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好好壶盖

3、跟姓秦的过不去了 “言言，你

　　“言言，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前两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这几天我难受得饭都没吃几顿。”
　　周崇野的语气听起来很虚弱，沈叙言却怀疑地蹙眉。
　　“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不要再打扰我身边的人。”
　　沈叙言本来不想搭理周崇野，可周崇野竟然一个个地向他班上的同学、甚至是老师打听他的下落，希望老师和同学能帮他劝劝沈叙言。
　　想到来自老师的关心，和同学带着探究的询问，沈叙言就觉得脑仁疼。
　　“可你不愿意理我啊，我是担心你会出事，才去问你的同学和老师的。”
　　“有事你现在说。”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周崇野顿了顿，“给我一个认真向你道歉的机会。”
　　“我们还是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没什么事我挂了。”
　　沈叙言烦躁的想挂断手机，设计师大赛的报名表他昨天刚交上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感情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我回高中买了你最爱吃的绿豆糕。”
　　“你回A市了？！”
　　沈叙言音调上扬，准备挂断电话的手顿住了，对方的话成功勾起了他的回忆。
　　“嗯，来回坐了7小时大巴。” 周崇野乘胜追击，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还去我们的学校逛了一圈，我在你以前的画室坐了很久。”
　　“你去那干嘛？”
　　提到高中，沈叙言语气软了软。
　　那趟大巴，破旧、拥挤、颠簸，坐一趟得腰酸背痛几天……
　　“我想你了。”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沈叙言被回忆拉入摇摆的情绪中，一不小心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是美术生，高中时的周崇野会细心为他整理工具桶。提前留意他的炭笔、橡皮、颜料、刮刀、素描纸是不是快用完了，然后用自己兼职的钱悄悄买齐。
　　冬天会为他准备护手霜，给磨手的速写板缠上软胶带。画室里只有他的湿纸巾和免洗洗手液从来没有缺过。
　　在吸入一口冷空气都会直打哆嗦的日子里，周崇野会带上一杯热奶茶在画室门口等他一起回家，站几个小时也毫无怨言。
　　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开始有变化了呢？或许是周崇野上次毫不掩饰地贬低他的设计开始，又或许是这几年失望的累积。
　　“那……明晚一起吃个饭？”
　　话说出口，沈叙言觉得有些意外，自己原谅得竟然如此轻易。
　　可能他只是不想对拥有一颗炽诚之心的少年说出拒绝的话吧，即使那个少年已经永远留在了回忆里，现在的周崇野，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好！言言，只要你肯见我就好。”
　　上扬的尾音通过听筒传到沈叙言耳朵里，紧接着电话那头的周崇野又说道：你之前送我的衣服我都洗磨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再送我几件吗？”
　　听到这话，沈叙言微微抿唇。
　　“你上次不是说我设计的不怎么样吗？”
　　“我是被你气昏头了。你要抛下我去工作室找程真，所以我才口不择言的，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言言。”
　　“那……好吧。”
　　沈叙言强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答应了周崇野的要求。
　　正好最近做的几件样衣他也不是很满意，既然周崇野想要就给他吧。
　　“明晚见，言言。”
　　“嗯，明晚见。”
　　嘟——嘟——嘟——
　　周崇野见目的达到，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镜子捻了捻衣领，又拿起发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在确认状态完美后，出了门。
　　今晚他要赴秦峥的约。
　　周崇野坐在车上一改温柔的样子，眼中闪过寒芒。他抬起下巴回味着刚刚和沈叙言的对话，想到那盒用来求和的绿豆糕，突然嗤笑一声。
　　沈叙言嘛，就像他托人买的那盒绿豆糕，便宜、好吃。此外，也没有别的用处了。但胜在容易得到，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味道。
　　秦峥那样的是燕窝糕，矜贵、滋味说不上好。但就算不吃，拿在手里别人也会高看他一眼。
　　各有好处，他都想要。
　　挂断电话的沈叙言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准备工作。
　　初赛并不需要他们将成衣制作出来，只需要到现场抽取题目，再提交电子版的设计效果图和款式图即可。
　　不过需要附上主面料的小样，让评委能提前直观的感受面料。他决定明天去城西的“布码头”看看，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题目，但沈叙言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叙言都在翻看近期各大时装品牌的秀场图，提升审美，汲取灵感。
