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龙颜试敷，面膜乃军国重器 龙颜试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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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霍惊霆穿着龙袍坐在高台上，正用朱砂笔在一张价值连城的宣纸上批阅奏折。他凑过去一看，那奏折上写的不是国家大事，而是《关于本月直播带货选品的若干决议》，末尾还盖了一个鲜红的印章，印文是——“孤准了”。
沈星朗被自己这个梦吓醒了，一睁眼，就看见霍惊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悬在距离他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嗷！”沈星朗吓得一个激灵，从那张只有八十公分宽的小折叠床上滚到了地上，“霍总！您这是要谋杀亲……经纪人啊！”
霍惊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穿一件洗得领口都松垮了的白色棉T恤，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昨晚那份鲜红得刺眼的《作战计划》。
“辰时已过，沈星朗。”霍惊霆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哑，却依旧冷冽，“孤看你睡得颇沉，莫非是在梦中演练临阵脱逃之策？”
沈星朗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讪笑道：“什么临阵脱逃啊，我那是……是在构思今天的直播脚本。霍总，您起这么早？”
“早？”霍惊霆眉梢微挑，将手中的计划书往前一递，“孤已将此稿修订完毕。你看看，可有遗漏。”
沈星朗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接过那张纸，发现原本皱巴巴的作业本纸已经被霍惊霆换成了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A4纸，上面的红字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甚至在一些关键段落旁边还画了圈，批了“重中之重”四个字。
只见在第二页“战术部署”后面，霍惊霆用朱红色的笔（沈星朗发誓自己没买过红笔，这一定是霍惊霆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马克笔）加了一条：
四、形象工程：
“孤之容颜，关乎国本。今日面膜之役，非单纯带货，乃阅兵式也。沈星朗需调配好光影，务必凸显孤之龙颜威仪。若因拍摄角度不佳，致使孤之尊容受损，尔等提头来见。”
沈星朗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霍总……这卖面膜，不，这‘面膜之役’，真的需要提到‘国本’的高度吗？还有……提头来见？咱们这是法治社会……”
“肤浅。”霍惊霆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那张唯一的化妆台（其实是个倒扣的纸箱）前坐下，盯着上面摆放的那一排沈星朗昨晚去楼下便利店扫货买回来的面膜盒子，“面容，乃孤之甲胄。甲胄晦暗，何以震慑宵小？昨夜那‘贾半个’又在微博上发文，暗讽孤‘面色枯槁，龙颜受损’。此等污蔑，若不反击，何以立威？”
沈星朗拿出手机一看，果然，那个“贾半个”凌晨三点发了一条：
【最新路透！霍惊霆深夜出入城中村，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看来破产的打击确实不小。[图片]】
配图是霍惊霆昨晚下车时的一张侧脸，由于光线太暗，确实显得有些憔悴。
沈星朗心里暗骂一声，这狗仔真是阴魂不散。但他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最好的炒作素材吗？“被资本做局，霸总容颜憔悴”？这话题度不就来了吗！
“霍总，您说得对！”沈星朗立刻变脸，一副忠臣模样，“这不仅仅是卖面膜，这是打脸！是反击！我们必须用最完美的状态，告诉全世界，您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霍惊霆！”
霍惊霆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沈星朗终于开了窍：“算你尚有觉悟。今日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孤已将今日直播的主题定为——《龙颜再临：论面膜之于江山社稷的重要性》。”
“……”
沈星朗默默地在心里给霍惊霆的PPT风格又加了一笔——那就是“万物皆可上升高度”。
……
上午十点，直播准时开始。
为了今天的“面膜之役”，沈星朗特意把那台破电脑的内存清理了一遍，确保直播软件能勉强运行。背景还是那面发黄的墙壁，但沈星朗在上面草草贴了一张红纸，算是烘托了“龙颜”的氛围。
霍惊霆今天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他换上了一套沈星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据说是什么大牌的定制衬衫，虽然袖口有磨损，但穿在他身上，硬是被撑出了高定礼服的感觉。他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淡漠地盯着镜头，仿佛不是在等开播，而是在上朝。
