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说》蓝羊羊不吃草

9、戒毒所 送王萍去戒

　　送王萍去戒毒所是陆昭一早就计划好的，所以所有的流程都很顺利。
　　“妈，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把瘾戒了。”
　　“嗯，你也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王萍看来一眼旁边的陆昭，神情有些为难。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母子俩好好聊。”
　　陆昭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一看王萍这样，就知道接下来的话题，肯定跟她有关。
　　但她并不好奇王萍会跟梁驭安说什么，也不在意梁驭安会怎么回。
　　因为别人的看法，一向都不重要。
　　“今天早上我一起来，看到房间和床，都惊讶了，我还以为我这么快就到天堂了……天堂的被子都是真丝的。”
　　梁驭安哭笑不得，说：“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个妹子你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的老板。”
　　王萍有些不信，说：“你不是在拳场，你们拳场的老板怎么会是个女人？”
　　“真的是我老板。”
　　梁驭安还补充了句：“甚至不止这个拳场，她还有很多产业。”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你？”
　　王萍听到这话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
　　“不是妈妈看不起你，妈妈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但是……咱们家的条件，和对方的条件摆在这……”
　　“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啊……”
　　“这个时候还骗妈妈呢。”
　　王萍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说：“妈妈都活这么久了，喜欢还是不喜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再说了，人家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忙前忙后的，又是给我们暂住的地方，还托关系给我安排这么好的房间？”
　　“可是……”
　　“我知道，这样的女人肯定不好掌控，她有主见。”
　　王萍叹了口气，说：“要是寻常的女人，知道我是你妈，不说谄媚，态度总是好的，但是你看她刚才……根本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
　　王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梁驭安的手，说：“这样的女人，现在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趁着现在，她还喜欢你，又有钱，你得多捞点好处……”
　　王萍还没说完，就被梁驭安打断了，他看起来有些不悦。
　　“妈！我不是这样的人。”
　　“唉，你还年轻啊。”
　　“我……”
　　“你听妈说，不对等的感情是很难长久的，你们俩之间，明显是她主导的，她现在是喜欢你没错，但你敢保证，这些喜欢是不是因为新鲜感？”
　　“现在有新鲜感，所以愿意帮你，无偿付出。那新鲜感过了之后呢？”
　　“我没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她能帮我，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王萍恨铁不成钢地地拍了下梁驭安的手，说：“你个傻小子。”
　　说完却又有些哽咽，想到梁驭安现在都是自己害的，如果不是自己吸毒，哪里会搞成这样。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抽泣着说“天底下最傻的人就是你了……”
　　“哎呀，怎么好好的，哭了呢。”
　　梁驭安没带纸，手忙脚乱的用手给她擦眼泪。
　　“都是我害了你啊，要不是我，你也不需要求助别人。”
　　梁驭安心里泛起苦涩，到底是谁害了谁呢？
　　张磊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才让王萍染上了毒瘾，如果不是他……
　　王萍这两年变了很多，毒品不仅毁人心智，也让一具健康的身体变得孱弱和腐烂。
　　她原本是那样美丽，丧夫的痛苦没有压倒她，她坚强地将他带大。
　　她喜欢跳舞，热爱生活，家里的鲜花和多肉，她都照顾的很好，家里永远是干净整洁的。
　　可是……现在都变成了这样。
　　“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害你的人。”
　　“嗯……”
　　“好了，不说了。”
　　王萍轻轻推了梁驭安一把，说：“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而且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弄得这么伤感……”
　　“嗯，我到时候接你出来。”
　　梁驭安走出疗养院，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灼热的光洒在陆昭的身上，她靠在一面墙上，左手插进兜里，只剩下一根大拇指，右手夹着一根香烟。
　　她好像不管在哪，都能自如。
　　香烟的白色烟雾袅袅地上升，在阳光下如同仙鹤留下的云纹。
　　陆昭感到一束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她偏过头看过去，梁驭安正呆呆地看着她。“
　　“好了？”
　　“嗯……”
　　“好了就走吧。”
　　“去哪？”
　　“你不是要买回自己的房子吗？”
　　“哦哦。”
　　梁驭安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陆昭不喜欢别人管她，更不喜欢说教。
　　吸烟有害健康，难道她不知道吗？
　　更何况……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吸大烟不是更有害健康？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随手熄灭那根还在燃烧，剩下大半截的烟。
　　她笑了下，说：“只是等得有些无聊，就抽了一根。”
　　她一开始也不吸烟的，甚至闻到烟味都会觉得臭。
　　但她的爷爷、爸爸和哥哥都吸烟。
　　他们会在各种场合抽烟，饭桌上，吃饱喝足之后，下人会帮他们点好一根烟，然后边抽边聊天。
　　就好像手中不握点什么，嘴里没吸进去点什么，就不会聊天了一样。
　　而且她非常讨厌二手烟。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的？
　　陆昭有些疑惑。
　　时间过得太快了，18岁之后的人生，就像是被人推着走。
　　她要快速成长，要变得强大和无可替代，要把自己裹进强硬的外壳里。
　　枯燥的生活让时间的流速变得没多大意义，她也很少关心，唯一能提醒她在变化的是，手下的场子越来越好，资产也变得越来越多。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吸烟确实有害健康，你又没说错。”