　　睡前翻看了一眼自己的画稿，那些空缺的人脸又在提醒他，昨天晚上见到Matias不是一场梦。
　　就像作者和笔下最爱的主角见面了一样，他竟然能有幸见到自己的“启明星”。
　　而且Matias好像还和大赛的主办方认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在比赛时见到他？
　　沈叙言激动地蹬了蹬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他更要全力以赴了，至少能凭借努力让Matias注意到自己，然后再找机会表达一下对他的仰慕之情！
　　不过明天从“布码头”回来后还要和周崇野吃饭，黑暗中沈叙言神情恹恹的，对于这段感情他已经心力交瘁。
　　“要不分手吧？”
　　这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沈叙言吓了一跳。
　　在一起时许下的诺言还历历在目，从前美好回忆中的人和现在已经截然不同。
　　他还是有点舍不得。四年的记忆就摆在那里，他没法当它不存在。也许周崇野只是一时昏了头呢？也许他还能变回去呢？
　　胡思乱想的沈叙言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全是程真分享过来的有关比赛讨论的贴子，他翻了翻，发现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随便回了几句，下床洗漱。
　　真奇怪？周崇野昨天不是很开心今天可以一起吃晚饭吗，为什么到现在一条消息也没有？
　　沈叙言换上一件浅棕色的亚麻衬衫，随意搭配了一条牛仔裤便出了门，他虽然做出了不少精妙绝伦的衣服，可自己平日里穿的却很朴素。
　　公交车一路颠簸，在沈叙言昏昏欲睡时终于到了“布码头”，身体中最兴奋的那一根神经立即被唤醒。
　　就像缺水的鱼被扔回大海，沈叙言化身为一尾鱼，自由地穿梭在五颜六色的衣料海洋里。
　　路过每一家店，他都会走进去看看。时不时的用指腹轻轻捻起面料的一角，细细感受，沈叙言觉得每块料子里都藏有故事。
　　如果看到喜欢的料子，他会一把将其握在掌心又松开，感受软硬程度，脑海中便会自动浮现出这块料子是适合做里衣还是外套。
　　走到光线好的地方，沈叙言会轻轻提起衣料的一角，让它自然垂落在眼前。光会从欧根纱中细细密密的洒出，而粗织的棉布和尼龙又会将光源全部吞噬，只留下一点阴影。
　　沈叙言有几家固定光顾的店铺，不知不觉中他就和关系最好的一家店老板聊了很久。
　　店老板知道他要参加设计师大赛，拍着胸脯向他打包票。
　　“小沈啊，你需要什么衣料尽管说，叔肯定会帮你找的，到时候给你个最便宜的价格。”
　　沈叙言笑着答应，这一下午他过得格外充实。
　　临近傍晚，沈叙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和周崇野约定的饭点了。
　　走出“布码头”后，他准备拨电话给周崇野，没想到周崇野的电话却先他一步打来。
　　一阵铃声后，电话接通。
　　“喂，言言？”
　　周崇野的声音带着些试探，沈叙言顿时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崇……崇野。”
　　沈叙言别扭的叫出那声他已经许久没叫过的称呼。
　　“言言，我……”
　　周崇野迟迟不说话，沈叙言心中了然。
　　“我今天晚上来不了了。”
　　“你今天晚上来不了了？”
　　两人同时出声，随后是一阵沉默。
　　“言言，还是我工作上的事。”
　　周崇野率先打破沉默，他语气抱歉。
　　“嗯，没事，我自己去吃。”
　　沈叙言的语气没有起伏，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内。
　　“我改天再补偿你！”
　　“不用，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周崇野说话，沈叙言就将电话挂断。他一边走着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眼睛酸酸涨涨的却也流不出泪来。
　　良久，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天空。对比起白天的阳光明媚，今晚的月亮好似蒙着一层灰，雾雾的晕开一圈黄色的残影，难怪文人墨客描写凄凉时总会提到月亮。
　　胸口像有铅块堵住一般，为什么还会感到委屈和难过呢？
　　“汪——汪——”
　　突然一只小狗的叫声吸引了沈叙言的注意，他顺着声音找去。
　　在花坛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只几个月大的小柯基串串，脏兮兮的，小腿处好像受伤了，黄黑皮毛被已经发黑的血迹黏结在一起。
　　小狗的眼神湿漉漉的，眼睛上的两撮黑毛像人类的眉毛一样揪在一起，嘴角和尾巴都向下耷拉着，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哀叫。
　　沈叙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他弯着腰爬进灌木丛中，小心翼翼的把小柯基抱了出来。
　　小柯基好像察觉到了来人的善意，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安安静静的靠在沈叙言怀里。
　　沈叙言掏出手机看了看，附近没有兽医院，最近的只有一家流浪狗救助中心。他叫了车，决定去救助中心暂时帮小柯基处理一下伤口。
　　小柯基很乖，在车上不吵不闹，乖乖的缩成一团。
　　司机将车停在救助中心门口，还贴心的帮沈叙言拉开车门。
　　沈叙言下车后道了声谢谢，便抱着小狗往大门口走去。
