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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贡品试炼与旧部来朝 贡品试炼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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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城中村还浸在灰蓝色的雾里,沈星朗是被纸箱摩擦的细碎声响吵醒的。他揉着眼睛从八十公分宽的折叠床上坐起来,看见霍惊霆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倒扣的纸箱“御案”前,肩背绷得笔直,指尖捏着那把从五金店买来的小锉刀,正对着那只东海捡来的蛤蜊壳做最后的打磨。
三天了。这只干透的蛤蜊壳边缘已经被锉得圆润,白色的粉末在纸箱上积了薄薄一层,在从窗户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细碎的亮。霍惊霆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白T恤,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绷紧,每锉一下,肩膀就跟着动一下,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批阅加急的军报。
沈星朗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跳出王翠花凌晨四点发来的三条消息。第一条是定位,固定在老地方大排档;第二条是一张照片,大排档门口已经支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棚下摆着一张擦得发亮的塑料桌;第三条只有八个字,字体加粗,带着王翠花特有的豪迈:万事俱备,只待陛下。
沈星朗把手机放下,趿拉着拖鞋走到霍惊霆身边,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蛤蜊腥气和矿石粉末的味道。他没敢说话,只是默默把纸箱上的蛤蜊粉扫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袋子上还贴着之前写的水笔字迹:东海灵物,御用贡品二号核心辅料。
霍惊霆停下动作,没回头,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依旧冷冽:“时辰差不多了。沈星朗,把孤的‘战袍’拿来。”
沈星朗应了一声,从床底的收纳箱里翻出那件黑色休闲装。这件衣服是霍惊霆破产前穿的,面料是顶级的桑蚕丝,现在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沾了点上次敷面膜留下的灰绿色痕迹,但穿在霍惊霆身上,依旧撑得起“龙袍”的气场。霍惊霆换好衣服,对着窗户上钉着的半块碎镜子理了理衣领,指尖蹭过脸颊,那里还留着前几天晒出来的淡红,被他定义为“龙颜映日之兆”。
“王翠花那边安排妥当了?”霍惊霆转过身,目光扫过沈星朗怀里抱着的直播设备,又落在他因为熬夜而泛着青黑的眼下。
“妥当了,霍总。”沈星朗赶紧点头,“王总说遮阳棚、桌椅都备好了,连您爱吃的海菜凉粉都让老板娘提前冰上了。她还带了摄影师,说要全程记录您的‘试炼盛况’。”
霍惊霆轻哼一声,指尖敲了敲纸箱边缘,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她倒有几分心。不过孤的试炼,岂是凡人能随意记录的?你一会儿跟那摄影师说清楚,拍摄角度需仰视,不得拍孤之侧面,更不得录下孤之方略。若有半分僭越,孤便让她那摄影师的饭碗,碎得比这蛤蜊壳还彻底。”
沈星朗缩了缩脖子,没敢说王翠花已经提前打了招呼,说摄影师是她从电视台高价请来的,只拍霍惊霆的正面。他默默把设备装进背包,又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百块钱,心里盘算着今天要是再赚不到钱,连明天的泡面都要成问题。
出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霍惊霆走在前面,脚步沉稳,没有半分在黑暗里摸索的意思。沈星朗跟在后面,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见霍惊霆的背影像是刻在黑暗里的一道剪影,挺拔得不像个落魄的总裁,倒像是个要去登基的君王。
巷口的公交站已经有两个早起的人在等车,看见霍惊霆过来,都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片半米的真空地带。霍惊霆目不斜视地走到站台最前面,背对着马路站着,目光扫过远处刚亮起灯牌的CBD,眉头皱了皱:“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反光太甚,犯了孤当年定的‘光煞’忌讳。若是在孤的治下,早拆了重修。”