弹幕一开始就热闹非凡：
【来了来了！今天霍总气场好强！】
【这背景的红纸……是在办丧事还是登基啊？】
【昨天那句“踏平该厂”笑死我了，今天卖啥？】
【榜一大姐王翠花进入直播间，送上深海巨轮x20！留言：霆霆，姐姐来看你了！】
沈星朗看到那二十个深海巨轮，激动得差点跪下。这王翠花真是财神爷啊！他赶紧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职业笑容：“欢迎宝宝们！欢迎王总！今天是我们霍总第二次直播，咱们主打一个‘硬核护肤’！霍总，跟大家打个招呼？”
霍惊霆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那一声“嗯”，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弹幕：
【哈哈哈这打招呼的方式，像极了朕的早朝。】
【霍总：众爱卿平身。】
【爱了爱了，这傲娇劲儿！】
沈星朗硬着头皮继续：“霍总，今天咱们要给大家测评的是这款‘水光肌’面膜。据说补水效果一流，能让肌肤重回少女肌。您看……”
他刚想递过去，霍惊霆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沈星朗。”霍惊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金属的质感，“此等凡品，岂能随意上脸？孤需先观其形，察其色，辨其性。”
说着，霍惊霆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嫌弃地拈起了那片面膜包装袋，举到镜头前。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鉴赏一件出土文物。
“尔等且看，”霍惊霆开始解说，语调抑扬顿挫，“此物包装花哨，言辞浮夸。所谓‘重回少女肌’，妄谈！孤之肌肤，乃龙脉所系，岂是凡俗化工品所能篡改？此等夸大其词，若是在孤的朝堂之上，献此策者，当杖责三十。”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朝堂？霍总您入戏太深了吧！】
【杖责三十！我愿意挨打！】
【这哪是测评，这是御前听审啊！】
沈星朗在镜头外拼命打手势，示意他赶紧拆开敷上。
霍惊霆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悠悠地撕开包装。那片白色的面膜纸被他拎了出来，由于他动作过于“庄重”，面膜纸在空中晃晃悠悠，显得格外滑稽。
“此物形态，颇似人皮面具。”霍惊霆点评道，然后另一只手拿起了那张珠光色的精华液包装纸，“此水黏腻，色泽诡异，恐非善物。”
说完，他不再废话，直接将面膜往脸上贴。
沈星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霍惊霆完全不懂怎么敷面膜。他没有先把面膜纸展开，也没有对准五官，而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把整团面膜糊在了脸上。
瞬间，那张俊美的脸被白色的布片覆盖，眼睛、鼻子、嘴巴全都糊在了一起。霍惊霆似乎也愣住了，隔着那层薄薄的布片，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哼。
弹幕：
【卧槽！霍总这操作……简单粗暴！】
【哈哈哈好像贞子啊！不，好像要去索命的贞子！】
【这力度，感觉下一秒就要把面膜拍进脸骨里！】
沈星朗吓得赶紧凑过去，小声提醒：“霍总，展开，展开！抚平！抚平啊！”
霍惊霆在面膜下摸索了一番，大概是觉得呼吸困难，用力扯动了几下。结果这一扯，面膜更歪了。左眼被完全遮住，右眼倒是露了出来，那只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杀气，配合着脸上皱巴巴的面膜布，看上去既凶残又好笑。
他透过那只露出的右眼，死死盯着沈星朗，仿佛在质问他为何进献如此“凶器”。
沈星朗不敢直视那眼神，只好转向镜头，强行解释：“呃……大家可以看到，霍总正在……正在用力地贴合！这就是我们产品的吸附力！非常强！霍总这是在测试它的韧性！对，韧性！”
霍惊霆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他停止了挣扎，任由那片面膜以极其扭曲的姿态挂在他脸上。那只露出的右眼，重新恢复了冷漠，仿佛在说：孤这般姿态，也是一种恩赐。
他就顶着这张“索命面膜脸”，缓缓开口，声音因为面膜的阻隔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但气势不减：
“此物，虽形制诡异，然……孤勉力用之。”
“尔等凡夫，若欲效仿，需知轻重。若因敷之不当，损了孤之龙颜，尔等……万死难辞其咎。”
弹幕已经笑到打滚：
【哈哈哈万死难辞其咎！霍总您是面膜界的秦始皇吗？】
【这哪是敷面膜，这是在给面膜施诅咒吧！】
【王翠花送火箭x50：霆霆别动！姐姐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迷人！想收藏！】
沈星朗看着疯狂滚动的打赏数据，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动。这祖宗，随便糊弄一下，都比那些精心策划的网红赚得多。这大概就是“遗诏”式带货的魅力？
接下来的十分钟，霍惊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不说话，也不动，像个雕塑一样坐着。偶尔，他会抬手，极其嫌弃地用手指把快要滑落的面膜往上推一下，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给城墙补砖。
