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2、第 2 章 苏

　　苏慈文是当天下午临时接到的伴驾通知，宫内厅的人开车到达公寓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导致根本没有时间梳洗，只能急匆匆的抓起一件衬衣就套了进去。

　　皇帝本来是应该找卡塔琳娜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可那篇报道勾起了皇帝的兴致，他立刻下令改变计划，让人将苏慈文带进宫来。

　　“苏，这篇报道写得真好，”皇帝将报纸递过去，“我很满意。”

　　确实值得满意，苏慈文挠挠头，他看过了，没有任何能进行解读的地方，因为也没什么内容。他觉得自己说了很多，可惜一句也没刊登上去。

　　苏慈文看向皇帝，“您满意就好。”

　　和其他人的想象不同，苏慈文的油盐不进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平等的，皇帝也得不到他的任何优待。他们这十年间的相处，比起皇帝和他的爱妃，更像是长官和他的秘书。皇帝对此并不在意，对他卑躬屈膝的人太多了，苏慈文的不卑不亢反而是难得的。

　　苏慈文坐到皇帝对面，侍从走过来为他们添上红茶。皇帝接着说道：“卡塔琳娜的弟弟也很厉害，他好像从没败过，很有祖上遗风。”

　　苏慈文看着封面上意气风发的青年，金色长头映衬着钢铁，让他想到过去书上看到的内容，“是的，腓特烈大帝时哈布斯堡可是常胜将军的代名词，尤其是天鹰座α的那场战役，完全是教科书级别。”

　　皇帝心满意足，“你也好，卡塔琳娜也好，都是不爱嫉妒的人，最近这几年我过得很舒心。好了，咱们今天看那本《银河战争编年史》吧！我很久没有这种激动的心情了！”

　　边上的侍从贴心的将早就准备好的书递给苏慈文，青年拿过书，用他一贯清亮通透的声音为皇帝朗读起这本名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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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才想应该和苏一起来找你，只是没想到海因里希也在，这简直算是一场家宴了！”皇帝举杯，看着坐在下手的几人。“干杯，为海因里希的胜利！”

　　几人纷纷举杯，如果是善于奉承的人，这时一定会适时的赞美皇帝。但卡塔琳娜微笑不语，海因里希一饮而尽，苏慈文则完全魂游天外。

　　侍从为皇帝尴尬，但皇帝并不以为忤，他的脾气一向很好，对着美人更甚，而今天饭桌上有两人都以美貌闻名帝国。

　　海因里希并不开心。他接到姐姐被皇帝放鸽子的消息才匆匆赶来。他平时会减少和皇帝见面的机会，因此很少来找姐姐。皇帝的名声不好，他不希望增加自己身上的风言风语。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和苏慈文的区别，但皇帝对女人喜爱的多样化同样是有目共睹的。谁能想到今天的皇帝会多变到这个程度！

　　而且谈什么家宴！海因里希想，没有你和苏慈文才能算是家宴吧！

　　苏慈文更加尴尬。他就像是被临时拼凑进这个家的路人，左右觉得不自在。早知道应该在皇帝宣布来找卡塔琳娜的时候找借口溜掉的。

　　大家专注地应对着自己面前的美食，好像蜗牛和牛排变成了什么难得之物一样。皇帝看着几人，忽然兴致高昂的说：“干脆我和苏慈文今天留下来住，海因里希你也别走，明天我们一起去马场！”

　　除了皇帝外的所有人都停下刀叉，空气好像胶囊一样黏在了他们的嗓子上。

　　卡塔琳娜将海因里希带到离主卧最远的一间客房。她敏锐的感受到了弟弟的愤怒，尽管他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多年的朝夕相处让她知道弟弟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很担心弟弟会惹恼了皇帝，但看起来皇帝的心思并不在这边，他忙着将苏慈文带进主卧，对海因里希的住处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那个男人......竟然让他和他一起进姐姐的卧室......两个人......”海因里希的身体微微颤抖，即使面对最可怕的敌人，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弟弟，”卡塔琳娜按住他的肩膀，“如果他想，甚至可以让我和苏慈文一起住进去，现在这样已经很体面了。”

　　这是海因里希从没想过的事情，这一瞬间他甚至被冲击到失语，以至于露出了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

　　卡塔琳娜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你还是个小孩呢！”尽管卡塔琳娜和苏慈文开始侍奉皇帝时的年龄都小于今天的海因里希，但对方毕竟从未谈过恋爱，对待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完全还是一个孩子般懵懂的状态。