沈星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霍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曾经是霍惊霆的“皇宫”。他没敢接话,只是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标题是《霍总近期城市规划整改意见》。
公交车吭哧吭哧地进站,门一开,那股混合着包子味和汗味的气息涌出来。霍惊霆皱了皱眉,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坐那个大爷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车厢后半部分的单人座旁,那里坐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霍惊霆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凤眼看了一眼那学生。
那学生本来在打游戏,对上霍惊霆的目光,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几乎是弹起来的,结结巴巴地说:“叔……叔叔,您坐。”
霍惊霆这才满意地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入定的老僧。沈星朗抓着扶手站在他旁边,听见前排两个阿姨在小声嘀咕:“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就是眼神太凶,跟电视里的皇上似的。”“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坐姿,跟画像里的皇帝一模一样。”
沈星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霍惊霆听见动静,斜睨了他一眼,沈星朗立刻收敛,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到老地方大排档的时候,才七点半。天已经大亮了,橘红色的阳光铺在巷子里,把地面上的油渍照得发亮。大排档还没到营业高峰,只有几个老板在摆桌椅,看见霍惊霆和王翠花,都愣了一下。
王翠花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脚上是一双平底鞋,显然是怕穿高跟鞋在大排档站不稳。她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年轻人,看见霍惊霆过来,王翠花立刻迎上来,脚步稳却不快,到了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了个半礼:“陛下,您来了。”
霍惊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排档门口的遮阳棚,又落在那张擦得发亮的塑料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海菜凉粉、拍黄瓜和花生米,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尚可。”他吐出两个字,走到桌边坐下,塑料凳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没塌。“这棚子简陋了些,不过胜在接地气。王翠花,你这次倒是懂了孤的心意。”
王翠花脸上堆着笑,侧身站在霍惊霆旁边,没敢坐:“谢陛下夸奖。臣妾想着,陛下体察民情,自然不能在金碧辉煌的地方,这大排档里都是黎民百姓,陛下在此试炼,方能显出龙威浩荡。”
沈星朗趁机把直播设备支在旁边的桌子上,调试着角度。他看见王翠花给老板娘递了一沓钱,老板娘笑得满脸褶子,一个劲地点头,转头看见沈星朗在看她,又瞪了他一眼,显然是还记得昨天他挂横幅的事。沈星朗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调整摄像头。
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始。沈星朗点了开始键,看着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五百,再到五千,一万,五万。弹幕瞬间刷了起来,大多是熟悉的老粉,还有不少新进来的路人。
【来了来了!霍总今天这气场!】
【背景是大排档?霍总这是要搞路边摊带货?】
【榜一大姐王翠花在旁边!这排面!】
【昨天贾半个发微博说霍总精神失常,今天就来打脸了?】
沈星朗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职业笑容:“欢迎宝宝们来到霍总直播间!今天是我们‘御用贡品二号’的首次公开试炼!霍总将亲自演示这款融合了东海灵物的面膜的制作全过程!”
霍惊霆没理会沈星朗的介绍,他的目光落在纸箱上放着的几个密封袋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先拿起装着蛤蜊粉的袋子,举到镜头前。阳光穿过塑料袋,里面的白色粉末泛着细碎的光。
“尔等且看。”霍惊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冷冽,平稳,带着天然的穿透力,“此乃孤三日来亲手研磨的东海蛤蜊粉。其壳取自东海滩涂,经风浪冲刷,得天地的灵气。孤将其磨成细粉,每一粒都蕴含着东海的精气。凡俗的珍珠粉,岂能与之相比?”
