾北辰哭诉他始乱终弃，肚子里还怀了顾北辰的骨肉。”
傅惊澜听到这里，皱了皱眉：“真怀孕了？”
“嗯。”陆温辞点头：“当时街上人潮围观，言语不堪入耳。争执拉扯之间，顾北辰不慎将那女子推倒在地，对方当场动了胎气小产。值守街面的五城兵马司兵丁刚好撞见事端，不由分说，直接就将顾北辰锁拿带走候审。”
“因此，顾北辰错过了那场科举考试。”
陆温辞缓缓讲完，傅惊澜气得直接从榻上弹了起来，心中怒火翻涌。
“这帮人真是歹毒！太歹毒了！”
陆温辞被他突然一声厉喝吓得身体微颤，怕旁人听到，赶忙低声劝道：“你先别恼，读书人自重品行，本就不该涉足青楼妓馆那种污秽之地。”
说完，他默默低下头，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最了解里面的不堪，有些人被人折辱就罢了，还被人哄骗，甚至有人怀有身孕后连个妾室名分都不配有，当真是惨。”
傅惊澜回头看他，脸上的戾气缓和了几分，温声道：“我理解其中艰辛，但你信那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是顾北辰的？”
陆温辞垂着眼帘，语气迟疑：“当时满城皆是这般传言，想来多半不假。”
傅惊澜嗤笑一声，心里的火气还没散尽，直白开口：“依我看，哪里来的什么孩子？从头到尾都是演出来的戏。对方就是抓住世人对书生和风尘女子的偏见，才好轻轻松松破坏了顾北辰的科举之路。”
陆温辞抬眸看向他：“你是说顾北风故技重施？可他之前都已经考中，皇上甚至破例让他袭爵，他图什么？”
傅惊澜冷哼一声：“想必是有些人心虚，怕坐不稳这卑鄙手段夺来的国公之位。”
陆温辞眉头微皱：“这话倒也不无道理。”
傅惊澜想起今日去国公府的场景。
大房男丁除了顾北辰、顾北风，还有一个顾北星。
顾北辰科考事件，也不排除是顾北星捣鬼。
装成老好人，兄友弟恭，背后下黑手的人多了去了。
他问陆温辞：“顾北星这人其实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吧？他是不是个超级大纨绔，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在家打骂下人，在外欺男霸女？”
陆温辞轻轻摇了摇头：“还真并非如此，顾北星在府中最为宽容和气，并且勤奋好学，日日苦读从不懈怠，也从不去青楼楚馆这种污秽之地。”
傅惊澜愣了一下：“难道我误会他了？”
陆温辞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顾北星虽接连两年未中举，却没有半点气馁，从未荒废学业，也不倚仗国公府权势嚣张跋扈，是京中公认品行端正的世家公子。”
傅惊澜满心疑惑，这剧情怎么和他看过的那么多狗血短剧对不上？
顾北星难道如他看见的那样，是个老好人？
他沉思片刻，也不再纠结。
“不管如何，明日之后，我就住在国公府，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目光冰冷却坚定：“那些喜欢躲在暗处害人的祸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温辞提着灯笼从书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一眼便看到门口石阶上倚着一个人影。
人影似乎有些打瞌睡，听见动静慌忙站起身，对他行了一礼，恭敬道：“陆管事。”
陆温辞听声音，认出这人是柳思安。
“你怎么在这？”
柳思安上前一步，温声道：“王爷吩咐我帮忙打理书房，万管家让我日后跟着你。”
陆温辞看他有些站都站不稳，问道：“你在这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柳思安抿着唇，低下头：“换好衣服到现在两个时辰了，我不敢进去。”
陆温辞沉默了一瞬，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屋里的傅惊澜。
自从知道了傅惊澜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他心里就不那么害怕了。可外人眼里，傅惊澜始终是那个性情暴戾的杀神。
他默默关好书房门，走下台阶，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境遇的柳思安轻声说了句：“跟我走吧，正好我一个人住一间院子有些害怕。”
柳思安愣了一下，随即拿起地上的包袱跟在后面，语气惊讶：“你一个人住？”
“嗯。”陆温辞点了点头：“挺好的，王爷体恤，独立院落清净自在些。”
柳思安看陆温辞的目光充满同情与不忍。
他大概明白为何傅惊澜从红楼里赎他，又歇了要他的心思。
原来是因为有了更好的目标。
陆温辞，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子，长相温润清俊，一双凤眼，眼尾天生微微上挑，不笑时清冷如月，笑起来却像春水初融。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是个人都会产生占为己有的念头，更何况手握大权的傅惊澜。
柳思安看着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陆温辞，此刻只觉得心疼。
那傅惊澜不能人道，满城皆知。
陆温辞若真的跟了傅惊澜，日后恐怕要受不少罪。
他看着陆温辞，小心翼翼问道：“我记得官卖那天，你被国公府买走。今早听红楼主事说你被王爷从南风馆赎出，如何落得那般境地？”
陆温辞听罢，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这事已经传到红楼了。
果然沦落风尘，就永无翻身之日。
他停在路边，轻声道：“是顾北风将我卖去南风馆的。”
柳思安听后只觉得脊背发凉：“倒卖官奴是犯法的，你可以去告他。”
陆温辞何尝不想，他看着柳思安说道：“此事还不急，今天我也第一天入王府，总要站稳脚跟，才能想下一步。”
