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说》蓝羊羊不吃草

16、反杀 “一群废物

　　“一群废物！”
　　赵朗听着手下人的报告，愤怒地将办公室的文件一扫而空，纸张劈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他心跳得急促，胸口不断地强烈地起伏着，因为生气，身体有些晃荡，手放在办公桌上，给了他一点支撑。
　　赵庭从办公桌抽屉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三粒递给了赵朗，还倒了杯水给赵朗。
　　赵朗吃完药之后，身体好多了，但心里还是气。
　　“义父，别气坏了自个的身体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赵朗坐下，顺着他的后背。
　　“还不是你们太不争气了！”
　　“是是是……如果我能力能再强一点，义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赵庭对于他的谩骂照单全收，把一切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非常关心父亲身体的儿子。
　　“不管怎么样，义父的身体要紧。”
　　“哼。”
　　赵庭知道，赵朗这是不那么生气了。
　　“我养着这一群人，居然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娘皮都干不过！”
　　陆昭上位的时候，赵朗还嘲笑陆格林，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连继承人都选不好，居然最后推了个女人上台。
　　赵朗觉得，陆家肯定是不行了，一个陆豪宴，就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那个陆简，就是个中看但不中用的东西。
　　他跟陆格林斗了这么多年，虽然他起步晚，所以一直被陆格林压了一头，但他相信，c城最后只能是他赵朗的！
　　谁知道，居然在陆昭身上栽了一个又一个跟斗！
　　“你也是，我教了你这么多，不是说一个陆昭，你动动手指就解决了吗？”
　　“这……”
　　赵庭有些难以启齿，他确实说过这话，“我也没想到，她一个娘们，居然能……”
　　“算了，也不能怪你。”
　　赵朗从抽屉中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它。
　　“格林帮也都是一群孬种，居然真的听从一个女人的安排，呵……”
　　赵朗失败了这么多次，却还是觉得，陆昭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她的缺点实在是太明显了，她的弱点也很好找。
　　他斗不过陆昭，不过就是自己轻敌了罢了。
　　他们进水不犯河水地过了这么多年，赵朗现在非常后悔，当时陆昭刚上台，还没站稳脚跟，他就应该在那个时候动手！
　　现在让她成长起来了，居然敢对他们毒蛇帮下手，还跟警察合作。
　　我们是什么，□□欸！怎么能跟警察合作？光这一点，赵朗也看不起陆昭，既然是两个帮派之间的斗争，就应该用战斗的方式解决，而不是刷这个不光彩的手段。
　　赵朗觉得陆昭的手段不光彩，但完全没觉得，自己安插奸细，试图陷害她的行为，也是不光彩的。
　　“义父，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赵朗眯起眼睛，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过来……”
　　……
　　“义父真是好手段！”
　　赵庭又有些犹豫，说：“但是……她现在跟条子站在一边，那些条子会同意跟我合作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庭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义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们利益一致的时候，自然能合作。利益不一致的时候，也能调转枪头当敌人。”
　　“他们合作的前提是，我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为了对付我，自然能合作。”
　　“所以说……”
　　“格林帮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了，如果你是条子们，你能接受？”
　　赵庭摇摇头，说：“她的势力越来越大的话，岂不是要站在警局头上作威作福了，我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是啊，所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格林帮。”
　　“你现在去找警察合作，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没人能拒绝送上门的好处。”
　　赵庭比了个大拇指，说：“还是义父高明，我还有很多要向义父学习的。”
　　赵朗被夸得身心舒坦，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安排吧。”
　　“好的，义父，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便离开了，走前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赵朗得意地想，陆昭，跟我斗，你还是太嫩了。
　　……
　　陆昭确实很信守承诺，将梁驭安带离了地下拳场，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设备完善的训练场所，李达现在跟着他，像他身边的小跟班。
　　她还给梁驭安找了一个专业的拳击运动员来给他做训练，纠正他一些不合规的行为，讲解正式赛场的规矩。
　　“你的优点是速度和反应能力，这点很好。但是不能过于依赖躲避伤害，而是要学会主动出击，一击必杀。”
　　梁驭安非常虚心地听着教练张卫东的指导，他很敬重这个新师傅。
　　他的拳击是跟他父亲学的，他父亲是开拳馆的，打得一手好拳，梁驭安也学到了很多，在地下拳场几乎无往不利，很快就成了明星选手。
　　但他还是能从张卫东身上学到很多。
　　张卫东已经退役了，但是在退役前，他获得了许多荣誉，身上有着几十个奖牌奖杯，他也曾是梁驭安的偶像。
　　本来陆昭说给他找了个师傅，梁驭安还有些不太乐意，觉得自己父亲才是唯一的师傅，他才不要别人当他的师傅。
