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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记住就行了 诗禾带鹤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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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禾带鹤渊去了她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座废弃的石桥。不在主航道上,运河改道后这座桥就没人走了。桥面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栏杆断了几根,石狮子缺了头。但桥还在。弧线优美,跨径不大不小,桥洞倒映在水中,和桥身拼成一个完整的圆。诗禾说她十二岁那年在这里写了人生中第一首诗。写在一块捡来的砖头上,用粉笔。
"写的什么?"他问。
"写的——"她想了想,笑了,"'桥上没有人走过,桥下有鱼经过。'"她摇摇头,"很烂。"
"不烂。"他说。
他站在桥上,看着那道弧线。建筑师的眼睛自动开始分析:单孔石拱桥,跨径约六米,拱券采用纵联砌法,石材是本地的花岗岩。结构简单但精妙——力线从拱顶沿拱券向两侧传导,最终落在桥台。几百年的桥。设计它的人没留下名字,但桥还在。
他打开速写本。他拿出铅笔。他想画这座桥。他觉得这是一座值得被记住的桥——如果有一天它也被拆了,至少有一张画留过它的样子。
铅笔落在纸面上。他画了桥的轮廓——弧线。手抖了。弧线断了一截。他停了。擦掉。重新画。又断。他深吸一口气,把铅笔捏得更紧。第三次——弧线勉强画出来了,但线条上全是毛刺,像锯齿。
他放下铅笔。他合上速写本。
"不画了?"诗禾问。她坐在桥栏上,两条腿晃着。
"我记住就行了。"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右手搁在速写本上面,手指微微蜷曲。她注意到他的指节比普通人白一些——不是因为皮肤白,是因为用力。他一直在用力。一直在握着什么。一直在跟什么较劲。
她什么也没说。她从桥栏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看什么?"
"你的手。"
他愣住了。他把手缩回去。很快。快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他笑了一下——她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用来遮挡东西的笑。像在门上挂一块帘子,后面是空的。
她没有坚持。她转过头,看着桥下的水。鱼在游。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她想:他一定有什么没告诉我。但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她不追问。她等。如果有一天他想说,他会说的。
他不知道她这样想。他只知道她没有追问。他很感激。也很内疚。
他站在那座废弃的石桥上,阳光照着他和她。他看着她的侧脸——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去按,手指穿过发丝,动作很轻。他想:她碰什么都是轻的。茶杯、书页、头发。她碰什么都像在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的。硬的。线条歪的。他不配碰任何怕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