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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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摆着闹钟，秒针转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凌晨一点半。
虞辞披了件长袖屈膝坐在地毯上，手边散着几份资料，相册翻开倒扣在一旁，他一手捏着全家福，眼神在资料和照片之间逡巡。
一张张陌生的脸让他开始走神，不自觉想到了饭桌上的那张照片——那位年轻有为的神官大人，背后家族势力强大，单看那张脸，就知道他属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精英。
虞辞阖起眼睛，呼出一口气。
——像他这种人，他能离多远最好就多远。
他从一堆资料里挑出一份「人际关系」，一目十行看了几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慢慢向后倒去。
窗外传来虫鸣，夜风拂过纱帘。
……
大概没料到来人是长这副模样，那人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虞辞？”
虞辞嗯了一声：“什么事？”
那人回过神来，边说边往里走去：“总部约的您，这边请。”
白色走廊，两侧的百叶窗不时扒开几个缝隙，透出好奇的目光。
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都能感觉到里面一片低气压，巨大的电子屏闪烁蓝光，居高临下带着审视。
“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电子音言简意赅：“奖金5倍。”
虞辞绕过会议桌，用手转了一下椅背，坐上去：“不想接。”
他对任务本身这个事情没什么意见。
听电子屏吐出一连串的威逼利诱，虞辞全程很淡然，最后在会议室门再度推开的时候，表情有了裂痕。
“抱歉，我赶时间。”来人说着，自然地拉过椅子，坐到虞辞身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文件。
平板递到虞辞面前，末尾的签名撞进他眼里。
虞辞偏过头，手指着边上的名字：“这是什么字。”
沈行之：“虞。”
虞辞一脸不爽，指尖又往边上挪了半寸。
沈行之一声嗤笑：“你不会不认识字吧？”
他倒是希望自己直接失忆。
想到和这人在同一个地方只觉得晦气。
“拿远点。”要是眼神能杀人，沈行之已经被突突扎成刺猬了。
“还是不会写？”
电子屏闪烁了下。
沈行之眼神微妙，把平板搁在桌上，随后把椅子抽近了些，两人大腿几乎快要贴上。
似是察觉出虞辞想要躲，他抬手锢住椅背，衬衫袖口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两人凑得近，温热的鼻息有意无意扑上耳尖。
“我教你啊。”一字一字咬得清晰。
手臂力道不重，但整个人的气息拢上来，带着几分压迫。
虞辞在他靠近的瞬间，一阵恶寒升起，后背绷紧，甚至突起了明显的蝴蝶骨。
沈行之略微低头，那双眼生得轻浮，此刻却又像是认真，用指尖在桌上慢慢一笔一画。
虞辞把跑到嘴边的脏话强行咽回去：“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嗯……”沈行之语气懒懒：“对同窗的关心罢了。”
虞辞气极反笑：“这么关注我？”
会议室静了几秒，沈行之慢条斯理写完最后一画，若无其事：“所以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
“这位同学。”
两人膝头相抵，虞辞忍无可忍，抬脚踹翻会议桌。
……
“叮叮叮——”闹钟把虞辞从梦中拉回。
他一手用毛巾擦干脸，一手拾起散落的照片资料，收回系统。随后拎起那件长袖抖了抖，叠好收回了柜子。
——
沈行之拎着公文包，手插口袋，背抵着小巷的烂尾墙。
红日半隐在灰蒙中，不多的光影顺着鼻梁而下，将他的左半张脸拢在了雾气里。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日头，该来的人还没等到，却先等来了这帮混混。
为首的叼着烟，嘴里喷着恶臭：“不想死，就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
流民区行人匆匆，有胆子大的瞥一眼赶忙低头离开。
这伙混混做事不讲规矩，只看心情，一开始还有人报警，可也只进去关了几天，放出来后却是变本加厉的报复。
那人说着，从头到脚打把人打量一番，又临时起意：“打电话，叫人送钱来。”
“你这条命值多少，自己掂量。”
沈行之倒是爽快：“我只个吃软饭的，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
“但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介绍。”
混混把烟啐到地上，抬臂挥起木棍砸到他脸侧，骂道：“少他妈跟老子装混，心疼那几个臭钱？”
小弟吵嚷起来。
“等你进棺材躺着，再心疼钱吧你！”
话音刚落，“当啷”一声，易拉罐砸落在地，哧的吐出一地泡沫，一道影子从巷口拉得狭长。
虞辞背光而立，清瘦的身体像一把泛着冷光的薄刃。
“他妈的找死！”混混捂着后脑勺，恼火道：“你是他的人？”
“我路过。”虞辞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悦，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他挺可怜的。”