　　但看到来人是张卫东之后，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这样的师傅不要是傻子。
　　……
　　“好好训练，你很有潜力。”
　　张卫东赞赏地看向梁驭安，陆昭来找他，说让他给一个从来都没参加过正式比赛的人当教练，是非常不乐意的。只是看在陆昭的面子上，才愿意来给他面试一下，但是没想到，这居然还真是一个好苗子。
　　就是可惜了，在地下拳场蹉跎了这么多年。
　　“嗯嗯。”
　　梁驭安的生活也被陆昭一手全包了，训练和营养一个不落。
　　他看起来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壮实了，肌肉更加发达，出拳也更有力量了，梁驭安现在非常有自信，再过段时间，泰坦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而他，如果就穿着背心走在路上，绝对能形成一个真空带——毕竟这一拳下去是真能抡死人啊！
　　但这样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身体，却长了一张稚嫩清秀的脸蛋，还有一颗老实的傻乎乎的容易害羞的心。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吧。”
　　“好。”
　　梁驭安走出训练场，陆昭正在外面顶着寒风抽烟，一看到梁驭安出来了，她立马熄了手中的烟。
　　他皱了皱眉头，不大高兴地说：“不是答应了我要戒烟的吗？”
　　“等得有些无聊。”
　　现在已经入冬了，原本还挂在树枝上的金黄的叶子，也都已经落下了，只剩下枯黑的枝桠，看起来张牙舞爪的，萧瑟非常。
　　可陆昭却只是穿了件外套，就站在外面等他，虽然陆昭没表现出来冷的样子，但梁驭安就是觉得陆昭冷。
　　“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的。”
　　“夜色离得近可以走路回去，这里你也打算走路来回吗？”
　　梁驭安挠了挠鼻头，说：“跑回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说什么傻话。”
　　他见没办法说服陆昭，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说：“下次进去等吧，你不想看我训练吗？”
　　陆昭笑了笑，说：“刚到，本来想着抽完这根就进去的，谁知道你今天出来的这么快。”
　　梁驭安叹了口气。
　　“明明是我欠着你的钱，但我怎么感觉，我更想是那个债主呢？”
　　“觉得欠我的，就跟我在一起，别的我可是不收的。”
　　“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陆昭当时为了方便，把训练馆的位置定在了市区和别墅的中间，这儿晚上很安静，没多少人经过。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李达还说你傻，我看你可精明着呢。”
　　“我才不傻……”
　　陆昭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梁驭安差点一头撞到陆昭的背上，他堪堪站住，疑惑地看向陆昭，问：“怎么了？”
　　周围非常安静，明亮的月亮高悬于天空，照亮了道路两旁的灌木，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有人来了。”
　　梁驭安也反应过来了，问：“冲着你来的？”
　　“那不然呢？”
　　陆昭说完动作干净利落地抽出那把□□，拉开保险栓，说：“要连累你了。”
　　“我们被发现了，堂主，怎么办？”
　　“上啊！还能怎么办！”
　　说完，隐藏在灌木中的一群人一拥而上，手上拿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为首的人手上还拿了两把同规格的手枪。
　　“陆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昭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就这点人？”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兄弟们，上！”
　　梁驭安有些紧张，看向陆昭，却发现陆昭居然还有心情冲他笑，说：“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可以先走。”
　　“说什么呢，我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
　　陆昭笑了下，很快就敛住笑容，开枪的速度飞快，旁人都看不清她开枪的动作，却发现下一秒，就有人倒地了。
　　她开枪太快了，太随意了，就像没瞄准一样。可仔细一看，所有她大众的人，伤口都在同一处！
　　她真的很强！
　　剩下的人被这几枪威胁到了，有些犹豫要不要上，他们是收了钱办事，但是他们不想把命搭上啊！
　　她看到鲜血就格外兴奋，扭了扭脖子，说：“怎么不上了？”
　　“愣着干什么啊，跑也是死路一条！”
　　混战很快就开始了，梁驭安眼疾手快地从对面手上抢过一把弯刀。
　　“打拳的能习惯大刀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兴趣跟我聊天！”
　　“哈哈，紧张什么。”说完，手腕一甩，又是一枪命中。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保护。
　　“我看你能撑多久。”
　　赵庭恶狠狠地看向陆昭，幸灾乐祸地说：“你的子弹快打完了吧？”
　　“是啊，确实。”
　　梁驭安：！！！子弹要打完了，你还这么冷静？
　　而且还告诉敌人，这不是送死吗？！！
　　陆昭可不管梁驭安有多紧张，她开枪的动作依旧没听，说：“但是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防备都没也吗？”
　　“什么？！”
　　陆昭眨眨眼说：“虽然我很强，但我也还是很惜命的。”
　　“你的人在哪？”
　　“连我都处理不了，还问我的人在哪？”
　　陆昭的枪管烫的厉害，枪口处冒出白烟，她帅气地吹了一口气，说：“就是陪你们玩玩罢了。”
　　“堂主……”
　　剩下的人本来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结果听到陆昭这话，不免产生了怯战心理，他们等着赵庭的指示。
　　“我们撤吧……”
　　赵庭恨恨地咬牙，表情纠结。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
