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白》一月01

75、第 75 章 烟火揉晨光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屋内，细碎柔光铺洒在柔软被褥上，将相拥的两人裹在一片温软暖意里。

　　温软软赖在江砚怀中不肯起身，小巧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畔是沉稳绵长的心跳，一下一下，安稳抚平她心底所有细碎心绪。昨夜一夜安眠，晨起又依偎温存许久，周身慵懒松弛，半点不愿离开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暖港湾。

　　江砚任由她黏着自己，长臂始终稳稳圈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指尖一下下轻柔摩挲她后背，动作舒缓温柔，带着无声的纵容。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惺忪软糯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晨光落在他清隽眉眼，冲淡了往日清冷，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润柔和。

　　“再不起，早饭就要凉了。”他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轻缓落在安静屋内，没有半分催促，反倒满是哄劝。

　　温软软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湿漉漉的眸子映着细碎天光，懵懂又软糯。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小手攥住他身前的衣料，撒娇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再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从前的清晨，她永远被生活推着匆忙起身，天未亮就要打理琐事，填饱肚子只能随便对付几口冷硬吃食，孤身一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连一句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时她总偷偷期盼，能有一个不用奔波、可以安心赖床的清晨，有人耐心等她，有人备好温热三餐。

　　如今期盼尽数成真，她反倒贪恋这份寻常温柔，舍不得每一分每一秒相伴的时光。

　　江砚低低轻笑，胸腔震动，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到她身上：“好，依你。”

　　他从不拒绝她任何细碎的小要求，她想要的慵懒、撒娇、偏爱，他通通尽数奉上，一点点弥补她年少所有无人迁就的遗憾。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清风携着春日草木清香穿窗而入，拂动窗帘边角，带来屋外人间晨起的细碎烟火。楼下早点铺掀开蒸笼，淡淡的食物香气随风飘上楼，市井烟火温柔绵长，勾勒出平淡安稳的人间模样。

　　不知又温存了多久，温软软腹中轻轻传来一声细微的空腹声响，她脸颊瞬间泛起浅淡红晕，慌忙埋进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江砚察觉到怀中人的窘迫，指尖温柔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意温柔：“饿了？这下总愿意起身了吧。”

　　温软软闷闷点头，慢吞吞松开环着他腰身的手臂，任由他扶着自己缓缓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晨起微凉的空气轻轻拂过肌肤，江砚见状，顺手拿起一旁柔软的薄外套，细细披在她肩头，仔细拢好衣襟，生怕她着凉。

　　一举一动细致妥帖，将她所有细碎小事妥帖照料妥当，无需她开口，便能感知她所有冷暖。

　　两人并肩下床，踩着柔软拖鞋走向洗漱间。镜面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一高一矮，温柔相配。江砚照旧调好温度适宜的温水，挤好牙膏，将洗漱用品一一递到她手中，全程细致周到。

　　温软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忙碌的侧影，心底满是踏实知足。曾经凡事只能独自硬扛的自己，从来没想过，往后岁岁朝夕，会有人将她妥帖放在心尖，包揽所有琐碎繁杂，护她永远做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洗漱完毕，江砚牵着她的手走出洗漱间，客厅的餐桌上早已摆好简单温热的早餐。软糯白粥、蒸好的小笼包、清润水煮青菜，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简简单单，却处处藏着用心。

　　“昨天提前买好的食材，早起简单做了些。”江砚拉开椅子，温柔扶着她坐下，又将牛奶推到她手边，“温度刚好，不烫嘴。”

　　温软软乖乖落座，指尖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她抬眼望向对面的少年，眉眼弯弯漾开清甜笑意：“你起得好早，辛苦啦。”

　　“不辛苦。”江砚坐在她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能给你做早饭，是很开心的事。”

　　高中时期，他只能远远望着她，看着她独自啃干面包凑合早餐，看着她课间默默发呆，满心心疼却无从靠近。那时他便暗暗期许，未来有一日，能日日为她备好温热三餐，陪她安稳吃每一顿清晨早饭。

