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月光》windvine

9、河边摸鱼 颜

　　颜辞舟看着顾言月拎回来的东西还有坐在靠在沙发上的顾言月，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伸手把水杯塞到顾言月手里，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

　　‘‘不是去见姥姥姥爷了吗？这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什么啊，只是在想我还能做些什么。’’

　　顾言月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扶手上，手逗弄着沙包，

　　‘‘沙包，你说人情绪为什么这么复杂啊？’’

　　沙包不明白人类的感情，但能看出来小主人心情低落，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小主人的手后，又跳进顾言月的怀里。

　　顾言月给沙包顺着猫，颜辞舟看着旁边一人一猫，开口提议道。

　　‘‘明天我们去河边摸鱼吧。’’

　　顾言月听了这话并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

　　‘‘一定要去嘛？’’

　　‘‘姥姥姥爷说想吃鱼。’’

　　听见这句话，顾言月坐直了身子，听着颜辞舟的打算。

　　顾言月总觉得中间有些隔阂，想做些什么去打破。

　　其实鱼呢？颜辞舟已经买好送到姥姥姥爷家了，在顾言月离开之后，颜辞舟去了一趟。

　　‘‘挺好的，懂事，乖巧，但总感觉他有些顾虑，像是有层膜在中间隔着。’’

　　其实，颜辞舟早就发现了，顾言月就算情绪外露，很多时候也是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

　　去河边才是重点，而鱼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的的顾言月一早就拎着桶和渔网站在门口。

　　颜辞舟看着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顾言月，有些恍惚。

　　这还是前两天的忧郁少年嘛？果然亲情使人振作。

　　颜辞舟带着顾言月从一处在偏僻的的小路进去，顾言月看着周围半人高的野草，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里面...不会有蛇吧？’’

　　颜辞舟看着顾言月明显害怕地的表情，如实回答着。

　　‘‘害怕的话，牵着我吧，有蛇我拉着你跑。’’

　　顾言月望向颜辞舟伸出的手搭了上去，颜辞舟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收紧了手心。

　　顾言月感觉到颜辞舟慢慢收紧的手 ，感觉有一些不对劲，想试图把手抽出来，发现抽不出来后，也就任由着颜辞舟牵着。

　　颜辞舟面色如常的往前走，顾言月跟在身后，听见旁边草丛里面传来的声音。

　　‘‘颜...颜辞舟，那边好像有蛇。我听见草丛那边传来动静。’’

　　颜辞舟听着周围传来的声响，周围传来蛇在草丛里穿梭的声音，空气安静的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抓紧了。前面是空地。’’

　　说完，颜辞舟便拉着顾言月往前跑着，阳光打在颜辞舟身上，顾言月看着两人紧牵的手。

　　直到到了前面的空地，颜辞舟依然牵着顾言月的手，并未松开。

　　颜辞舟还打算拉着顾言月继续向前走。

　　‘‘快到了，就在前面。’’

　　顾言月任由着颜辞舟拉着自己往前走，顾言月讨厌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但是面对颜辞舟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

　　颜辞舟带着顾言月往前走，直到一颗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树旁，继续往里走着。

　　能隐隐听见流水声，两边不似前段路一样荒凉，

　　边走边听着颜辞舟嘴里的碎碎念。

　　‘‘河边可凉快，夏天的时候，很多家长会带着小孩来乘凉。’’

　　‘‘有的时候，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鱼’’

　　看着清澈见底的河底，顾言月有一些怀疑，带有一些质疑的眼神望向颜辞舟。

　　‘‘这里面真的会有鱼嘛？’’

　　其实颜辞舟很清澈这就是一条分流，哪有什么鱼啊。

　　鱼都是自己买好送过去的。

　　‘‘看运气吧。’’

　　颜辞舟没敢打包票说里面一定会有鱼，只是模糊的回答然后转移了话题。

　　‘‘先把渔网支上，然后静静等待就行。’’

　　颜辞舟在一旁忙着支网，而顾言月自己往上游方向走去，等到颜辞舟发现的时候，顾言月已经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颜辞舟望向前面哪个深一脚浅一脚往上游走的顾言月，喊了句。

　　‘‘你干什么去？’’

　　顾言月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无语凝噎，颜辞舟喊得感觉怎么像是老婆跑了一样呢？

　　顾言月手指向前面那颗树，转身向身后的颜辞舟喊道。

　　‘‘前面有阴凉的地方，我去哪里待着。’’

　　说完便继续往前走着，刚坐下歇着没多长时间，便看见在自己身旁坐下的颜辞舟。

　　顾言月闭着眼感受着河边的凉风，这段时间，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如此的平静。

　　‘‘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颜辞舟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出生开始，自己就从未被赋予任何要求。

　　‘‘健康平安，快快乐乐地长大，是颜寻南和舒临对每个孩子的要求，即使后面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也从未有过任何苛待，在自己三岁的时候有了个弟弟，舒淮玉，对我和舒淮玉始终是一视同仁的。往年都是等暑假舒淮玉和我一起来，但我因为保送之后可以不用去学校就提前来了。’’

