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猫猫爪 第一章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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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打落了院子里蝶绒花新鲜展开的花瓣，圣辉星的雨季总是猝不及防的到来。“前帝国上将格雷特·洛林因涉嫌叛国于监狱畏罪自杀，经长老议会审议，念及其过往功勋，霍恩大公阁下仁慈提请，皇帝陛下特赦其妻儿，不予连坐……”中央广播实时播报着近日新闻，智能广播ai专业庄重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十七，十七，十七！”十七听到声音，猛然回神，看到负责分发早餐的智能管家——一个方头方脑、漆面斑驳的旧型号机器人，机械臂托着的餐盘里，孤零零躺着一块合成营养面包和一杯清水。“十七，请及时领取你的早餐配给。”管家的合成音平稳无波。
十七快步走过去，接过冰凉的餐盘。
这是他来到晨曦孤儿院的第三十五天，他还不能完全适应自己的新名字，每个刚到这儿的孩子，院长爷爷都会给他们一个序号，数字完全随机，比如十七叫十七完全是因为他到这的时候院长刚刚在为自己掉了十七根头发发愁。
分发完早餐，智能管家便按照设定自动退到一边进入待机模式。大多数孩子都聚在一起玩闹吃饭，十七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但大家都习以为常，毕竟每一个刚来孤儿院的孩子都还抱有父母会来接自己的想法。
但现实是，很少有人真的能够等到。
快速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十七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把餐盘轻轻放回待机状态的管家身边，接着跑到孤儿院大门旁边的角落，这里是建筑物与围墙形成的夹角，上方有一截突出的屋檐，勉强能挡开垂直落下的雨，但斜吹的雨丝还是会扫进来，打湿地面和墙壁。墙角堆积着一些无人清理的杂物，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十七毫不在意，熟练地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随后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猫出现在他的怀里，体型比一般幼猫还要小一圈，耳朵向后压着，尾巴紧紧缠绕在自己的后腿，金色的大眼睛仔细盯着门外。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孤儿院门口，干净的车身衬得门上晨曦之家的牌子更加锈迹斑驳。十七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迈出脚步向着门口走去。
这时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士迈出车门，伞面微倾，细致地护住随后下来的小男孩。两个人都是极出众的外貌，相似的银色发丝，白皙的皮肤，略微上扬的眉眼却有着圆润的弧度，不显得凌厉，浅紫色的眸子就像雨中蝶绒花的颜色。
十七猛然停住冲出门外的动作，愣愣地看着车上下来的陌生人，不可避免被淋湿了一点的黑色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怀里的小黑猫刚刚扬起的小尾巴蓦地落下，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的低叫。
“不是”十七在心里想。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雨水灌进他单薄的衣衫，让他打了个寒颤，几乎要缩回那个熟悉的墙角。怀里的黑猫似乎感受到他的失落和僵硬，不再委屈地低叫，而是弓起背，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戒备的咕噜声，金色眼瞳紧盯着那两位不速之客。
那位银发的女士牵着孩子，隔着雨幕，目光率先落在了孤零零站在屋檐下的十七身上，随即侧身将孩子交给旁边的司机，自己则先大步地走进孤儿院斑驳的大门。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十七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女士在他面前停下，伞面微微倾斜，为他遮去了有可能被风吹进来的冰冷雨幕。
“孩子，”她的声音比中央广播的AI柔和千万倍，像某种温暖丝绒的触感，“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雨里？”十七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他怀里的黑猫却因为陌生人的靠近而愈发紧张，几乎要炸起浑身的毛。女士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只小黑猫身上，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更深的温柔。她没有伸手触碰，只是微微弯下腰，浅紫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我叫伊莎贝拉。后面是我的儿子，塞拉斯。我们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身后的男孩——塞拉斯，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同样银发紫眸，容貌精致得如同古画里的小天使，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与善意。他看了一眼十七，又好奇地盯着他怀里那只与众不同的黑猫。
“名字……十七？不，那不是我的名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猫，把脸微微埋进它的毛发里，摇了摇头。伊莎贝拉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十七略微被雨水淋湿的发丝。
“院长先生在吗？”她问，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动静的老院长匆匆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旧外套。看到雨中的人，他显然大吃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比头发还浓密的大胡子几乎垂到地上：“皇、皇后陛下！塞拉斯殿下！您们怎么……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请里面避雨！”
“你和塞拉斯弟弟去那边玩好吗？他还小，你帮我照顾他一小会，拜托了”伊莎贝拉拿过院长手里的旧外套转身披在十七身上并说着，接着双手并拢做出拜托的样子，眼神期待地看着十七。
“……好，好的女士。”小小的十七还不知道这是尊贵的皇后殿下对亲近之人惯用的谈判手段，他低下头看着旁边的塞拉斯同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他，视线相撞，当下就慌张地答应下来，随后试探地伸出手想牵过塞拉斯，塞拉斯见状毫不犹豫的抬起肉乎乎的小胳膊迎上去，才四岁的小孩子，手软的像棉花糖，十七甚至不敢用力，手只虚虚地拢着，带着塞拉斯向孤儿院的大厅走去。