“挺可怜的？”混混包围上来：“没带钱，今天谁都别想走！”
虞辞两手空空：“你们绑架还只收现金？”
混这么惨吗，众筹个手机都买不起。
空气凝滞了几秒。
为首的恼火道：“妈的，管你屁事啊！”说着几人凑到一起，拿出手机胡乱点一通，打开了付款码。
沈行之挪到虞辞身边，两人面对而立：“那看样子，英雄救美。”
“我只能报英雄以身相许了。”
人在受到刺激的时候，真的会不正常，闻言虞辞脑中嗡的有根线一下抽了，他报完警放下手机，在众人古怪的眼神中，手指点着对面：“这人，沈家富三代，名下房产存款无数。”
“绑了他，我给你们他管家电话。”
沈行之微微愣了愣：“你认识我？”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
虞辞责备：“你们绑人前不做背调吗？”
“……”
众人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平时就是无业游民，没文化只能靠打个劫，抢点钱混日子，找的都是那些看起来有钱、好欺负的。
报警抓了，还能进去省两天伙食费，再说了一回生二回熟，抢认识的钱更安心。
像沈行之这种，看上去不好惹的，仗着今天人多，他们动起手来未必不是对手。
有个年纪小的犹豫开口：“他很有名吗？”
几道求知的目光扫来，其中包括沈行之。
“……”
要怪就怪他出门没看黄历。
也怪有个姓沈的一定要进这个本，这个地方已经不干净了。
混混举起的铁棍还没挥出，直接被反手钳住像个牢犯一样摁在了墙上。
“来了就别走啊”，沈行之快把他摁脱臼了，对着虞辞：“报警。”
另一边被虞辞压在身下的人哀嚎：“哥，哥你能轻一点吗？！我假牙快出来了！”
虞辞心说要你说。
他懒得看他：“下次装失忆，能把拳头先松开吗？”
巷子里的情况顿时因为几人的交手变得混乱。两人四双手再能打也敌不过那么多阴招棍棒，虞辞干脆随地取材，抓到人就用废铁丝一缠踹到一边。
沈行之那边也差不多，几个混混包粽子似的捆在了一起，给叫得最欢的那个嘴里塞了块破布。
他把包换到右手，左臂熟络地搭上虞辞的肩头，朝着带头的：“这位，虞辞，我的未婚夫。”
“……”虞辞没回头，赶虫子似的拍开他。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警笛。
【叮！】虞辞脑中突兀地响起系统音。
【能力已解锁：初级】
【请您查收能力：「沾好运」】
【请注意！每次使用将扣除能力值：1】
【目前能力值：11】
或许这帮人是斗不过这两人，但小偷小摸久了，摸爬滚打学来的一些下三滥绝对比他们更多。那人抓住虞辞走神的几秒，猛得挣开铁丝，从身后掏出了什么东西。
“英雄救美是吧，”混混围上来，“我让你救！”
虞辞闪身想躲开，突然背上像被电抽了一道，他动作一顿，大概是昨晚睡地板的缘故，整个人突然卡住。
『沾好运！』
亮光一点朝着面门刺下。
可有人比他反应更快，已经伸手握住了那道冷光，啪嚓一声，玻璃片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飞倒在墙角，嘴里泛起丝丝铁锈味。
虞辞被人挡在身后，看不清沈行之地表情，却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冷得瘆人：“滚。”
这时，纷杂的脚步声、吹哨声混杂着警笛由远而近。
话没来得及问出口，虞辞捡起公文包，拽着沈行之朝巷子小路跑去。
……
雾气渐浓，主干道上的车辆龟速慢行。
沈行之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车，相比一开始不要命的速度，现在已经渐渐稳了下来。
虞辞也懒得问，坐到车里就开始闭目养神。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但脑子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塞的烦躁，不知道从哪开口。
沈行之为什么会同意合作？他今天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还有他的伤……
“喂”，虞辞沉默了下：“你伤没事吧。”
“啊？”不知道从哪掏了骚包副墨镜戴上沈行之懒懒地开口：“我要是很严重你打算怎么办？”
“……”
他就多余开这个口。
和这个人多说一句他都嫌烦。
“我是见义勇为，英雄救美，但鉴于你勇为在前，我也已经以身相许了”，沈行之平静地说：“能去你家收留我几天吗？”
虞辞知道他一贯恶心人的暧昧伎俩，倚回座位：“滚。”
眼不见心不烦，他闭上眼召出系统。
那边还在念经：“我能伺候你起床、更衣，还能给你当司机……”
他补充说：“我的副驾永远留给你。”
“你想弄死我就直说。”
副驾驶是出事率最高的位置。沈行之扯动嘴角，眼神仿佛在说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轿车缓缓汇入车流。没人注意到远处，烂尾楼的破窗后，镜片的反光透出布帘的缝隙转瞬即逝。房间狭小昏暗，泛着积年累月的霉味，破木箱充做的床头柜上扔着个敞口的书包。
房间内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头发斑斑点点油腻打结，戴着黑色口罩，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虚虚一指，像是确认了什么，抬手拨出电话。
“是他们，随时可以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