　　“上车吧。”
　　依旧是陆昭开车，梁驭安坐在副驾驶，正襟危坐。
　　“要听歌吗？”
　　“都可以……但我平时不怎么听歌。”
　　“那我随便放了。”
　　陆昭点开车载屏幕，随便放了个歌单。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陆昭不经意地说：“这首歌放早了，应该晚上再听的，现在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没有。”
　　车窗没关，所以车里也没开空调，夏季中午的热风随着车轮的转动，灌进车内，吹到他的脸上，暖烘烘的。
　　“就算不是月亮，也很应景。”
　　她笑了笑，说：“所以确实今宵美丽？”
　　梁驭安又不说话了，他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昭也不逼他，两人就这样听着一首一首歌在切换，然后到达了目的地。
　　梁驭安看着熟悉的环境，有些愣，问：“不是找张磊吗？”
　　“嗯，是啊。”
　　“这……”
　　梁驭安想问，怎么来他家楼下了？
　　“他住在你对面那栋楼。”
　　“来之前我已经让陈玲来过了，他现在就在家里。”
　　陆昭带着他上了梁驭安家对面的楼，两栋楼的楼层一样，高度也很相似。
　　她一直到了七楼才停下。
　　他也住在七楼？这……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对不对？”
　　陆昭回头看着梁驭安，说：“看起来，你的追求者很疯狂啊。”
　　梁驭安听到这个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撇清关系：“他不是我的追求者。”
　　“不是就不是吧，紧张什么。”
　　门只是虚掩着，陆昭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张磊被捆成了毛毛虫，陈玲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架着二郎腿的另一只脚踩在了张磊身上。
　　旁边一群保镖面无表情地站着。
　　陈玲看到陆昭，兴奋地说：“家主，您来了。“
　　然后嫌弃地踹了张磊一脚，邀功似地说：“这臭蟑螂还反抗呢，被我打了一顿之后，现在老实多了。“
　　张磊鼻青脸肿，嘴上贴了黄色的胶布，呜呜呜地想说话。
　　陆昭眼神示意陈玲把胶带撕下来。
　　陈玲有些委屈地说：“他不认识我，刚开始居然还敢看不起我！“
　　“你现在已经报复过了。“
　　“嘿嘿，那倒是，我可是有仇当场就报。“
　　陈玲把胶带撕下来后，立马跑到了陆昭身边，威胁地看着张磊。
　　“姑奶奶啊，我不知道你是陆姐身边的人，我要是知道，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得到了自由的张磊立马解释。
　　他又看向陆昭，哭着说：“陆姐，昨天不是说好了放过我了吗？”
　　陈玲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谁跟你说好了，你还欠着东西没还呢。”
　　陆昭笑着说：“我也没有恶意，就是……”
　　她回头看了梁驭安一眼，又看向张磊，说：“就是替小朋友要回他的东西罢了……”
　　梁驭安对权力和金钱向来没什么概念，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钱不在多，够用就行。更谈不上权力了，这么多年，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但自从遇到陆昭之后，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金钱和权力的好处了。
　　尤其是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张磊，他就是用了一点手段，就能把他妈和他害成这样。
　　他原本以为张磊是拦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可对于陆昭来说，却只像是个拦路的石子，一脚踢开就好了。
　　这就是金钱和权力带来的好处，因为张磊比他强，就可以欺辱他们，而陆昭比张磊更强，所以他也从施暴者变成了匍匐求生的小人物。
　　可是，金钱和权力这么好，他看到这一幕，为什么会感到厌恶？
　　“房子是吧！“
　　张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真不知道，陆姐你也会看上他啊，如果早知道，我怎么可能对他动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钥匙就在我身上，我现在就还给他！”
　　“多少钱买的？”
　　张磊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但他还是如实说了：“每一层楼的价格都不一样。”
　　陆昭很尊重梁驭安的意见，问：“你是想全部买回来还是……”
　　梁驭安摇摇头，说：“就我们两个人住，也不需要那么多层，只要把那个阳台赎回来就好了……”
　　“好。”
　　“阳台多少钱买的？”
　　“五千万。”
　　“什么？”
　　梁驭安不可置信，张磊居然舍得花五千万买一个位于城中村的破旧的七层阳台。
　　“吃了不少回扣吧？”
　　陆昭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的门道了。
　　五千万看起来很多，但其实到王萍手上的几乎没有。
　　张磊给王萍提供的货源，只要王萍戒不掉这个瘾，就不可能不送钱给他。
　　这层房子，说是五千万买下来的，但说到底就是一点从他们手中露出来的白粉。
　　更何况，张磊说的价格也未必是真的。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贪心……
　　陆昭面不改色，似乎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价格，她笑着说：“五千万是吧？”
　　“嗯嗯。”
　　“好，今天就把户口转给他，转完之后，我就把钱转给你。”
　　张磊有些犹豫。
　　“这……”
　　“怎么，怕我赖你的钱？”
　　“那不能，陆姐家大业大，肯定不缺小人这点钱。”
　　“嗯。”
　　“证件带了吗？”
　　梁驭安愣愣地点头，“带了的。”
　　她仰头示意陈玲，“你带上证件走一趟。”
　　梁驭安把证件递给陈玲，看到陆昭就要离开。
　　“愣着干什么？到饭点了，你不饿吗。”
　　“啊？”
　　他跟上陆昭的脚步，有些没明白，说：“过户不需要我本人到场吗？”
　　“不用，陈玲会做好的，你就等着就行。”
　　“但是房子的锁已经换了，钥匙没拿……”
　　“没事，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换个门。”
　　“哦哦……”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
　　“等下，还有一个疑问……”
　　“说吧。”
　　“我们吃什么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还没带你去吃过饭，我请你。”
　　陆昭知道梁驭安的意思，但她不想去梁驭安家。
　　她有点洁癖，不希望看到那种脏乱差的环境，谁知道做出来的饭菜卫不卫生……
　　不过，这个原因她是不会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