　　这一片地可能很少，但是对于不方便去买菜的姥姥姥爷来说 ，是长期饭碗。

　　这样春夏秋在村子里养老，冬天就被接到城市生活。

　　从小到大，颜辞舟没遇到过大的坎坷，成绩相对来说很稳定，后来参与竞赛拿了奖获得保送资格。

　　‘‘普通家庭的普通人，没什么好介绍的。’’

　　颜辞舟转过头看着顾言月，顾言月仰头看着天空，并未说话。

　　颜辞舟见顾言月并未开口，觉得这个话题现在提出不太合适，刚想换个话题，就听见顾言月开口说道。

　　‘‘在我出生之前，我还有个和我相差三岁的哥哥，顾舒白，我出生的时候是这个家最浓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哪一次的体检结果让顾父顾母察觉出来我不是亲生的，因为顾舒白初三备考，初中被送回乡下一年，一个学渣备考，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离谱吧，但偏偏他们信了，从那之后，我的生活被塞满了各种课程，万事都要争。’’

　　顾言月叹了口气，又接着往下说。

　　其实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顾言月来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初那个被爱意包裹出生的小孩本就是错位的。

　　所有的爱意在一次又一次的冷落中早已消磨殆尽，当初的不舍可能是本能反应吧，突然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像是中间连接的绳索被突然切断。

　　‘‘再大点以后，我开始学着管理，我也有问过为什么哥哥不用学习这些？但并没有得到回答。后来成人礼之前，我在书房整理文件的时候发现一个文件，上面写着明显的股份和财产分割，所有的文件名字都是顾舒白，起初我还不理解为什么，但成人礼之后，一切明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如果顾舒白没有捅破，可能还在任劳任怨的付出心血吧。

　　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利益工具。

　　颜辞舟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顾言月在讲述这些经历的时候，把过往经历轻轻的翻过去了，但创伤依然停留在心底。

　　‘‘我不怪任何人，听完这些你也不必觉得愧疚’’

　　命运使然，能够怪谁呢？

　　望向逐渐远处的山边，顾言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向呆愣在那里的颜辞舟伸出手。

　　‘‘我不在意这些了。’’

　　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过往的一切翻篇

　　日复一日早已消磨殆尽的爱意，不管不顾的态度，所拥有的一切在离开时就已经还清了。

　　颜辞舟有些怔愣的看着顾言月，其实颜辞舟完全没想到顾言月的接受能力能如此的快。

　　颜辞舟把手搭上去后借着力站起来后，便拉着顾言月往下网的地方走。

　　‘‘应该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拿点之前买的果汁，我去收网然后送去姥姥姥爷家。’’

　　颜辞舟打算把顾言月先引开，因为大概率没有鱼，把网送到姥姥家后再回去。

　　待顾言月离开后，颜辞舟独自一人前往姥姥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个人。

　　顾言月等走出一段距离后，躲在来时的小路的栅栏后，看着颜辞舟拎着在阳光下明显有些空荡荡的桶，有些困惑。

　　颜辞舟，他拎个空桶是要去干嘛？

　　顾言月鬼鬼祟祟的跟在颜辞舟后面，一直跟到了姥姥家门口，便听见颜辞舟开口喊道。

　　‘‘姥姥，姥爷，我来了。’’

　　后面的话顾言月并没有听清，待着一脑袋的困惑回了家。

　　颜辞舟感受到一直跟随在自己后面的目光消失了，端着早已处理好的鱼开始制作炸鱼。

　　一切准备就绪后，颜辞舟顺着原路回去，趴着沙发上默默emo的顾言月。

　　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后，顾言月趴在沙发上，神情恹恹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

　　‘‘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听着顾言月不同于往常的语气，又想起那个像是小跟屁虫一样的身影，开口解释着。

　　‘‘嗯，马上，换完衣服就去，姥姥姥爷等你一一起过去吃呢，今天捞上来的鱼都炸成小黄鱼了。’’

　　‘‘哦，好，我能不能...’’

　　颜辞舟听出来顾言月言语里明显的逃避，其实顾言月有时候的想法很好懂，有的时候那些小心思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来。

　　在亲近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小动作和语气会摆到明面，不需要人去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辞舟叹了口气，开口说着。

　　‘‘下午的时候没有捕到鱼，但我觉得你既然这么开心，我想做些什么，提前买了些鱼送了过去。’’

　　看着顾言月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颜辞舟接着往下说道。

　　‘‘而且你跟着我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顾言月看着颜辞舟抱歉且有些心虚的表情，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颜辞舟以为顾言月要离开，拉住了还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语气急促地抢先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

　　顾言月听完其实没多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诧异。

　　明明颜辞舟可以对于自己的一切甩手不管，为什么还要带自己出门散心，试图让自己融入？

　　有些想不通。

　　颜辞舟在等，等顾言月想通，等顾言月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