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你觉得你有天赋吗 在联赛里， ...
-
合同签完，年前俱乐部这边的事情便告一段落，周子曳回到基地准备收拾行李，茶茶和lemon已经在三亚逍遥快活了，薯条已经在朋友圈里发了妈妈做的海鲜大餐，得到了一排排羡慕嫉妒的评论，已经回了韩国的zea和pal更是发了一列大哭的表情。
周子曳给他点了个赞，推开基地的大门，他原以为已经没有人，打开灯后才发现pinky正躺在沙发上，基地的二号团宠——吐司趴在一号团宠pinky的胸口，一人一猫都睡得迷迷糊糊。吐司是今年刚满三岁的英国长毛乳白妹妹，听到他回来，睡眼惺忪地犹豫了一下，到底是也没来接他，决定继续趴下睡觉。
pinky被吐司在他胸口伸懒腰的动作踩醒，揉着眼睛看向他，突然亮起的刺眼灯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他用手背遮住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开口：“哥，你回来了啊。”
客厅的灯是智能控制灯，周子曳拿出手机，调暗了光线，把吐司从pinky怀里捞起来：“怎么还在这，薯条他们都到家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Pinky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可乐递给他：“等你呗，你吃饭了吗？”
周子曳和pinky都是本地人，又住得不远，周子曳便经常顺路捎带着他，只是今天他和江越谈合同谈得晚了，他以为Pinky不会等他。
周子曳摇头：“刚和越哥签完合同呢，路清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签了Glass？”
被叫到大名的Pinky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他不让说，说有保密协议。”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所以，glass真的是女孩子？？我的老天啊，我感觉我根本无法直视她了。”
周子曳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自己去问她呗。”
看着面前穿着米色毛衣和吐司融为一体的毛绒绒小朋友，周子曳颇有些无可奈何，自己替他担心了半天，他倒好，知道战队又签了个C也还能这么乐呵乐呵，好在最后三人都是首发，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个满意的结果。
他抱起还在犯困的吐司，问面前的人：“吐司的东西收拾好了没？”吐司作为基地的二号团宠，放假期间都会被一号团宠带回家悉心照料，没有谁舍得把她单独丢在宿舍里，哪怕是现在上门喂猫的产业非常发达了也不行，吐司是非常需要人的猫，于是，路清禾从吐司来基地的第一年开始，就承担了假期带她回家的重要任务。
“收拾好啦，已经拿到车库那边去了，你的行李收好了吗？我们现在走吗？”路清禾走向客厅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吐司的猫包，又在沙发上捡起她爱玩的小玩偶，一并放进了猫包里。
周子曳呼噜着吐司的下巴，点点头：“嗯，现在出发吧，先送你们回家，把行李和吐司放一放，我们再就近找个地方吃饭，想吃什么？”
“重庆火锅！”
“你穿白衣服吃火锅吗？”
“有围裙的嘛。”
路清禾动作温柔地把吐司装进猫包里，推着行李箱和周子曳走出了宿舍大门，二人和还在基地的工作人员互相祝福了新年快乐后，周子曳开车离开了基地。他们在城市高架的车流中穿行，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周子曳把手机解锁后丢给了坐在副驾的路清禾，让他看看是谁在手机里聒噪不止。
路清禾打开微信，江越的消息一条条冒了出来，让他们多和下赛季的队友提前组排熟悉熟悉，路清禾想起Glass那堪称精神污染的麦和声音——现在来看应该是廉价变声器，表情又裂开了几秒。
他咕哝着把手机放回充电板上：“是越哥，没啥事，就是交代一下让我们和新队友多打打组排。”
周子曳嗯了一声，切掉了正在播放的一首稍显吵闹的歌，用余光看了在副驾开心消消乐的路清禾：“小心晕车，现在正是堵的时候。”
“不晕不晕，吐司都不会晕呢。”路清禾眼皮都没抬，随口敷衍着。
周子曳知道他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等路清禾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晕车了的时候，估计离他吐也不会太远了。周子曳有点无可奈何，只好找话题和他聊着天，把他的注意力从手机上吸引过来。
“你最近在练什么英雄？上次说的echo练得怎么样了？”
路清禾果然从他五颜六色的屏幕里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小声开口：“我有在练，但我发现练多了会影响我的爆头手感，echo的弹道和e的瞄准完全是另一种类型。”
周子曳看出他在想什么：“这不是你放弃练习的理由，这是你应该去克服的事情。”
路清禾连忙声辩：“我没有放弃练，只是这样真的很难，如果为了拓展英雄池影响了我本来擅长英雄的手感，岂不是得不偿失？”
导航变成了深红色，前方已经堵停，周子曳踩下刹车，保持好安全距离跟着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路清禾16岁就进了青训，职业生涯称得上顺风顺水，年少成名让这位天才枪C的脸上还保留着略显稚嫩的少年气。
那是还没有磨砺过的宝剑，也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周子曳觉得接下来说的话对这个少年会过于残忍，他本不该在少年刚刚踏入联赛时就把这些血淋淋剖开放到他面前，他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慢慢陪他成长，淡化掉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部分，可是现在，新的规则打破了一切计划，Flux马上要迎来又一个C位，他不知道路清禾有没有准备好，但他觉得自己不得不说。
“清禾，你觉得天赋是什么？或者说，怎样算是有天赋。”
“嗯？你这样的啊，周子曳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职业选手。”路清禾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霓虹灯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绚丽的光芒。
