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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欢喜 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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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的寒气顺着窗缝渗进来,昨夜积压在心底的疑惑又悄悄冒了个头,可接连几次联系不上人,她也没了继续拨打的兴致。指尖锁屏,把手机扔回床头,原本想要追问转学申请的念头,又一次被暂时压了下去。
手机里弹出苏青发来的消息,约她中午出门逛街喝热奶茶。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只草草回了一句没什么兴致,婉拒了邀约。
她把手机开了勿扰,登录游戏,戴上耳机,把自己封闭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世界里。击杀的声音此起彼伏,对局里的厮杀和指令,恰好填满了脑子里空闲的缝隙,让她没空再去琢磨瞒着她转学申请、联系不上的祁姜尤。
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她都维持着一模一样的状态。
苏青接连发来好几次邀约,不管是午后散步、周末聚会还是结伴去吃火锅,全都被她一一回绝。
她昼夜颠倒般窝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游戏对局里,懒得出门,懒得社交,也不想主动去探寻那些藏在档案背后的答案,只想靠着虚拟的对局躲开现实里乱糟糟的心事。
一连几天祝乌都闭门不出,整日泡在游戏里,苏青几次线下邀约全部落空,渐渐摸清了她的作息。
苏青没有接连发消息追问她情绪低落的缘由,也没有打电话刨根问底,只是默默登录了同一款游戏,掐着时间蹲在好友列表里,安静盯着祝乌的上线、离线状态。
只要祝乌的头像亮起,她就主动发送组队邀请,不打探心事只是一味让她出来玩;等到对方对局结束下线,她也跟着默默退出游戏,从不多说一句话。
连着几天闷在家里打游戏,祝乌翻了翻冰箱,里面剩下的蔬果已经所剩无几,再不采购就没法做饭。
她裹紧外套,戴好围巾,随手拎上帆布购物袋,拉开家门往楼下走。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地面还带着隔夜的湿凉。
刚踏出二幢的单元门,她脚步下意识一顿,迎面正撞见贝宗蔚。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头落了一点微凉的风,看样子刚好要出去外面。
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祝乌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你要出去?”
贝宗蔚也停下脚步,低眼淡淡扫了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回道:“几天了,舍得出门了?”
祝乌被他调侃抬眼飞快的扫了一眼他,语气欠欠的说:“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吧”
贝宗蔚没有继续调侃,低眼掠过她裹得严实的模样,只轻轻“嗯”了一声,侧身让出单元门口的通路,没有再多搭话,和她一起往外走。
出了小区门口,不多时贝宗蔚熟门熟路推开台球厅的玻璃门,室内暖气驱散了外头的寒意。熟人随手递来一根球杆,他接过之后目光随意瞟向桌子的的球,低头瞄准白球。
另一边祝乌沿着一排排摊位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堆叠整齐的青菜、萝卜和新鲜菌菇,指尖挨个翻看菜品,认真挑选今晚要做的食材。
祝乌拎着满满一袋子新鲜食材,沉甸甸的布袋勒着手腕,慢悠悠从菜市场往回走。等走到小区正门入口时,她脚步猛地一顿,又一次看见了贝宗蔚。
两人视线毫无预兆地再次相撞,方才单元门口的偶遇还没过多久,短短半个时辰接连碰上两次只是这次他身旁站了几个黄毛,祝乌还是打了招呼。
贝宗蔚看向她手里菜,问道:“买了这么多,这下够安心宅家打游戏了?”
祝乌给他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一声:“我这种高手打点游戏怎么了你有意见?”
贝宗蔚目光又落在她满满一袋食材上,随口淡淡开口,顺带提起了日子:“忘了跟你说,明天春节,苏青说叫我遇到你说一声然后叫你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补充了一句:
“别一整天闷在屋里,有空可以出来走走。”
祝乌闻言微微一怔,连日闷在家里昼夜颠倒,她完全没留意日历,压根没意识到转眼就到了春节。手腕被沉甸甸的袋子压得发酸,她迟疑了片刻,道了一声:“哦对啊,忘记了,知道了明天见”
贝宗蔚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单元入口,没再多说什么,和身旁同伴说了两句,也抬步往自己的楼栋走去。
隔天
窗外零星响起几声鞭炮脆响,天色亮得比平日里更晚一些,冬日的晨雾蒙在楼宇之间。
祝乌是被窗外隐约的喧闹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枕边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标着春节。她这才真正反应过来,今天就是除夕后的大年初一。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家人团聚的热闹,连日积压的孤单趁着节日氛围悄悄漫上来。冰箱里塞满了昨天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食材,她简单热了点早饭,吃完之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里陆续弹出苏青发来的新春祝福。
还有一条的1700转账
底下附赠一条【乌云宝贝,生日快乐】
一条520的转账
附赠【新年快乐,祝乌】
祝乌愣住了回她个【?】
然后转账1314
留言青青春节快乐
随后把那两条转账领了,收拾好之后按照苏青给的位置进入包厢。
推开包厢房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苏青的朋友以及谈定允和贝宗蔚的兄弟,暖气氤氲,桌上摆满了零食饮料,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空间。她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就瞥见了有一个乌云形状的蛋糕从门口进来。
她愣住了,直到蛋糕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才缓过神来,包厢里喧闹的谈笑还在逐渐安静,苏青忽然笑着拿起桌上的无线话筒,音响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声,她目光落在祝乌身上,扬声笑着开口:
“今天春节聚餐,正好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祝乌,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有人跟着鼓掌,还有同学顺势打开了手机闪光灯,暖晃晃的光点在房间里晃动。
祝乌本人完全愣住了,错愕地睁着眼,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周遭的掌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苏青举着话筒,眉眼弯弯地看向僵在原地的祝乌,笑着催促:
“愣着干什么呀,寿星总得说两句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角落的她身上,祝乌拿过话筒声音轻轻的说:“我不知道说什么,谢谢你们春节快乐,新年伊始”
话音刚落,身边同学立刻笑着鼓掌打趣。她下意识抬眼,刚好对上贝宗蔚投过来的视线,他依旧没跟着喧闹,只是安静倚在椅边,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一只手举起酒杯用极低的声量说了一句:“祝乌,生日快乐,新年新岁”。然后一口闷了下去
暖黄的烛火一圈圈亮起,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房间里灯光的冷意。
周围的起哄声愈发响亮,有人拍着桌子笑着喊:“寿星快许愿!吹蜡烛!”