沈星朗试图活跃气氛：“霍总，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皮肤在喝水？”
霍惊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此物精华黏稠，呼吸不畅。孤在忍耐，尔等当感念孤之牺牲。”
沈星朗：“……”
终于，到了揭下面膜的时间。
霍惊霆伸出手，像是要撕下对手的伪装一样，猛地一扯。
“滋啦——”一声，面膜被扯了下来，带起一丝细微的声响。
沈星朗和屏幕前的几万观众一起，屏住了呼吸。
只见霍惊霆那张脸，因为刚才的暴力敷贴和血液循环加速，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劣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真的透出一种……水光感？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被气红的。
霍惊霆感受着脸上的湿润，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水光感”很不适应。他拿起旁边那瓶沈星朗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直接往脸上泼了一点，然后用手随意抹了一把。
做完这一切，他才冷冷地看向镜头，那眼神仿佛在巡视刚刚被他征服的领地：
“一刻钟已过。孤之龙颜，完好无损。此物……尚可。”
仅仅四个字——“尚可”。
但对于霍惊霆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赞誉了。
弹幕：
【尚可！！哈哈哈霍总惜字如金！】
【这皮肤，这水光，虽然过程粗暴，但效果好像真的不错？】
【主要是那股子‘朕已阅’的气场太强了！】
【下单了下单了！为了霍总的‘尚可’！】
沈星朗看着后台瞬间飙升的订单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他们又赌赢了。霍惊霆这种“把护肤当刑讯”的独特风格，完全击中了网友的笑点和猎奇心理。
直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祥和”气氛中结束。
霍惊霆第一时间拿起毛巾擦脸，仿佛要擦掉什么不洁之物。他转头看向沈星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沈星朗，此次战役，孤当记首功。那‘贾半个’，可有回应？”
沈星朗赶紧点开微博，果然，“贾半个”刚发了一条新的：
【惊呆！霍惊霆直播敷面膜，画面堪比凶案现场！但这皮肤……难道破产了反而有时间保养？[视频截图]**
配图正是霍惊霆顶着歪斜面膜的那张“索命”照，以及最后那张泛着红晕的脸。
沈星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霍总，他这是在嫉妒您的颜值！咱们得反击！咱们要告诉他，您这不是凶案现场，这是……这是龙颜大悦！”
霍惊霆眼神一凛：“龙颜大悦？孤并未悦。”
“不不不，”沈星朗陪着笑脸，“在咱们的解读里，您就是大悦。您看，咱们可以把这次直播的数据整理成一份《战报》，发给媒体。就说您以一人之力，整顿了直播界的风气，确立了新的护肤标杆！”
霍惊霆沉思片刻，似乎觉得这个提议符合他的身份定位。他微微颔首：“准。此事交由你去办。记住，措辞需严谨，须用‘孤王’、‘本座’等尊称，不得有误。”
“得令！”沈星朗立正站好，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份“遗诏”风格的战报卖个好价钱。
这时，霍惊霆的电脑右下角，一个特殊的聊天窗口跳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纯黑色的头像，没有备注，但沈星朗知道那是谁——霍惊霆的哥哥，现任霍氏掌门人霍景恒的专用联络号。
霍惊霆瞥了一眼，没有立刻点开。他转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刚刚敷完面膜、显得格外光滑的脸上，留下一道冷硬的轮廓。
“沈星朗。”
“在！”
“今日这面膜，虽尚可，但其精华配方，孤已看出一二。回头，你去买些珍珠粉、蜂蜜、蛋清回来。”
沈星朗愣住了：“啊？买这些干嘛？”
霍惊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孤要亲自调制。下次直播，孤要演示何为真正的‘御用贡品’。至于此等凡间俗物……”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面膜袋子，冷哼一声：
“留着给那‘贾半个’送去。若能将其脸皮灼伤，便算是间接铲除了一个祸患。”
沈星朗看着霍惊霆那张在夕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光的侧脸，又看了看电脑上那份鲜红的PPT，突然觉得，跟着这位“非穿越”的古代霸总，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比这碗泡面还要刺激得多。
他默默地在备忘录里写下新的一行：
《关于采购蜂蜡与珍珠粉及防止霍总毒害狗仔的可行性报告》。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龙颜试敷，面膜乃军国重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