周子曳没有说话，路清禾察觉到他似乎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以为对方觉得自己又在插科打诨，急忙开口解释：“我是认真说的。你玩什么都很厉害，不仅是操作上的，你还总是能在比赛里做出最优选择，我就没办法做到，有时候我就会上头，我的脑子会跟我说，我觉得接下来三枪我都能爆头，只要爆头了这波就打过了，只要这波打过了这把就稳了，但往往就是这样的直觉断送了一场胜利。但你不一样，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你在赛场上永远都会做出最有性价比的那个选择。”
说到这，路清禾还颇有些懊恼，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不甚满意。
周子曳没有反驳，他思忖了一下，这才开口：“那你觉得你有天赋吗？”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一点冒犯，但路清禾并不以为意。
“我的天赋呢，肯定比哥你差一点哈哈哈，但也就一点点，我会努力追上的！我说真的周子曳，麦克雷艾什对位你不一定能对过我哦。”
少年的眼睛神采飞扬，周子曳又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他好几次在想，要不算了，就到这里吧，但最终还是在犹豫中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你的每一场比赛的录像我也都看过，你的瞄准很强，非常强，只要给你环境，把对面杀完对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你的感觉是对的，你的命中率和爆头命中率都比我高，在枪C准度这一块，你确实已经比我厉害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着词句开口：“但比赛不会给你这样的环境，你对位的C可能不如你，但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队伍，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止你完成击杀，你之前的比赛中，你的队友会回撤来确保你的生存，两个辅助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你身上而不是T，大部分时候这种完全把资源倾斜到你身上的战术会奏效，但就像你刚才所说，也有时候会断送本该到手的胜利。”
“你的枪C在次级联赛里的统治力太强了，所以教练组不会和你说，如果这场团战，换一个英雄来应对，整个队伍都会好打得多，如果这个地图，是由双C都配合着T去突进，把资源倾斜到坦克身上来部署，那么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在联赛里，如果你玩长枪一直没有环境，我们不会喊茶茶或者Lemon回防来保你，也不会让薯条冒着生命危险去跟你单走，一开始可能会让你在更差的环境里打出更有效的击杀来应对，但最终，更有效的方式只会是换掉这个英雄，换一个吃更少资源做出更大贡献的英雄，而联赛的每个版本，承担这个责任的英雄并不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版本所有的枪C都不能上场怎么办，如果这个赛季的版本答案就是两个弹道类英雄怎么办，如果队伍只能依靠你拿出回声、源氏但你拿不出来怎么办，你是要把自己练成能熟练掌握版本的选手，还是无止尽地等下一个适合你的版本？”
周子曳很少说这么大段大段的话，路清禾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嬉笑，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诚然如周子曳所说，他的职业生涯太过顺利，作为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又吃尽了队伍的资源，说青训队是完全围绕着他来打也完全不为过。
他的英雄池不算浅，但即时命中英雄确实和弹道类手感互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多练几个英雄扩宽英雄池，但每次长时间练习后瞄准手感的退步都会让他惶恐，没有任何一个天才能够忍受自己天赋的消退，那种失去对瞄准绝对掌控感的无力让他感到恐惧，让他不敢再练下去。
到最后他会想，没关系的嘛，反正有周子曳，他是全能自由人，自己只要保持住在长枪位的统治力，他们二人的组合依旧能够所向披靡。
但今天周子曳的话点醒了他，现在队伍的C位并不只有他们二人，Glass的加入无疑让队伍有了更多选择，他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把Glass当做敌人，但周子曳把他还没来得及去面对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来，如果下赛季的版本是双自由人版本，那么练不出版本英雄的自己可能只能坐在冷板凳上，那样的话首发也只沦为一个名头，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如果周子曳要去打别的位置，那么C位上自己就必须也能拿得起任何队伍需要的英雄，他忽然感到有些羞愧，自己嘴上说着要追上周子曳的脚步，但实际上却还是缩在自己的舒适圈里逃避。
想到这里，他真正地下定了决心，认真地望向周子曳的眼睛：“我明白了哥，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逃避练习这些英雄，也不会让他们成为我的短板，一个优秀的选手不应该只会玩枪位，我会尽全力，成为和你、和Glass一样优秀的自由人。”
车流逐渐开始恢复流动，周子曳回望路清禾，少年人的眼睛里跳动着永不服输的火焰，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笑着说了声好。
终于开出了拥堵路段后的他们开始在城市高架上飞驰，路清禾这才想起来，周子曳出道的时候并不是自由人选手。
他的成名英雄是黑百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你觉得你有天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