　　他和姐姐道过晚安之后就开始辗转反侧。但和同僚们说得“夜不能寐、越来越热”不同，他反而越睡越冷，而且非常大不敬的开始幻想卧室里的两个人。苏慈文很白，而且是和西方人不同的白，那种白透着一种不健康，好像主人从来不晒太阳一样。同时他还很瘦，他喝汤的时候海因里希有注意到，手上的血管会随着用力微微凸出来。

　　看起来就非常适合抽血，海因里希当时想。

　　但现在抽血这件事已经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不能言说的画面。虽然他从没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但同僚们讲这些的时候也从不背着他，只是过去这些话听了也就听了，他没细想过，这还是第一次将这些话和人的脸对在一起。

　　躺在主卧的苏慈文没想过自己能在这一天成为海因里希的性/启蒙对象。他只觉得尴尬，每一次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惨的时候，命运都会忽然出现然后再给他一拳。他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也知道有很多关于他的编排——大部分都是又黄又暴力又不真实，他当成自己的同人小说看，反而津津有味。但躺在另一个姬妾的床上侍寝这种事还是让他难以接受，只是皇帝看起来兴致高昂，他除了被动承受没有任何办法。

　　“你从不睁眼，”皇帝抱怨道，“苏，看看我。”

　　苏慈文充耳不闻，依然死死的闭着眼睛，眼皮的咬合力堪比非洲鳄鱼。

　　皇帝很无奈，他也知道自己惯坏了苏慈文，“算了，下次乖一点。”

　　他加紧动作，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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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场的众人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待迎接圣驾。皇帝爱好骑马，把很多精力都花费在了马场里，但苏慈文还是第一次来，马场众人不了解他的脾气，只能为他也选了一匹漂亮的夏尔马。

　　皇帝和苏慈文乘同一辆车到达，卡塔琳娜姐弟紧随其后。看此情景，马场众人对苏慈文的地位又做了新的调整，负责人从下属手上接过为苏慈文准备的马，脸上调整成挑不出错误的微笑。

　　“陛下今天还骑‘秘书处’？养马师已经准备好了。德拉菲尔德子爵是第一次来，我们为他准备了这匹，”负责人热情的推荐道，“和卡塔琳娜夫人的爱马是同一种类的。”

　　苏慈文看着那匹肩高有足足170公分以上、四条腿像柱子一般的白蹄黑马，只觉得骑它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苏慈文不擅长任何运动，连跑步都可以要了他半条命。

　　卡塔琳娜牵过自己熟悉的马，一人一马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表情比昨晚幸福很多，“苏你是第一次骑马？那夏尔马对你而言会不会太大了？要不要换成摩根或者夸特？感觉这些马更适合初学者呢。”

　　皇帝赞许的看向卡塔琳娜，“说得对，卡塔琳娜很会骑马，你应该听她的。”

　　苏慈文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想骑，可皇帝假装看不见，只是吩咐帮他换一匹。
　　海因里希很想劝苏慈文不要骑了，苏慈文和这些马差不多高，身体又瘦弱，一看就不适合这项运动。但他踌躇半天还是没开口，毕竟皇帝都发话了，苏慈文的事情并不是他海因里希能做主的。

　　大家意料之外的是，苏慈文虽然上马上得艰辛，但骑马的情况却比大家想得要好。看来确实是被调教得很好的马，不会轻易把任何一个主人撂在路上。

　　溜达了一会之后，卡塔琳娜让人取她的弓来。作为传统贵族少女，她非常擅长骑射，是连皇帝都赞叹的程度。

　　苏慈文看着在高速奔跑下都能做到正中靶心的卡塔琳娜，又一次感慨贵族制度的腐朽与落后。人类在冲出银河系的时候急需个人偶像，他能理解当时的选择，但不能理解在平稳生活了这么多年后依然保留了当年腐朽落后的贵族制度这一做法。卡塔琳娜如果不是出身贵族，应该可以选择除了皇帝宠妃之外的更适合她的职业。

　　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了他的方向，但大家都关注在卡塔琳娜那边。海因里希为姐姐加油助威，皇帝也满脸赞许，马场的人们都围在他们附近以供皇帝随时驱使。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苏慈文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马场负责人脸色骤然变白，但维持了基本的素养，一边道歉一边安排人赶紧去找。这时皇帝还不是很着急，只说刚学会骑马的人总是这样不受控制。

　　搜索的人去了好一会还没回来。卡塔琳娜骑着马跑过来，表示自己也要帮忙，皇帝刚想说话，就见一伙人用担架抬着一人从缓坡那边急匆匆赶来。

　　“陛下！德拉菲尔德子爵坠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