他回想起上辈子，他去衙门告了，告顾北风倒卖官奴，可结果是没人敢得罪顾北风这个刚袭爵的国公，官官相护，最后判他五十大板，发还官奴籍。
他被打个半死，投告无门，那种无助、委屈、愤恨的感觉，他现在仍旧记忆犹新。
陆温辞叹了口气：“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好好叙旧。”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院落门前。
位置在王府里不算偏僻，又不属于后宅，既方便陆温辞当差，也免得旁人误会他以色侍人。
陆温辞推开门，院落打扫得很干净整洁，院子中央种着一棵很大的金桂树，此时还不到季节，虽未开花，但枝叶繁茂，透着一丝丝草木的清苦气。
“进来吧。”陆温辞把柳思安领进来，看了一圈指了指离正房最近的屋子说道：“你以后就住这间吧，不仅宽敞，还离我近一些。”
柳思安看了眼那间屋子和正房的距离，连忙摇头拒绝。
“我还是住别处吧。”
他指了指院子里最偏僻的一间下人房：“我住那就成。”
陆温辞脸上露出淡淡的疑惑：“此院落就咱们两个人住，你住那么远做甚？”
柳思安面露为难，他不知该如何张口解释。
总不能说，怕夜里傅惊澜过来临幸陆温辞，自己怕听见陆温辞的哭声和惨叫吧？
那样的话，以他的性格，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可管了的后果呢？他替陆温辞分担了，他的清白也就毁了。
这个世道，这种身份，他也想保全自己。
倘若住的远一点，听不见心不乱。
柳思安不知道如何说，干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温辞。
“这是我从红楼带出来的秘药，红倌人给我以防万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据说关键时刻吃下去能减轻痛苦，但绝对不能常用，给你吧。”
陆温辞盯着他手里的小瓷瓶，皱了皱眉，没有接。
上辈子他在南风馆那么多年，太清楚这是什么药了。
不仅能让人意乱情迷，还能让人上瘾，但确实能止疼。
“你为何把它给我？”
柳思安攥着瓷瓶的手指尖发白，低声说道：“傅惊澜不能人道，满京城无人不知，他性情暴戾，我在红楼听过不少传闻，日后你恐怕要受不少苦。”
听了原因，陆温辞无奈地笑了一声。
柳思安这么想也不无道理，谁叫他是那种腌臜地方赎出来的呢？偏偏还不住在下人房，有独立院子。
“你误会了。”陆温辞提着灯笼，慢慢往前走，“我和王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家有位长辈与王爷有旧，托了人情，王爷这才出手相助。”
怕柳思安担心，陆温辞又忙补了一句：“王爷待人宽厚，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好色之徒。”
柳思安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收回瓷瓶，激动地问道：“真…真的吗？”
问完，他似乎觉得有些不真实。
若是真的，傅惊澜为何要赎他？
还当众放言，要尝尝他的滋味？
陆温辞看出他不信，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当然是真的，王爷虽习武出身，却特别敬重读书人，不忍咱们沦落风尘，日行一善。”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口，柳思安一点都不会信。
可陆温辞说出来，他信。
京中谁人不知陆温辞的品性，那可是世家公子中的楷模。
“原来如此。”
柳思安语气激动，顷刻间已经泪流满面。
进王府到现在，他一直绷着根弦，如今终于能彻底放下心了。
“太好了，我总算能活得像个人了。”
陆温辞看着柳思安，心底一阵发酸。从泥潭里挣扎着爬出来有多煎熬，他再清楚不过。
他上前一步，拉住柳思安的袖子，说道：“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咱们进屋说吧。”
陆温辞把柳思安拉到正房，点燃屋内的烛火。
烛火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陆温辞就看见了桌上的托盘。
里面的东西不是瓜果点心，也并非赏赐衣物，而是一块质地温润打磨精细的玉器，只是造型让陆温辞不由得喉头一紧。
在玉器旁边，是小小的银铃，上面还系着红绳。
再旁边放着一只半开的描金小银盒，里面玫瑰香膏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都是好东西，上等的材料，巧夺天工，价值不菲。
可屋里没人会因为这种赏赐感到开心。
陆温辞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些是万德福“精心”准备的。那老管家今日撞见他和王爷在榻前整理衣服，怕是误会了。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柳思安。
柳思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意就僵在嘴角，脸色煞白。
“思安…”陆温辞唤了他一声，刚想开口说话让他别误会，就看到柳思安颤抖着身体向后退去，像是难以接受眼睛看到的一切。
他听了陆温辞的话，原本已经放下心来，以为终于要过上有尊严的日子了，可此刻，希望顷刻间破灭。
“有辱斯文！”
他狠狠皱了皱眉，泪水翻涌而出，抱着包袱转身跑了。
陆温辞站在原地，看着柳思安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东西。
他叹了口气，把托盘端起来，塞进了柜子最底层。
明天，得跟傅惊澜好好说说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误会大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