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仙女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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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小镇，远离繁华人烟，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住了几辈子的老街坊，看 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
所以常宁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骑着自行车的小朋友，一步三回头看她。
看她还不算，还要喊上其他小伙伴，然后嘻嘻哈哈压着兴奋跟在她身后，像一群小鸭子：“姐姐，姐姐，你去哪里呀。”
“你从哪里来呀姐姐？”
“姐姐你好漂亮啊，就像仙女！”
“姐姐你几岁了呀？”
小朋友们一开始还很羞涩，但等常宁回头看着他们笑了笑，顿时像是一群得到了鼓励的小猴子，全都怯生生围了过来。
常宁穿着浅蓝的长裙，腰身一束，长发及腰，尾端带着卷儿，穿着高跟鞋出现在这里，有种别人不敢搭讪的华贵与艳丽。
倒也不是打扮的过于艳丽，气质如此，天生就富贵花，满脸写着贵气、生人勿近，以至于来到小镇之后，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讪的，竟然是这群小朋友。
她蹲下来看小朋友们。
“我不能是这里的人吗，小朋友？”
才刚来一会儿，就被瞧出来是外来的人了，就连小朋友也瞒不过吗？
常宁微微疑惑，挑了挑眉梢，这副模样落在这群孩子眼里，依然好看到不行。
“姐姐，我们这里没有这么好看的人呀！”
“姐姐皮肤那么白，一看就不是我们本地人。我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黑黑的。”
有个牙齿缺了个门牙的小女孩，晃着双马尾煞有其事地总结。
面前的四五个小朋友，几乎一个比一个嘴巴甜，把常宁夸的都想笑了。
成年人夸她好看，她早就习惯了，可是从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口中听到，还是会心情很好。
大概是因为，小朋友的世界是如此纯洁。
借由对方的眼睛和嘴巴，常宁会看到另外一个世界。
“啊呀，也不是所有人都黑黑的。乔薇薇，你姐姐就很白，她也好看！”
小朋友们忽然换了话题，忍不住说起了站在最边上，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一个小女孩的姐姐。
常宁的目光，借着这群小朋友的话题，落在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身上。
其实她瞧不出来对方的年纪，大概七八岁？或者九岁？十岁不到？
哎呀猜不到。
猜了一会儿，常宁自动放弃了继续猜年龄。
小女孩皮肤比旁边的其他几个小朋友，要白上整整两个度，所以大概是能推测出来，应该基因比较好？所以家里人也白？
而且看五官，也是个秀气的，对方的姐姐应该也清秀。
常宁的个人习惯，让她喜欢关注细节，这么一扫过去，虽然还没见到乔薇薇的姐姐长什么样子，心里却已经隔空构建了一个人物画像。
这么一想，姐妹花竟然都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这种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常宁笑了笑。
“姐姐请你们吃雪糕吧。”
过来散心，遇到这群小朋友，平时对别人不苟言笑的常宁，难得展露了亲切感。
“哇！真的吗！”
“谢谢姐姐！”小朋友们顿时欢呼起来。
唯独之前叫乔薇薇的女孩儿，沉默着站在那，大眼睛闪了闪，没有跟着其他孩子一起欢呼雀跃。
对比起其他孩子们的兴奋，乔薇薇安静到像个小影子，这反而让常宁多看了一眼。
对面就是一家老式的百货店，店门口还竖着一块小黑板，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了，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内有冷饮”的字样。
推门进去，常宁本来以为有空调，结果里面也是一股闷热，只有两个老式电扇，立在墙角，一前一后对着吹。
热风吹到了脸上，常宁的发尾摇摆，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身后跟着的小朋友们也立刻停了下来。
因为闻到常宁发尾上的香气，几个小朋友全都深深吸了一口气，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开心：姐姐的头发好香呀！
百货店里的阿婆是本地人，见到孩子们跟着一个面生的漂亮姑娘走进来，立刻用本地话问。
“小姑娘谁家的亲戚啊？”
小百货店就对着刚修好的马路开着，来来往往几乎都是面熟的脸孔，偶尔有一些不熟的人进来，看穿着打扮也知道是跑船的工人，不会是常宁这种…光鲜亮丽的漂亮姑娘。
小镇上留不住那么漂亮的姑娘，多半是镇上沾亲带故的亲戚，放假了，就来看亲戚了。
“不是哦奶奶，我们也不认识姐姐，她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姐姐她特别好，她要请我们吃雪糕！”
走在最前面的小胖，说话时最一路小跑，脸上的肉肉就跟着一弹一弹，看着就是个小吃货。
身后的其他几个孩子，见到了本地的阿婆这样问，听到小胖回答，还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阿婆就说：“哟，那你们几个崽，还让姐姐请东西吃？”
