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同行》逗号a

5、第五猫猫爪 中午吃饭，

　　中午吃饭，莱恩仍旧心神不宁。

　　塞拉斯看着莱恩只低着头巴拉米饭，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据说是某星系最近发现的特产鱼，肉质鲜嫩，几乎无刺无腥味，现在在主星系十分风靡。

　　把鱼放到莱恩碗里的同时开口，“莱恩哥哥，尝尝这个。”

　　“啊？”莱恩迅速回神，看到碗里的鱼肉，“谢谢！塞拉斯你今天课业顺利吗？”

　　这些天，除了刚来时，因为莱恩和伊莎贝拉心情不好，那顿饭气氛比较凝重。其余时候，塞拉斯都会和莱恩聊聊天，通常是塞拉斯吐槽老师教的内容，莱恩负责听，有时候也会就一些不明白的问题和塞拉斯讨论。

　　很少见的情况下，伊莎贝拉能有时间和他们一块用餐。但皇后殿下也是静静听着两个小朋友交流，偶尔才出声调侃。

　　“今天媞彻老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给我讲《完全觉醒——注意事项手册》，搞得我都有点紧张啦！”塞拉斯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之后马上开始吐槽。

　　塞莱斯大大的眼睛望过来，一双细细的眉毛略微蹙着，配上一张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的肉嘟嘟小脸，莫名让莱恩手痒，有种想要揉一揉的冲动。

　　“不用担心。”莱恩放下勺子，偷偷搓了搓手指，认真地回应塞拉斯，“那个时候，我一觉睡醒，就看到小黑了。”

　　“是这样的吧！我也这么觉得没那么夸张，肯定是老师想太多了。”塞拉斯听到这，立即眼睛亮亮的附和。

　　“对了，塞拉斯，今天姨母说，我明天也要开始上课了。”莱恩只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塞拉斯。

　　“什么？”

　　塞拉斯听后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莱恩身边，拉着莱恩的手，“母亲大人对莱恩哥哥的仁慈也终于到期限了吗？”

　　莱恩看着塞拉斯情真意切的谴责样子，剩下的那一点点担忧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他没忍住笑出声来，“塞拉斯，哪有这么夸张，而且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想要尽快开始学习。”

　　“真的吗？那你吃饭怎么心不在焉？“塞拉斯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

　　”莱恩哥哥，不用在我面前掩饰悲伤。”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进行过觉醒后的系统学习，我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达到要求。”莱恩强调，况且频繁遭受变故之下，莱恩日常看书时虽然已经努力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了，但仍是不免胡思乱想。他实在是担心自己的表现不足，断了自己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变强之路。

　　“原来是这样。”塞拉斯似乎理解了，像模像样地抬起右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敲着平放在胸前的左手，短暂思考之后，“我有办法！你放心，明天的课程一定很顺利！”“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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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斯殿下，如果您还是执意这样的话，我只能请您暂离了。”年近百岁的媞彻老师作为连任多年的皇室教师，依然保留了旧时代老传统，一手拿教杆，一手抓书本。一头花白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质簪子挽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闪着银质光泽的眼镜，是十分优雅得体的打扮。此刻却十分头疼地拿手里的书一下下轻敲自己的额角。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此时的媞彻女士也十分想知道。本来以为给那两个孩子的后代上课，一定是一件十分省心的事情。却不想这小殿下今天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疯，从早上就来拜访，见面就说要温故知新，学会复习，一个劲的要重新跟着上一遍常识课。老太婆年纪大了哪能经得住小朋友撒娇，一下心软就应了下来。谁知道一向懂礼数的塞拉斯殿下不知道怎么了，每次自己提出问题想让莱恩思考一下，他要么悄悄提醒、要么举手抢答、甚至莱恩好不容易抢到一次回答对了之后还必须大声喊出“莱恩哥哥，你太聪明了！”以示鼓励。

　　要说因为两个人关系不好，塞拉斯才想要这样处处抢先，好显示自己的威风，但他偏偏句句都夸赞的真情实意。要说关系好，到底是为什么整这一出，像一只求偶的花孔雀，不顾一切地展示自己的天资。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小殿下。”媞彻女士在塞拉斯放弃抢答，转变方式为偷偷提醒之后，语气温和地警告道，“之前的礼仪课您大概是忘记复习了，我会请阿加坡给您补课，现在，您该出去了。”

　　塞拉斯瞬间像是被点了穴的鹌鹑一般正襟危坐。

　　“尊敬的女士，没事的，请不要为难小殿下。”莱恩在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出声劝阻，他站起身，朝媞彻老师微微鞠躬——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礼节，不确定是否标准，但媞彻老师的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洛林家的孩子，"媞彻老师的眼神自然的落到了莱恩身上，语气却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怜爱的味道，"没事的，你坐下。"
　　莱恩松了口气，趁机悄悄扯了扯塞拉斯的衣角。塞拉斯嘟着嘴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但那双浅紫色的眼睛还在不安分地转，像是在盘算下一轮“帮忙”的时机。

