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了死对头之后……》绿一川

6、第 6 章 再相逢

　　被离火带到司刑殿的幽山熟门熟路的跑到主殿，它小心翼翼地蹲在主殿的柱子后，魂魄迷乱时，隐约记得青辰不太待见自己的原身，所以它不敢露出来，只好这么探出头偷偷地打量他。

　　主位上的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幽山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就扒着爪子想再靠近他一些。

　　还没等他往前，猛然一阵天旋地转，冰冷的手抓住了光滑的毛发，小小的黑猫被拎了起来，爪子努力伸着，想要保持平衡，金灿灿的眼忙不迭地去看来人。

　　正好撞上了赤红的眼。

　　曾经漆黑的眼睛被血腥的红覆盖，幽山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曾经满是寒冰，自己曾想过千千万万遍，寒冰消融后的司刑大人会是什么模样。

　　现下，这双眼冰霜尽去，却鲜血横流。

　　他竟然入魔了。

　　心中所有念头，对上这双红眸，全部轰然坍塌。

　　幽山觉得，当初透心一剑，真是活该。

　　青辰嘴角勾起他从未见过的轻佻笑意，指尖在它的皮毛上滑动。小黑猫呆呆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心头日夜不歇的怒气平息了一些。

　　“小黑猫，你怕不怕我？”

　　青辰把提起来的黑猫放在冰凉的地板上，自己蹲下身来看着它。

　　幽山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恍若隔世，呆呆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想跟他说，他很想他，他也不怨他。

　　开了口，几声软绵绵的猫叫回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幽山顿时有些泄气，他不禁懊恼，要赶紧恢复了，不然没了离火他只能做只猫了。

　　这两声猫叫取悦了青辰，他很久没有看见不怕他的活物了。青辰伸手把黑猫翻来覆去地看着，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讨厌黑猫了。

　　他直接坐在了地上，把长发撩到了身后，一只手提起了黑猫，迎着光看它。日光里，黑色的毛团中，金色的眼亮晶晶的。

　　阳光有些刺眼，青辰眯起了眼，朦胧中，他觉得这双金色的眼睛有些熟悉的感觉，他用力地回想了一下，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突如其来的厌烦，让他心头的躁动更烈，他放了手，任凭黑猫从空中掉下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幽山被青辰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不行，他以前见他都是板着一张冰山脸，别说笑容了，他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自己。

　　现在他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这样的放松，这让幽山觉得郁郁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突然觉得，青辰入了魔，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久后，作为小黑猫的幽山就见识到了许多不同面貌的青辰。以前的时候，自己在暗处偷偷看他的时候，他总是安静地处理公务，要不就是去四方天地追击犯人，反正无论干什么都挺着板着的，脸上刮一刮就能落下来二两霜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青辰，会笑，会生气。入了魔的他变得喜怒无常，一点点小事就能惹出他浓浓的杀气，生杀予夺，变得肆意妄为。

　　同样一点无所谓的小事也能让他笑上好久，赤红的眼带着煞意笑的无所顾忌。

　　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是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哭笑行事完全没有是非，一切都凭着喜好，胆大的让人心颤。

　　幽山竟然觉得这样很好，他觉得他自己也要疯了。

　　怎么就迷上了这个人的，他记不太清了。是因为第一面喜欢上了他冰冷肃杀的美丽，还是因为这么些年的求而不得，让他迷恋越发深厚。根本等不及他抽身，这毒就已经深入骨血不死不休。

　　现在的青辰跟坏心满满的小孩子似的。他动不动就会生气会发火，会时不时整不害怕他的幽山，恶劣程度有时候让幽山不由头皮一紧，但还是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不放。

　　时间过得很慢，也过得很快。

　　神仙的日子总是这样，百年有时候像是一瞬间，一瞬间有时候又像是过了百年。

　　青辰的异样还是被瞒得滴水不漏，北极天上的大帝尚未知晓一切，幽山一边努力地恢复往昔的法力，一边追着青辰蹭蹭吃豆腐。

　　一个纵身跳上了青辰的膝头，蜷着身子窝在了他的怀里。这些天幽山发现，他很讨厌别人对着他露出来一副惊恐的样子，自己对着他亲近的时候，他也不反对，有时候反而会抱着自己到怀里，给自己顺顺毛。

　　幽山简直受宠若惊了，这些天只要有空就往他的怀里钻，看劲头要把几千年的豆腐全部给吃回来。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柔软的毛，阳光下幽山舒服得金灿灿的眼眸半眯着。