　　两方人马都僵持着，最后赵庭先败下阵来，他朝着陆昭放狠话：“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我会取你性命。”
　　“你没有下次了……”
　　说完，陆昭突然又打出一枪，正中赵庭腹部。
　　“而且……我可没说过，我已经没子弹了。”
　　赵庭的腹部直流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陆昭又打出一枪，刚好打在上一个子弹的正上方，把子弹往里推了一点。
　　“你……”
　　梁驭安看着这一幕，完全傻眼了。
　　怪不得陆昭跟他说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对面这么多人，但居然被她震慑得完全不敢动。
　　陆昭总是说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梁驭安倒真的算得上是个好市民——虽然我妈吸毒，我打黑拳，但我真的是个好市民。
　　这样的架势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小时候跟着爸爸看香港古惑仔的电影，里面的黑老大带着小弟在港口跟人火拼。
　　枪林弹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面，给梁驭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就是他对□□的认知。
　　他也知道陆昭是格林帮的老大，她应该面对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但陆昭身上没有那种血腥味，所以梁驭安完全无法想象陆昭将自己置身险境的场景。
　　但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赵庭身中两枪，在手下的掩护下顺利离开了——当然，这是在陆昭放水决定放他们走的前提下。
　　“看呆了？”
　　“有点。”
　　陆昭轻笑了下，在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这声笑意是那样明显，顺着风的流向灌进他耳朵，酥酥麻麻的。
　　“你的手下呢？”
　　梁驭安以为这一切都在陆昭的计划之中，她好像从来不会失手，胸有成竹的样子很有魅力。
　　“骗他们的。”
　　？！
　　“所以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后手？”
　　“嗯。”陆昭的话语非常平淡，一点也没考虑这样的回答会给梁驭安造成多大的冲击。
　　“所以这次真的不是你计划的？”
　　陆昭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说：“我还能指挥敌人什么时候来袭击我？”
　　“好吧。”
　　“走吧。”
　　梁驭安在路上一直心有余悸，所以说他们今天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枪法真好。”
　　陆昭还以为他们要这样装死地一直到家，没想到这个锯了嘴的葫芦居然主动开口了。
　　“从小练的。”
　　“动作很帅气，今天就算没有我，你也完全能全身而退。”
　　陆昭不置可否，确实，梁驭安打拳打得很好，但是在这样一个热武器时代，拳头已经没那么管用了，谁的枪多，谁的枪法又快又准才是硬道理。
　　“但你今天没有一个人离开，我很满意。”
　　梁驭安对人的情绪变化并不太敏感，但他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陆昭这句话的潜台词，如果他今天遇到危险，听陆昭的话，自己一个人先离开，那么他就不会再有机会站在她面前了。
　　他会被淘汰。
　　梁驭安没有哪个瞬间像现在这样庆幸，庆幸他的勇敢和义气，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不会抛下身边的人一个人离开。
　　更何况这个人是陆昭，他更不可能当一个逃兵。
　　“他们这次没能成功，下次再伏击你的时候，肯定会安排更多人的。”
　　梁驭安心有余悸地说，他希望陆昭能够多安排一些人手在身边。他刚认识陆昭的时候，身边还有很多保镖，最不济的时候陈玲也在她身边。
　　但陆昭每次来接他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也。
　　“嗯。”陆昭淡淡地回了句，就好像梁驭安嘴上说的那个有生命危险的不是自己一样。
　　看陆昭不为所动的样子。梁驭安有些着急了，说：“不要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陆昭反而笑了， “所以这是担心我？”
　　“我……”
　　“梁驭安，喜欢就是喜欢，担心就是担心，承认自己的感情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好吧。”
　　梁驭安败下阵来， “我担心你，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说完似乎是想给自己找回场子，“毕竟我还欠着你的钱呢，你还帮我找了这么好的教练，你得等我登上大舞台，然后捧回奖杯。”
　　“当然。”
　　陆昭说：“我可是个商人，商人做事都是要讲回报的，我可不是个单纯的慈善家。”
　　她喜欢秋天。
　　秋天往往被看作是万物凋零的季节，秋风萧瑟的悲伤，总是给人不太愉快的心情。但换个角度想，秋天是夏季磅礴生命最后的绝响，是万籁俱寂来临前的抵抗。
　　这样的话，秋天是多么有品格的一个季节啊。
　　这样的季节，在解决一桩麻烦之后，安静地走在路上，听着别人替你担心，那就更愉快了。
　　“我会报答你的。”
　　“嗯，我知道。”
　　陆昭听着梁驭安的保证，面上不为所动，但心底有些兴奋，她知道今天这一幕效果很好。
　　她刚刚说谎了，她并不是毫无准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她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绝对不是盲目的。
　　毒蛇帮能在她的场子里安插人，同样，她也可以。
　　她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遭了。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表现会很帅，她就是故意的。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不是吗？
　　至于回报嘛，她已经在收取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