　　这条柯基虽然看着才几个月大，体重却不轻。
　　常年缺乏锻炼的设计师沈叙言抱着它连爬十几级台阶累得不轻，白皙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薄红。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沈叙言终于可以大口喘气，可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不安分起来。
　　兴许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小柯基想要活动一下，虚脱的沈叙言有些按不住怀里正奋力挣扎的小狗。
　　就在他怀里的小柯基要脱离怀抱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小狗。
　　陌生的冷香味陡然窜入沈叙言的鼻腔，他顺着香味的来源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待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时，身体微微一怔。
　　“Ma……Matias！”
　　默念的名字居然脱口而出。
　　“你知道我的名字？”
　　秦峥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托住小柯基的那只手不禁用了点力。
　　“您……您以前不是模特吗？我看到过您走秀的视频。”
　　沈叙言说这话是有些心虚的，明明眼前的人是他挂念了七年的偶像，还是自己灵感的来源。
　　纵使在心里演练过一万遍，如果有一天能见到真人，自己一定要表达仰慕之情，告诉他自己做设计师的灵感都是来源于他。
　　可当本尊真的在他面前和他对话时，他却发现心里的那些话根本就说不出口。因为自己并没有闯出名堂来，怕那些话轻佻，分量不够，也怕自己的仰慕对Matias来说，一文不值。
　　“我当过模特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并且我也没有从事这一行很久。”
　　秦峥接过沈叙言手里的小狗抱在怀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琥珀色的瞳孔幽深莫测。
　　“可能是……缘分吧。”
　　沈叙言无语凝噎，耳尖微微泛红，只得扯了个蹩脚的理由。
　　“谢谢您，不过您还是把狗子给我吧，它的腿受伤了，伤口需要尽快处理。”
　　沈叙言岔开话题，想把小狗接过来，可是小柯基好像很喜欢秦峥的怀抱，一个劲的往秦峥怀里钻。
　　“我帮你把它抱上去吧，它看起来挺喜欢我的。”
　　秦峥抱着小狗，细心的避开了那处伤口，往救助站里面走去，沈叙言立马跟上。
　　秦峥抱着小狗进了一个小房间，将它放在一张矮桌子上，转头对着沈叙言道：“你来照顾一下它，我去叫人来。”
　　“好。”
　　沈叙言接替秦峥到桌子旁安抚小柯基，不一会儿秦峥领进来一个年龄大约40左右的阿姨，慈眉善目的，手里还拿着酒精、棉签、绷带等处理伤口的用具。
　　“快让我看看这个受伤的小宝宝，哎呀！受伤还挺严重的。还好遇到好心的大哥哥把你带到我们这来了，乖乖的不要动，让姨姨帮你处理伤口。”
　　沈叙言给阿姨让开位置，看着她麻利的帮小狗处理伤口。不一会儿，小狗的腿上就出现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谢阿姨。”
　　沈叙言对着阿姨道了声谢，掏出手机又对着阿姨道：“阿姨多少钱，我给你吧。”
　　“哎，还给什么钱啊，这本来就是流浪小动物救助中心，包扎个伤口而已。”
　　阿姨连忙摆摆手，又开口道：“你可以叫我杨阿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多过来帮忙照顾小动物，我们这里缺人。”
　　沈叙言连连应好，他又对着秦峥说了句谢谢。
　　秦峥挑眉：“你好像很喜欢说谢谢。”
　　“呃，我确实也受了你们的帮助呀。”
　　秦峥勾唇一笑，他看着小柯基开口：“那应该是它说谢谢。”
　　小柯基看着秦峥，很配合的汪了两声。
　　“哈哈哈，它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沈叙言看着小柯基谄媚讨好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峥一共遇到过这个不知姓名的青年两次，每次他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心底像藏着化不开的浓重心事。
　　猛然见得沈叙言真心实意的笑，秦峥有些愣神，眼前人的五官秀美却不失英气，锐利的眼尾跟着嘴角的弧度一起上扬，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秦峥用舌头顶了顶腮，觉得心口痒痒的。
　　他又想到周崇野，心里那点痒意顿时荡然无存。
　　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现在只是看见一个好看的人在他面前笑了一下，他就移不开眼了，这和见色起意的黎恩佐有什么区别？
　　杨阿姨收起工具出门，她对着愣神的秦峥说道：“小秦呐，刚刚你帮忙后忘记签字了，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你等我一下哈，我把签字表给你拿过来。”
　　“小秦？”
　　沈叙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由地想到了那个和周崇野联系的秦峥，Matias的中文名竟然也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