一边说，一边又打量了几眼常宁，暗暗思忖起对方的来历和身份。
不过只看样子，常宁实在不是坏人，除了过分漂亮这一点之外，没别的了。
所以阿婆也只是打趣了几个孩子一下，并没有说别的什么。
倒是常宁，瞧出来阿婆的防备心，反而对着对方笑了笑。
她很喜欢这种会主动关照幼崽，多点防备心的人。
哪怕她是被警戒的那个对象，她也觉得开心。
如果小的时候，能遇到阿婆这样的陌生人多一点，她受到的保护就会也多一些…
常宁将脑海浮现的儿时往事压了下去，转身对小朋友们道。
“看看吃什么。选你们喜欢的就好。”
听到她说什么都可以选，刚才还一脸踊跃的几个小孩儿，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扭扭捏捏看着冰柜里的雪糕，最后不约而同选了最便宜的那一种小布丁。
这让常宁看在眼里，惊讶了一下，转而失笑。
小朋友们真是可爱呀。
她也没有点破。
结算的时候，发现只有四个雪糕，少了一根，对不上人数。
常宁看了一眼门外，这才发现，门口隐约还站着一道人影，赫然是之前叫乔薇薇的那个小女孩。
对方竟然没有跟进来。
常宁结了账，多拿了一根雪糕出去，找到了对方。
“小朋友，你怎么没有进来呢。”
乔薇薇把手背在身后，眼睛却忍不住盯着常宁手里的雪糕，看了一眼后飞快移开目光。
“姐姐，我不吃。谢谢你。”
明明眼里是有渴望的，可却努力克制着渴望，礼貌道谢拒绝。
这让常宁更加意外了。
她把雪糕递过去：“姐姐已经买了，吃不完就要化了，你能帮忙吃掉吗。”
中午的太阳好大，阳光晃眼，常宁已经热到想挂脸了。
保持亲切的微笑，对她来说很不擅长。
小女孩悄悄抬眼看了看常宁，小声对这个漂亮姐姐道。
“姐姐，我姐姐不让我在外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能乱花别人的钱。”
见常宁表情温和，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乔薇薇犹豫着继续道。
“所以我不能吃你的雪糕。”
咽了咽口水，乔薇薇小声道。
“如果姐姐非要请我吃雪糕，那我可以用东西来交换吗？”
双马尾小女孩翻着自己的裤兜，从里面掏出来几个小发卡，犹豫着捧在手心。
“姐姐，你有喜欢的发卡，可以挑一个哦。不够的话…也能全拿走。”
明显是有些舍不得说出后半句话的，乔薇薇声音弱了一些，但还是坚持站直着身子，大眼睛望着常宁，等她做决定。
“要是…要是都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就不吃雪糕啦。”
如果说前面几次愣住，都是小小的意外，到了这里，这些小小的意外，聚集成了一种大的震动。
常宁愣在那儿，怔怔看着乔薇薇，雪糕凉凉的，在手里的触感，与头顶烈日照着的感觉完全相反，她却有种手也被烫着的错觉。
她呆呆地想，为什么没有人在她小时候，告诉她这样的道理。
——如果我非要得到什么，我能用我有的去换吗。
——如果我换不起，我就不要了。
而不是被塞了免费的礼物后，将来再用付不起的代价还。
常宁垂眸，看向小女孩的手心，三个发卡挨个放在了一切。
一枚星星图样的发卡，一枚瓜子发卡，还有一个卡通猫的发卡。
犹豫了片刻，常宁伸手选了“星星”发卡。
“姐姐要这个。”
见到常宁选了其中一个发卡，乔薇薇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笑容。
“我也最喜欢这个。星星亮亮的。”
于是成交。
手里的雪糕终于送了出去，乔薇薇拿着想拆开，手都撕开一点包装袋了，忽然又顿住，小心翼翼拎着包装袋的一角。
“谢谢姐姐。”
她认真道完谢，这才跑开。
常宁就对这个小女孩印象很深刻。
她请了一堆小朋友吃雪糕，只有这一个最特别。不仅主动提出交换，交换完了还一副占了便宜不好意思的样子，认真和她道谢。
常宁忽然很好奇，这样的孩子，会在什么样的家庭中被养育出来。
*
乔薇薇跑回家时，出了一身汗，急匆匆的，生怕雪糕化了。
花廊下，借着树荫的遮挡，低头翻着书的少女眉眼如画，长发全部卷到了脑顶上，像是一个秀气的花苞。
玉白的脖颈纤长，皮肤透着冷色调的白，一头长发却是乌黑的，是很难得没有任何烫染过的发质，像是黑色的绸缎。
光看一个侧影，都很岁月静好。
乔薇薇刚刚跑进来，就清脆喊着“姐姐！姐姐！”
刚才在常宁面前很是小大人的小女孩，这会儿回了家，立刻活蹦乱跳，变得活泼了起来。
“姐姐，雪糕！给你吃！”
乔薇薇一叠声跑过来，站在乔语慕面前，举起还没拆开的雪糕，一脸献宝。
乔语慕抬眸看了过来，是一双清亮明澈，一览见底的水瞳。
“雪糕？”
乔薇薇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
“姐姐，是一个外面来的漂亮姐姐，请我还有大胖他们一起吃的。”
才七岁的乔薇薇，口齿很清晰，根本瞧不出来快要上一年级，很聪慧。
乔语慕耐心听着，接过雪糕，拆开了包装，重新递给妹妹。
“薇薇，你自己吃吧，姐姐不吃。”
见妹妹用发卡去换陌生人给的雪糕，还特意带回来，乔语慕心里酸涩极了。
等她上大学了，她能出去赚钱了，她就再也不让妹妹这么窘迫了。
她以后会给妹妹买很多很多零食，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让妹妹再也不用那么懂事。
妹妹应该拥有一个和年龄相匹配的童年，无忧无虑。
乔语慕望着举着雪糕木棍，正眯着眼慢慢小口小口抿的妹妹，心里又软又难过。
十几米之外，正经过这里的常宁，瞧见了院子里姐妹俩的互动，若有所思。
她选的民宿就住在这里，并不是特意跟着小女孩过来。
只不过…只那么远远一瞥，她就发现，那群小朋友没有说谎。
乔薇薇的姐姐果然也很白，白到发光。
隔着那么远，她只看了一眼，就能被那股清秀吸引住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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