苏青把话筒放到一旁,笑着冲祝乌扬下巴:“抓紧时间,趁着火苗还亮,赶紧许个新年生日双重愿望。”
祝乌被簇拥着坐到蛋糕正前方,鼻尖萦绕着甜腻的奶油香气,心里乱糟糟的情绪被眼前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交叉抵在身前,闭上眼默默许下心愿,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催促声,新年的热闹与独属于自己的生日时刻,交织在了一起。
烛火被一口气尽数吹灭,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追问。
“快说说,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是不是盼着新年找一个帅气的男朋友?”
苏青也笑着凑过来,跟着起哄:“偷偷分享一下呗。”
祝乌抬手轻轻扇了扇眼前飘散的白烟,脸颊还带着烛光烘出来的温热,轻轻摇了摇头:“说出来愿望就不是愿望了。”
说完便拿起塑料小刀,准备切下第一块蛋糕,顺势躲开了接连的追问。
蛋糕一块块分到各人餐盘里,奶油的甜香漫满整个包厢,说笑打闹声依旧不绝。祝乌刚咬下一小口蛋糕,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备注:祝枷。
她连忙起身跟身边人示意了一下,拿着手机往包厢门口走,打算到走廊接电话。
刚拉开包厢门,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是贝宗蔚不知什么时候也起身跟了过来,单手随意搭在门框边,语气平淡:“包厢里太闷,出去透透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喧闹的包厢,长廊里安静了不少,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祝乌走到窗边接起弟弟的来电,祝枷说他在饭厅门口等你,祝乌叫他等一下她现在下去。
贝宗蔚没有走远,就靠在不远处的走廊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的蛋糕叉,没有打扰她通话,只是安静等着。
祝乌挂断和弟弟的通话,顺着二楼长廊往菜馆正门走去,打算呼吸一口冷风平复心情。刚走到饭厅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祝枷。
少年怀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碎冰蓝玫瑰,手里还拎着包装好的礼盒,看见她快步走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生日快乐姐,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祝乌伸手接过鲜花和礼物,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纸,随即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冷吗?妈妈知道你过来找我吗?之前我打家里电话,她一直不肯接。”
祝枷的神色暗了暗,压低声音:“不冷的阿姐?妈妈完全不知情,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她总说你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算不上家里人,再三叮嘱不让我们姐弟俩来往。”
听完这番话,祝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暖意。夜里的寒风刮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今天她穿了一条红色一字肩礼裙,光洁优美的肩颈线条露在冷风里,在夜色里格外亮眼。
祝枷见状二话不说,当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厚外套,上前一步披在了她的肩头,挡住了凛冽的晚风。
外套带着少年身上的温度,祝乌拢了拢衣襟,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高一那年,妈妈悄悄帮我递交了三中的转学手续,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你有没有听说过?”
祝枷一脸茫然,用力摇了摇头:“我完全不知道。自从你搬走之后,妈妈一直严防我和你接触,关于你的所有事,她半个字都不肯和我提。姐,我之后想来宁镇陪你读书。”
祝乌心头一软,腾出一只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温柔:“安心在私立高中读完学业,别总想着过来找我,家里现在只剩下你能留在奶奶身边了。”
说完示意他跟着自己上楼进包厢暖和一会儿。
祝枷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无奈摆手:“不了姐,我九点半的返程高铁,时间来不及了。之后有空我会悄悄过来找你,下次再见。”
祝乌弯起嘴角,轻声回应:“下次见。”
目送祝枷坐上滴滴,直到车子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拢紧身上的外套,抱着鲜花和礼物,转身重新走回菜馆二楼的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喧闹的声浪再次涌来。她刚在座位上落座,眼尖的同伴便捕捉到了细节——那件披在她肩头、还带着些许余温的男士外套,以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份精致礼物。?“哎哟,这是谁这么体贴呀?”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打趣,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连外套都披上了,是不是心上人特意来送礼物啦?”?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她微微一怔,她抿嘴笑了笑,说:“不是,是弟弟送来的”
有人打趣道:“是亲弟弟还是情弟弟啊”
一句话落下,包厢里瞬间哄笑得更厉害了,此起彼伏的调侃声围着她打转。
祝乌没再多多余解释,伸手抓起桌前斟满的玻璃杯,仰头干脆利落地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喉结轻轻滚动,放下杯子时语气笃定:“亲弟弟。”
冰凉的酒水滑入喉咙,压下了方才和弟弟谈话带来的酸涩。她将空杯搁回桌面,没有再接众人的玩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花束的包装。
角落里的贝宗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掠过她肩头那件男生外套,依旧没有参与说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餐盘,神色清淡,看不出情绪。
外面焰火腾空。包厢里推杯换盏的碰撞声、互相敬酒时的拉扯、微醺后放大的笑声有一番滋味。
今年是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