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广发天下

8、蚊子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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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有一对夫妻

　　他们一直没有得到过孩子

　　求大夫，拜神仙

　　女人的肚子没有动静

　　寂静的连人的心跳都听不到

　　男人环抱着妻子，端来草药

　　我们会有孩子的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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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女人枯枝般的手指支撑着铁烫的瓷碗

　　黑糊糊的草药发出令人呕吐的味道

　　她麻木地抬起碗，要倒进嘴里

　　铃铃铃

　　清亮的笑声从门板外传来

　　她一下子没抓住

　　碗摔掉了

　　跌跌撞撞扑开干瘪的房门

　　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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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丈夫背着厚厚的草药回来

　　你怎么不点灯呢

　　习惯了般的自顾自点起了灯

　　准备去照顾妻子

　　铃铃铃

　　他看向妻子

　　你为什么笑

　　突然发现，干瘪的女人变得……

　　舒活了

　　铃铃铃

　　女人笑着

　　以后不要采草药了

　　娇嗔着埋怨丈夫

　　都怪你

　　这个蠢货

　　没有的东西喝了怎么会有呢

　　给丈夫展示她的碗

　　里面浓稠得发黑，冒着热气的腥甜

　　是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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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

　　男人和以往的作息相反地忙碌着

　　苦涩地看着女人喝下新的，热的药

　　铃铃铃

　　他又庆幸起来

　　女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了

　　但是，大的速度太快了

　　月亮撒在上面

　　像是无数双小手推打着那层暗色

　　男人不安起来

　　铃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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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跪在一株草前

　　那颗无论他怎么采

　　第二天仍会长得像没采过一样的草前

　　这几日他没来

　　草干枯得接近死亡

　　他打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心口处是一道血色的疤痕

　　他麻木地又一次划开它

　　灌注那颗黑乎乎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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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皱了皱眉

　　他的心抽了抽

　　刚要开口

　　女人突然摔掉碗

　　跌在地上

　　好暗

　　一双双小手推开了没有光的束缚

　　是浓得发黑的红色

　　四周不断发出铃铃铃的声音

　　女人嘶叫着

　　孩子，我的孩子

　　你这个蠢货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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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跪着抱紧她

　　无数的暗色小的双手飞向空中

　　怀里的人逐渐干枯

　　只剩一层透明的薄翳

　　他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草

　　喂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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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原谅她

　　连同我

　　我愿生生世世受罚

　　陪同她

　　他在月亮下挖出那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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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夫妻至今仍在代偿

　　他们终于有了孩子

　　无数的孩子

　　被孩子所奴役

　　被诅咒暗色的双翅传播着

　　女人的恶恨和她无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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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有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