他说着,又拿起另一个装着金珠粉末的袋子,那是王翠花昨天送的南洋金珠磨的。“此物乃王翠花所献,虽贵重,然终究是人工养殖,灵气远不如这蛤蜊粉。孤今日勉为其难,将其掺入其中,不过是增其贵气,聊胜于无罢了。”
王翠花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喜悦。沈星朗在镜头外看得眼角抽搐,那颗金珠价值好几万,霍惊霆说“勉为其难”也就罢了,还说“聊胜于无”,这祖宗的嘴,真是比金刚石还硬。
霍惊霆放下两个装粉的袋子,又拿起之前剩下的半碗“玉容膏”底料。那底料已经凝固成了灰白色,他拿起一根一次性筷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然后把蛤蜊粉倒进去一半,一边搅一边说:“此底料乃孤之前以珍珠粉、蛋清、蜂蜜调制而成,静置三日,药性已然醇厚。今日加入这蛤蜊粉,便是要引动其中的水性,达到阴阳调和之效。尔等凡人,只知往面膜里加各种昂贵的原料,却不知调和之道,终究是舍本逐末。”
他搅动的动作很慢,很稳,筷子划过碗壁,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脸因为这几天的“玉容膏”滋养,比之前多了几分润泽,连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颊都丰盈了些。
弹幕已经炸了。
【霍总这搅面膜的手法,比我妈搅面还稳!】
【这就是传说中的贵族气质吗?连搅个面膜都像在批奏折!】
【贾半个刚发微博说霍总在搞封建迷信,我现在就把贾半个的微博挂出来!】
沈星朗瞥见一条弹幕,脸色变了变,凑到霍惊霆耳边小声说:“霍总,贾半个又发微博了,说您这是‘封建余孽,妄图复辟,精神状况堪忧’,还配了您昨天在公交站的一张模糊照片。”
霍惊霆搅动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放下筷子,从纸箱底下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纸,纸张是鲜红色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御用贡品二号试炼暨讨贼贾半檄》。
“尔等且听孤念来。”霍惊霆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贾姓小人,以窥伺为业,以造谣为能。前日诬孤面色枯槁,昨日谤孤精神失常,今日又妄言孤复辟。其言可憎,其心可诛。孤今日在此试炼贡品,非为自证,实为肃清宵小,以正视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份檄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夫面膜者,乃护颜之具,非复辟之器。孤之试炼,乃为验证药理,非为妄行旧制。贾某以鼠目寸光,度孤之胸襟,犹如以蠡测海,可笑至极。今日之后,孤必令其知晓,何为龙颜之怒,何为天威难犯。”
整个大排档都安静了下来。划拳的声音停了,炒菜的锅铲声停了,连路过的电动车喇叭声都像是被掐灭了。所有人都看着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看着他手里那张鲜红的纸,听着他冷冽的声音,像是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看见了一个坐在朝堂上宣读檄文的君王。
王翠花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鼓起掌来,旁边的摄影师也忘了拍摄,愣愣地看着霍惊霆。沈星朗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打赏的火箭、游艇刷得屏幕都花了,王翠花一个人就送了五十个深海巨轮。
霍惊霆念完檄文,把纸往纸箱上一放,重新拿起筷子,继续搅动碗里的膏体。这一次,他加了一点矿泉水,膏体渐渐变得顺滑,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白色,里面夹杂着蛤蜊粉的细小颗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时辰已到。”霍惊霆放下筷子,拿起那碗膏体,用手指挑起一大块,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每一寸皮肤都覆盖得严严实实。很快,他那张俊美的脸就被灰白色的膏体盖住,只露出眉毛、眼睛和嘴唇。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眨动一下,眼神依旧冷冽,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阳光照在他脸上,膏体表面的水分慢慢蒸发,呈现出一种哑光的质感,远远看去,像是一尊放在大排档里的玉石雕像。
弹幕已经疯了。
【我操!霍总这面膜敷得也太有仪式感了吧!】
【刚才那篇檄文我录下来了,循环播放!太霸气了!】
【贾半个的微博已经被网友冲了,哈哈哈哈!】
【王翠花送了100个火箭!留言:陛下威武!】
沈星朗看着后台的数据,心脏跳得厉害。短短半小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打赏金额超过了二十万,这还不算之后的带货收入。他偷偷看了一眼霍惊霆,看见那张灰白色的脸,突然觉得这祖宗虽然疯,但疯得有道理,疯得能赚钱。
十五分钟后,霍惊霆动了动手指,哑光的膏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他伸出双手,抓住面膜的下巴处,缓缓往下撕。
滋啦——
一声清晰的撕裂声响起,盖过了大排档的所有杂音。那层灰白色的膏体被完整地撕了下来,连带下来几根并不存在的胡须。霍惊霆的脸暴露在阳光下,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比之前更加光滑,更加润泽,连之前因为暴晒而留下的淡红都消失了,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通透的白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霍惊霆的眉眼依旧冷冽,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此刻却因为皮肤的润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贵气。
王翠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陛下!您的脸!这……这也太神奇了!比臣妾用的那些几十万的护肤品都管用!”
霍惊霆没理会她的惊叹,只是拿起旁边那瓶矿泉水,拧开,倒了一点水在手上,轻轻拍打在脸上,冲洗掉残留的粉末。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扫过镜头,眼神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此番试炼,大获成功。”霍惊霆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这蛤蜊粉果然有奇效,能引动底料的药性,深入肌理,祛除暗沉。孤之龙颜,经此一试,更显威仪。尔等凡人,若有幸得此贡品,当感念孤之恩德。”
他说着,目光扫向旁边的王翠花,微微颔首:“王翠花,你今日有功。孤准你,日后可偶尔入镜,与孤一同听政。”
王翠花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隆恩!臣妾定不负陛下厚望!”
