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医生你别笑我社死》多宝阁

32、又一次落空的告白 向医生太难

　　手术时间敲定在次日上午，夜色渐沉，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陆晓丹让奔波一天心神不宁的母亲先回自己住处休息，今晚的陪夜，由她全权负责。父亲右臂骨折行动受限，穿衣、洗漱、进食、翻身样样不便，全程都需要人贴身照料。
　　她耐着性子一遍遍帮父亲擦拭手脚、整理被褥、小口喂水，晚饭耐心帮他拆分软烂的餐食，细致打理好所有琐事，半点不敢懈怠。从傍晚一直忙到9点，等父亲躺下，病房早睡的病友也都熄灯，她才慢慢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一日之内，变故突发、辗转奔波、满心惊惧，方才只顾着慌乱和忙碌，尚且察觉不出疲惫。此刻尘埃落定，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浑身酸软无力。
　　深夜的医院长廊空荡荡的，白色灯光冷调微凉，地面光洁冷清，晚风顺着通风口轻轻灌入，带着一丝凉意。
　　她挺靠在椅子上，背脊轻轻靠着冰凉的椅背，脑袋沉沉放空，前几日的生病加上今天的惊吓层层翻涌上来，不知道静坐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下一瞬，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深夜冷肃：“晚饭吃了吗？”
　　陆晓丹微微一怔，缓慢抬头侧目。
　　向菘蓝还未换下白大褂，袖口规整挽至小臂，褪去了白日的忙碌凌厉，眉眼在夜灯下格外柔和。不知他今天是工作值班还是准备下班前看到自己，陆晓丹唇瓣轻抿，沉默着轻轻摇了摇头。
　　一整天兵荒马乱，她满心都是父亲的病情，心神不宁手脚不停的哪里还记得吃饭这件事。
　　向菘蓝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苍白的小脸，不用她多说，已经了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心疼，语气温柔又笃定：“起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陆晓丹下意识立刻摆手，第一反应就是牵挂病房里的父亲：“不用了，我不饿...我爸在里面睡着，我不敢走开，万一他夜里不舒服没人照看。”
　　她只想随便点一份外卖草草应付，既不耽误陪护，也不用再麻烦他。
　　向菘蓝却轻轻安抚，语气稳妥让人安心：“放心，我已经跟值班护士打过招呼，特意交代过你父亲的情况，夜里禁食静养，不会有突发问题，护士会定时巡房照看。”
　　他俯身半步，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字字恳切：“术后休养、陪护的日子还很长，你不能一开始就把自己熬垮，先把肚子填饱，才有精力照顾家人。”
　　他的理由无可辩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晓丹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力气再僵持，迟疑片刻，终究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楼，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向菘蓝没有开车，带着她步行去往医院附近那家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快餐店。
　　店里客人寥寥无几，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深夜的凉意。向菘蓝熟练点了两份清淡暖胃的简餐，荤素搭配、温热适口，都是适合空腹久饿的人吃的菜式。
　　饭菜上桌，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温和治愈，可陆晓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拿着勺子慢慢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放空，情绪低落。
　　沉默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自我否定：“向医生，我是不是很没用？”
　　“遇到突发事，我第一时间就慌神，手足无措，什么都安排不好，全程都要靠别人帮忙兜底。”
　　白天父亲摔伤，她慌乱到失态，第一时间只会求助闺蜜，后续所有流程、方案全都依赖向菘蓝帮忙理顺。看着父母无助慌张的模样，她格外痛恨自己的笨拙与怯懦，撑不起家里的突发变故。
　　向菘蓝闻言，抬眸看向她垂头丧气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包容，没有半分敷衍，耐心细致地开导：“没有人天生擅长应对突发状况，你只是太善良，遇事最先担心家人，才会乱了分寸。”
　　“你今天陪在家人身边，安抚父母，安排阿姨休息，自己照顾叔叔，已经做得很好了。遇事慌乱不是没用，是牵挂太重。”
　　他的声音温柔醇厚，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自卑与低落。
　　看着她蔫蔫垂首、脆弱又懵懂的模样，向菘蓝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翻涌上来。
　　他忽然不想再循序渐进、慢慢试探了。
　　他想告诉她，她不用那么懂事、那么逞强，不用事事都自己硬扛，不用逼自己做得完美。
　　他抬首，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又郑重，藏着压抑许久的真心，缓慢开口：“陆晓丹，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用什么都做得很好。以后遇到事，不用慌，也不用害怕——”
　　他顿了顿，眼底盛满赤诚温柔，终于快要吐出那句藏了许久的告白：“你可以依靠我，我可以——”
　　他想说：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做你的底气，因为我喜欢你。
　　可话音未落，脑子昏沉、情绪低落、满心自我怀疑的陆晓丹，思维早已彻底跑偏。
　　她听见他说“不用自己扛、可以依靠我”，又接了半句“我可以——”，疲惫混沌的大脑自动拼接补全，瞬间过度解读，当场脑补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她猛地抬头，眼神又懵又认真，还带着点窘迫的恍然，急急打断他：“我知道了向医生！”
　　“你可以帮我，对吧？”
　　她一脸恍然大悟、格外乖巧诚恳的模样，认真补充解释：“你是说以后家里有这种看病的事，我可以直接找你帮忙，不用自己瞎紧张、瞎处理，对不对？”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你真的太靠谱了，以后就医方面的事，我一定多多麻烦你！”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向菘蓝嘴边即将落地的告白，被她这一通乖巧懂事、纯纯离谱的理解，硬生生彻底堵死，完美跑偏。
　　他眼底浓烈的情愫瞬间凝滞，满心汹涌的真心猝不及防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看着她一脸“我听懂了、我太懂事了”的清澈懵懂模样，半点没察觉他的告白心意，完完全全把他的深情告白，理解成了医生对熟人的帮忙。
　　向菘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底那点浓烈的悸动，瞬间被她的呆萌冲得柔软一塌糊涂，连半点失落都没剩下。
　　果然，跟这个姑娘谈告白，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
　　向菘蓝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未尽的告白，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感激的眼睛，终究只能无奈失笑，妥协般轻轻点头。
　　“嗯。”
　　他低声应声，温柔纵容，全盘认输，甘愿收起所有直白心意，继续陪着她慢慢慢慢来。
　　“以后有事，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