　　好日子还没过多久，青辰一只手就把它拎起来，血红的双眼对着金色的瞳。被人这么上上下下全部摸一遍，弄得幽山很是不好意思，还好毛色乌黑看不出来脸红。

　　等青辰的手摸到尾巴的时候，幽山浑身的黑毛都要泛出红来，极力反抗想要从青辰的手上挣下去。这种事情，要是人形的时候，青辰肯这样对他，他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而现在，作为一只猫的幽山是十分抗拒心上人对他翻来覆去地研究的。

　　当然，一只猫的反抗能力能有多少？自然没有多少。

　　幽山被青辰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小黑猫不断地挣扎着，青辰最后不耐烦了，一下子拍到了它的背上。手上的劲头儿大了，小黑团被打的滚了出去，趔趄了好几下才慢慢站住。

　　稳住了的幽山一抬头，看见青辰血红的眼，知道坏事了。

　　果不其然，青辰收了手，撩了撩垂在身侧的长发，低眉看着地上的黑猫，勾唇一笑，轻声说：“你也不愿意亲近我了，要你何用？”

　　轻飘飘的话还没落下，青辰指尖已经凝起了剑气，刹那间，就要落到幽山身上了。幽山觉得毛都要炸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直直地朝着青辰扑过去，肉肉的爪子摁到了他的胸膛，整一团缩进了他的怀里。

　　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庞，对着他连连喵了好几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不想亲近他的意思。

　　青辰的笑敛了起来，有些不开心地继续拨弄幽山。

　　幽山的爪子扒着青辰的衣裳，脑袋贴在他的胸膛，默默地发誓，一定要赶紧恢复过来，这样的日子，太遭罪了。

　　青辰最近很喜欢摆弄幽山，虽然他之前就很喜欢，但是这几天这种爱好简直要登峰造极了。

　　也不知入了魔的他到底想起了多少年前的往事，又忘了多少这些年的节制冷然。他竟然想起了未曾飞升时候的凡尘时光。

　　司刑殿依旧是一片暗色沉沉，殿前的碧海树长得高大繁茂。

　　树下，青辰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枝条，身前立了一个圆圆的火圈，不灭真火从他的指尖倾泄，兀自在空中燃烧着。

　　火光灿烂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断地闪过，树下的人笑的简直像是三月春花，化去了所有寒冰，明艳不可方物。

　　幽山一眼看过去，不由就醉了，三千年了，何曾见过这人这样的笑容，当真是色如春花，不由得就看的入了眼，进了心。

　　鼻尖有烧焦的气味传来，尖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幽山连忙在地上一打滚儿。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身上又焦了一块。

　　再抬头看站着的人，笑容更灿烂了，赤红的眼煞意褪却，满满都是笑意。

　　幽山觉得哪怕他一个神君，化成了原身，学着凡间的畜生钻火圈，也没什么了。

　　“这个跳的不好看，火太小了，再来。”

　　枝条敲到了背上，痛得幽山一蹦，空气中都是焦糊的味道。

　　青辰的模样，惊得幽山一跳，他冰冷肃杀的司刑大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呀…

　　火圈又大了几分，幽山往后退了退，助跑一段，一道黑色的流线闪过，完美过圈，落地。他有些自鸣得意地抬头看青辰。

　　青辰很开心，他一开心就能想出来更多稀奇古怪的招数来折腾幽山。

　　是夜，司刑殿前鲜少地摆了一桌酒席。

　　席前也不过一人，碧海树在月光下流光四溢。

　　桌子前坐着的人，支着头，慢慢喝着酒，他有些醉了，漆黑的长发乱糟糟的披着，脸也有些红扑扑的，看的一旁的幽山直觉得心痒痒的。

　　如果自己不是被绑的严严实实，吊在碧海树上，还要随时担心他扔过来的短箭的话，幽山觉得自己会更有心情欣赏这么一副美人醉酒图的。

　　“不许你动！”

　　话音刚落，一枚泛着寒光的短箭破空而来，直直地朝着自己射过来。

　　躲还是不躲？幽山又一次陷入了这个难题。躲得话，这祖宗一定会生气，他现在生起气来可是了不得，弄不好就是一场祸患。

　　要是不躲，凭自己现在的水平，怕是挨了这一箭，就要永远闭眼了，真是又一次的两难。

　　电光火石间，幽山往下一挣，碧海树的树枝被他压得弯弯的，短箭射断了绳索，直直钉在粗大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