沈星朗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订单数,那些之前上架的珍珠粉、蜂蜜、蛋清的销量正在直线飙升,短短几分钟就卖出了上万单。他看着霍惊霆那张在阳光下泛着光的脸,突然觉得之前的那些辛苦、那些担惊受怕,都值了。这祖宗,果然是台行走的印钞机。
就在这时,王翠花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她挂了电话,走到霍惊霆身边,躬身道:“陛下,臣妾刚接到公司电话,翠华商贸的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愿意出资两千万,作为陛下直播团队的启动资金。另外,臣妾名下的一家化妆品工厂,也已经停工待命,随时可以按照陛下的配方,量产这款‘御用贡品二号’。”
沈星朗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两千万!那可是两千万!足够还清霍惊霆的所有债务,还能剩下一大笔钱!他看着霍惊霆,等着他的反应。
霍惊霆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轻轻颔首,吐出两个字:“准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量产之事,需严格遵循孤的配方。那蛤蜊粉,必须是东海滩涂所产,且需经孤亲手研磨。若有一丝偷工减料,孤便拆了那工厂,让你那董事会的成员,个个滚回乡下种田。”
王翠花连连点头:“臣妾明白!臣妾这就吩咐下去,所有原料都必须经陛下过目,配方绝不外传!”
沈星朗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王翠花说过,她是翠华商贸的董事长。他之前一直以为王翠花是个暴发户,没想到竟然是霍氏旗下的子公司老总。他想起霍惊霆之前说王翠花“尚存慧根”,原来这“慧根”是当年霍惊霆提拔她的时候留下的。这祖宗,落魄了还有旧部来投,这人脉,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直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祥和气氛中结束了。在线人数停留在了八十万,打赏金额突破了五十万,带货订单超过了十万单。沈星朗看着这些数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他看着霍惊霆站在大排档门口,背对着阳光,那张刚敷完面膜的脸泛着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霍惊霆转身,看向沈星朗,眼神深邃:“沈星朗,把今日之事,详细记入《起居注》。重点记载孤之试炼过程,以及那篇檄文。另外,通知贾半个,孤今日不追究他的妄言之罪,若再敢造谣,孤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踏平’。”
沈星朗赶紧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记录着。他看见王翠花走到霍惊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霍惊霆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王翠花说完,躬身退到一边,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
沈星朗好奇地凑过去,听见霍惊霆低声说:“三日后,城西老宅。孤要回去一趟。”
城西老宅。沈星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是霍家的祖宅,霍惊霆被赶出霍氏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现在霍惊霆说要回去,是什么意思?是要复辟了吗?还是要和霍景恒摊牌了?
霍惊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淡漠:“沈星朗,你跟着孤,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三日后,随孤回老宅。若你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沈星朗咬了咬牙,把手机塞进兜里。怕?他当然怕。但比起怕,他更想看看,这祖宗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更重要的是,两千万的启动资金,十万单的带货量,这些真金白银,比什么都实在。
“霍总,我跟您。”沈星朗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去哪,我就去哪。就算您要去踏平霍氏大厦,我也给您扛着梯子。”
霍惊霆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穿过油腻的地面,穿过杂乱的巷子,像是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沈星朗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了一条新的记录,标题是《关于陪同霍总返回城西老宅的风险评估及应急预案》。他写完,抬头看了看远处天空中飘着的白云,又看了看前面霍惊霆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趟浑水,怕是再也爬不上岸了。
而霍惊霆走在前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磨出的毛边,眼神扫过远处高耸的霍氏大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锐光。三日后,老宅。他倒要看看,那个坐在总裁位置上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大排档里残留的海菜凉粉的味道,还有远处CBD的钢筋水泥的气息。沈星朗紧了紧背包带,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他知道,这场荒诞的、疯狂的、却又充满了金钱味道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纯黑色的聊天窗口,在霍惊霆的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新的消息,发信人是“景恒”,只有两个字:
“待归。”
霍惊霆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个字,发送出去。
“孤,即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