司机早已无声地拉开大厅那扇略显沉重的门，并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距离处站定，姿态恭敬，目光警惕而温和，确保能在任何突发状况下瞬间赶到，又绝不打扰到孩子们的交流。
看着两个小家伙走远，伊莎贝拉收起微笑，目光仍然落在十七身上，“走吧，迪恩·道科塔尔，聊聊。”
“你的小猫咪，可以允许我再看看吗？”虽然只有四岁，塞拉斯仍然感受到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哥哥似乎十分局促，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能看到？”塞拉斯十分惊讶地出声，毕竟整个孤儿院似乎没有别的小朋友能够看到他的小黑猫，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便落在了十七怀里。
“他的眼睛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真可爱，我可以摸一摸吗？”十七看着塞拉斯稍微抬起手却并没有直接放到小猫身上，而是神情认真的看着自己，好像只要十七说一个不字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可以。”十七说着便把小猫往前递了出去。
塞拉斯轻轻地把手放在猫咪的脑袋上，顺着抚摸到背，一下又一下。小奶猫第一次被除了主人以外的人类抚摸，刚开始似乎有些害羞，可被摸了几下，耳朵便开始随着塞拉斯的动作向后压，是为了方便他顺毛摸下去，嘴里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琥珀色的大眼睛也眯成一条线。
“它有名字吗？真乖。”塞拉斯问，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它？还没有。”十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会儿却不由自主的觉得同样喜欢小黑猫的塞拉斯亲切了起来。
“我母亲的精神体叫银月、长姐的塔塔、父亲的展翅，那你的小黑猫也要有名字才行。”塞拉斯看着十七，“不出意外精神体可是要陪伴你一辈子的，名字一定要好好想，母亲这样和我说，看你的精神体刚刚破壳的样子，你慢慢想，不着急。”
十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会儿却没心思为小黑猫想名字。
“我是塞拉斯·维斯塔，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塞拉斯神情认真，小大人似的伸出右手。
十七看着塞拉斯真诚的眼神和动作，心里也升起了一种需要打起精神好好对待这次见面的责任感。
可如今的处境，是否允许他开口。莱恩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一时不敢看着莱恩的眼睛。
从父亲出事到和母亲分开被送到孤儿院这段时间，莱恩都像在做梦，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了，但就好像有那么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向前，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这只手带走了父亲的生命，推开了母亲的怀抱，把在温室里肆意生长的莱恩·洛林变成了寒冬里绝望的十七号。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或许今后都不能轻易对别人说。
可是如今对着塞拉斯，这个帝国的皇太子，没错他听到了院长的那句陛下和殿下。想到家里照片上站在母亲身旁的那位银发女士，母亲曾说那是她最亲密的朋友。莱恩想，或许他们是来带自己去找母亲的。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有点难过，新闻里父亲的自杀、现实中母亲的不知所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何况看着塞拉斯如天使般纯洁善良的面容，被他这样认真的、不带一丁点恶意的询问，他又怎么忍心隐瞒他。
所以他开口了。
莱恩猛地攥住双手，声音却很轻，带着满腔的期望，伴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莱恩·洛林”
“喵？喵~”莱恩听到小黑猫疑惑的叫声，这才从纷乱的思绪里挣脱，缓缓抬起头。谁知迎面而来的，便是塞拉斯凑近的脸庞，和他那双笑得眉眼弯弯的浅紫色眸子。
“莱恩吗？真好听的名字。”塞拉斯笑着说“多好听啊，不好意思开口做什么。”他的语气自然又亲昵，轻易地化解了莱恩心头的不安。
莱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嘴角。
没等到莱恩回答，塞拉斯也不介意，低头看向因为停止抚摸而不满的小黑猫，小猫正探着身子，试探地伸出一只爪子，巴拉塞拉斯胸前蝶绒花胸针，刚开始飞快的碰一下就收回来，看到塞拉斯没有阻止便胆子大起来，两个小前爪齐上阵，整个身子都要扑到塞拉斯的身上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忽视你啦，你喜欢这个吗？”，塞拉斯看着小黑猫，顺手就把胸前的蝶绒花胸针摘下来，但他并没有直接递给小猫，而是将它捏在指间，悬在小猫上方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悬浮车的车窗，在蝶绒花上折射出更加迷离的光晕。
莱恩目光落在塞拉斯手里的蝶绒花胸针，七片渐变紫色的花瓣螺旋层叠，优雅地包裹着中央星点般的金色花蕊，瓣缘点缀这些些银色细闪，这是帝国最高身份的象征——唯有皇室血脉，或立下不世功勋者才有资格佩戴。
曾经他的父亲也有一枚。那枚胸针似乎更朴素些，但别在父亲挺括的军服胸前时，同样熠熠生辉。想到父亲，莱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尖陷入掌心。
“莱恩?”塞拉斯察觉到莱恩的情绪不对，刚要开口询问——
“塞拉斯。”温柔的声音传来。
看上去已经谈判完毕的皇后陛下和院长先生正一前一后地朝他们走过来，“孩子们，事情解决了，我们该回家了。”
伊莎贝拉同时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的牵住两个孩子。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直到坐上了那辆黑色的悬浮车，莱恩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在晨曦幼儿园甚至没有什么可以能够带走的东西需要收拾，就这么直接跟着上了车。
他就像一小片无根的浮萍，又一次，这么干脆利落地，被投入了通往全然未知的湍流。
悬浮车无声地前行，车窗外帝国的太阳亘古不变地照亮钢铁森林般的城市轮廓，而车厢内部温暖柔和的光线流淌开来，莱恩侧头看向身旁的塞拉斯心里想：
“拜托了，这次一定要是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猫猫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