　　媞彻老师显然也看出来了。她叹了口气，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莱恩面前："这是《精神体基础养护》，你先看前三章，我十分钟后检查。"说完，她朝塞拉斯招了招手，"殿下，您跟我出来一下。"

　　塞拉斯的身子瞬间绷直。他求救般看向莱恩，莱恩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确实帮不了，媞彻老师的眼神认真得不容商量。

　　媞彻老师压低的声音：“殿下，您若真心想帮您的朋友，就该让他自己学会应对问题。您替他答了所有问题，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对不对。”

　　“可、可如果他答错了，觉得丢脸怎么办？”塞拉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被看穿心思的委屈。

　　“丢脸又如何？”媞彻老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和，“真正的朋友，在他丢脸的时候不会嘲笑他。殿下，您觉得莱恩会怕在您面前丢脸吗？”

　　沉默了几秒。然后塞拉斯的声音传回来，小了许多：“不会。他说过，我是他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莱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翻着书页。他确实说过——是几天前在露台上看花海时，塞拉斯问他“孤儿院有朋友吗”，他摇头，然后说“现在有了”。

　　门被推开，塞拉斯回来了。他坐回莱恩身边的椅子上，没有再试图抢答或提醒，只是安静地翻开自己的课本。但他的左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莱恩的手背，像是在说：我在。

　　莱恩冲他弯了弯嘴角，然后低下头，认真地读起那本《精神体基础养护》。

　　接下来的课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媞彻老师讲解的方式很特别——她不直接念教材，而是先问问题，让莱恩思考后再补充讲解，顺便纠正一些“外面流传的误区”。

　　“比如很多人说，精神体是主人情绪的镜子——对，但不全对。精神体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它有自己的判断力。打个比方，在你紧张时它可以为你观察周围环境，可以替你警惕敌人。你们是同伴，不是主仆。”

　　莱恩想到那只小黑猫在他缩在墙角时也弓着背对外戒备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记住，”媞彻老师的教杆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精神体不是你的附属品，它是你灵魂的另一半。你越尊重它，它就越强……”

　　课程结束时，走廊尽头的钟刚好响了十二下。

　　塞拉斯合上课本，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终于！媞彻老师今天居然没有拖堂。莱恩哥哥，你一定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学生。”

　　莱恩还没来得及回应，媞彻老师的声音就从背后悠悠传来：“殿下，我建议您把这份观察力用在明天的历史课上。”

　　塞拉斯的脊背瞬间挺直，头也不回地拉着莱恩冲出了教室。

　　两个孩子穿过星桥，回到居住区。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凝露花海的香气被新风系统轻柔地送入室内。塞拉斯跑得有点喘，却还是兴致勃勃地拉着莱恩往餐厅走。

　　午餐时伊莎贝拉也在。她坐在主位，看着两个男孩一左一右坐下，目光在莱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确认他是否真的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

　　“今天媞彻老师的课表型怎么样？”她问。

　　“很好！”塞拉斯抢答，“莱恩哥哥答对了所有问题。”

　　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伊莎贝拉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她只是顺手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莱恩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她已经做了很多次。

　　饭后，伊莎贝拉照例要去银月庭处理政务。塞拉斯被媞彻老师"请"去补礼仪课了——显然上午的"抢答风波"还没完全翻篇。

　　临走前他冲莱恩挤挤眼：“下午我就能回来！”

　　于是莱恩独自走回房间。

　　他路过那扇雕刻着银月鹿的银月庭大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银白色灯光。他听见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和谁在通讯对话。

　　“……对，西北边境的异种活动又频繁了。不，暂时不要调动北方军团，狄伦那边……”

　　莱恩没有刻意偷听，只是那些词语像偶然落在肩上的花瓣，不请自来。他加快脚步走开了。

　　回到起居室，小黑猫从精神图景里跳出来，轻巧地落在地毯上，然后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向那个特制的小窝。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晶蝶玩偶，确认那东西还在，然后心满意足地盘成一团，呼噜呼噜地打起盹来。

　　莱恩坐在窗边，望着远处那片紫色的花海。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孤儿院冰冷的墙角，又想起塞拉斯温暖的手心、伊莎贝拉含泪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停多久，会不会像浮萍一样再次被冲走。但至少此刻，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猫的背。小黑猫半睁开眼睛，金黄色的瞳孔温柔地望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至少此刻，他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