　　如今年少心愿落地成真，岁岁朝夕相伴，三餐烟火共享，便是他心中最好的光景。

　　温软软拿起小勺，慢慢舀起白粥送入口中，软糯温热的粥滑入腹中，驱散晨起残留的微凉，满心都是暖意。她小口吃着小笼包，时不时抬眸看向江砚，眼底藏不住细碎欢喜。

　　“以前我总觉得，好吃的饭菜一个人吃，也没什么味道。”她轻声缓缓开口，咀嚼间嗓音软糯，“不管多丰盛，身边空无一人，吃着只觉得孤单。现在不一样，哪怕只是简单的粥和包子，跟你一起吃，都格外香甜。”

　　人间烟火从不在于食材多贵重，而是身边有心意相通、岁岁相守的人。孤身一人时，烟火是煎熬；两心相依时，三餐皆是温柔。

　　江砚静静听着，眼底心疼翻涌，他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小手，指尖温热相扣：“以后每一顿早饭、午饭、晚饭，我都陪你。不会再让你独自吃饭，不会再让你面对空荡荡的餐桌。”

　　过往所有孤单清冷的饭桌，他会用往后数十年的朝夕填满，用岁岁烟火，抚平她从前所有委屈孤单。

　　温软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心底甜暖泛滥，轻轻点头，安静低头继续吃早餐。屋内安静无声，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温柔平和，没有喧嚣纷扰，是独属于二人的静谧烟火。

　　两人慢悠悠用完早餐，江砚起身收拾碗筷，温软软连忙起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伸手轻轻拦住。

　　“你坐着歇会儿，我来收拾就好。”他语气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你刚吃完不用动手，好好休息。”

　　温软软停下脚步，乖乖靠在厨房门边，静静看着他清洗碗筷的背影。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轮廓，褪去少年时期操场跳高的耀眼锋芒，多了烟火人间的温润踏实。

　　从前那个清冷寡言、只专注跳高的少年，如今洗手作羹汤，包揽家中琐碎家务，把所有温柔尽数留给她一人。

　　江砚收拾完毕，擦干净双手，转身便看见她静静望着自己发呆，眼底盛满温柔柔光。他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高中的时候。”温软软仰头望着他，轻声说道，“那时候我只能站在看台远远看你跳高，不敢靠近，不敢和你说话，只能偷偷画你的速写，藏在本子里。那时候我根本不敢想象，多年之后，我们会一起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一起吃早饭，一起度过每一个清晨夜晚。”

　　年少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隔着操场的遥遥相望，无数个独自心动、独自忐忑的日夜，如今全部化作朝夕相伴的安稳。兜兜转转，跨越年少懵懂，熬过漫长等待，终究走到彼此身边。

　　江砚抬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底深情绵长：“我那时候早就注意到你了。每次训练，总能看见看台角落安安静静的你，偷偷拿着本子画画，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温软软猛地睁大眼睛，满是惊讶：“你早就知道？”

　　“嗯。”江砚低笑出声，“只是那时候我性子冷淡，不知道怎么靠近你，只能装作不在意，默默记着你的样子，默默期待每一次训练能看见你。”

　　少年时期不善表达的心动，藏在一次次下意识的眺望里，藏在每次刻意放慢的跳高动作里，藏在无人知晓的默默惦记中。两人都怀揣着相同的心意，独自隐忍许久，才终于双向奔赴。

　　原来从很早以前，彼此的目光，就早已牢牢落在对方身上。

　　温软软心底泛起细碎悸动，软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不会错过。”江砚稳稳回拥住她，怀抱温热安稳，“不管相隔多久，不管走多少弯路，我都会找到你，奔向你。”

　　春日晨光愈发明亮，洒满整间小屋，屋内暖意融融，爱意缠绕。窗外市井人声缓缓热闹起来，街巷行人往来，烟火气息愈发浓郁，人间寻常的一日正式拉开序幕。

　　“今天没有安排，我们可以在家待一整天，下午想去街边逛逛吗？”江砚低头询问怀中的小姑娘，事事顺着她的心意。

　　温软软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好。”

　　不用奔赴远方，不用盛大浪漫，仅仅是和心爱之人守着一方小屋，共享清晨烟火，虚度悠闲白日，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幸福。

　　年少孤苦，无人相伴；如今烟火寻常，岁岁同往。
　　晨光揉碎人间烟火，三餐四季，岁岁与她并肩，朝朝暮暮，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