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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夜探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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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知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披衣起身,开门一看,锦书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小姐……沈主事!”锦书压低声音,神色慌张,“出事了!昨夜漕运司的东仓……走水了!”
沈知晚心头一紧,迅速套上外衣:“哪个东仓?”
“就是存放近三年账册的那个偏仓!”锦书快急哭了,“听说烧了大半,陈德海一早就在司里跳脚,说是天灾,还说要上报朝廷……”
沈知晚脑中嗡的一声。偏仓——昨夜她查过的旧账册,大部分原件都存放在那里。若是被烧了,她手中那几本副本就成了孤证,难以在公堂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她冷静下来,问道:“火势怎么样了?”
“扑灭了,但仓顶塌了一半,里面的架子都烧成黑炭了……”
沈知晚咬了咬嘴唇。陈德海这老狐狸,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她用系统的心绪值识别异常账目,他倒好,直接一把火烧了库房——用最粗暴的方式毁灭证据。
她回到屋内,飞快地洗漱更衣,将那七本账册的副本用油布仔细裹好,藏在床底暗格里。然后对锦书道:“你在家守着,哪里都别去。我去漕运司看看。”
走出院门时,她的眉心跳了一下。淡金色的文字浮出:
【系统提示:在强烈压力下,“身体韧性”功能已解锁。效果:消耗5点心绪值,可在短时间内抵抗疲劳、饥饿、精神冲击等生理负面影响。持续效果:2小时。】
当前心绪值:-1点……她根本用不了。她需要尽快找到“情绪源”补充。
到了漕运司,东仓的废墟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陈德海站在最前面,正捶胸顿足地对几个属官嚷着:“天干物燥,走了水也是没办法的事!列位都看到了,老夫也是尽力扑救了……”
沈知晚挤进人群,目光扫过废墟。火烧得确实很猛,梁柱都只剩焦黑的骨架,灰烬中偶尔露出卷曲的纸页残片,风吹即碎。但她在废墟边缘发现了一点异样——靠近墙角的一处地面,有几道黑色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提前搬走了。
她的心一动。如果真是纵火,那纵火者一定会在放火前把重要的、不能烧的东西提前转移。
她在人群中环视一圈,看到一个矮胖的身影正缩在人群外围,神色慌张地朝废墟张望——正是王麻子。沈知晚没有声张,悄悄退了出来,绕到废墟背面。那里有一道通往旁边空置小屋的夹道,地面上散落着几片从废墟中飞出的灰烬,但在灰烬之下,她看到了一行不明显的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有人搬着重物走过。
她循着脚印走到那间小屋前。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屋内堆着七八口上了锁的木箱,箱盖上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和灰烬,显然是从火灾现场紧急转移出来的。
沈知晚蹲下,仔细观察其中一口箱子的锁。铜锁是普通样式,但锁扣处有一道极细的、像是被钝器反复撬过的划痕。她试着伸手去拨,那锁竟松动了——显然搬箱的人走得急,锁没能扣紧。
她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摞完整的、写着“庚子年春·漕运出入录”字样的账册,墨迹尚新,正是她昨日查过的那批旧账的原件。
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陈德海想玩“火烧旧账”的把戏,却舍不得真的烧掉这些可能对他有用的东西——万一以后能用来要挟别人呢?结果反而留下了最大的把柄。
她合上箱子,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只是将木箱的位置和数量默默记下。然后她迅速离开小屋,回到废墟前的人群中,装作一直没离开过的样子。
陈德海还在那里表演痛心疾首,余光瞥见沈知晚回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散场后,沈知晚回到值房,拿出纸笔,将今日所见所闻详细录下。正写着,门被敲响了。一个衙役探头进来:“沈主事,赵铁来了,在门口候着呢。”
沈知晚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她今日一直没机会补充心绪值,此刻脑袋微涨,有些发沉。她定了定神,走出门去。
赵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腰间别着竹篙,站在漕运司大门外,身旁还跟着七八个同样壮实的纤夫。一见沈知晚出来,他粗声粗气地打了声招呼:“沈主事!你说今日午时能给我个交代,我来了!”
沈知晚点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赵铁一行人去了码头库房。王麻子恰好在那里指使搬运工装货,见沈知晚带着赵铁等人气势汹汹地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王仓管,”沈知晚开门见山,“赵铁那批货的损耗单,是你签的?”
王麻子支吾着:“……是、是属下签的。”
“损耗比例多少?”
“两成……两成三。”
“那批货是桐油,用油布裹了十八层,从淮安到金陵不过三日水路,纵然下雨也渗不进半分。何来两成多的损耗?”沈知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王仓管,你若现在把克扣的二十八两运费还给赵铁,此事我可不上报。你若执意不认……”
她拿出昨日从王麻子那里拿走的损耗单:“我便带着这张单子和赵铁兄弟们的证词,去摄政王殿下面前说道说道。伪造损耗、克扣民夫、中饱私囊——你猜殿下会怎么判?”
王麻子脸上的汗唰地下来了。他求助似的望向不远处的值房——陈德海正从窗后探头探脑地张望。但陈德海显然不想为了区区二十八两银子把自己折进去,连头都没露。
王麻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数出二十八两碎银,恨恨地扔在地上:“……拿去!”
赵铁弯腰捡起银子,掂了掂,咧嘴笑了。他看向沈知晚,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佩服:“沈主事,够爽快!以后在这码头上,有什么事你吱一声,我赵铁和兄弟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知晚淡淡一笑:“客气了。该你们的,本就该还。”
送走赵铁后,沈知晚靠着仓库的柱子微微阖眼。刚才那番对峙让她耗费了不少精力,此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微弱的暖意从胸口升起——是那种被人信任、被人由衷感谢时的踏实感。
系统的文字应声而亮:
【感知到“感恩”情绪(来源:赵铁及其同伴)。心绪值补充:+5点。】
【当前心绪值:4点。】
沈知晚松了口气。四点,虽然不多,但至少够她在关键时刻启用一次“身体韧性”了。
她撑起精神,转身朝值房走去。还有三天,她必须把所有证据链整理完毕,才能在陈德海彻底销毁更多物证之前,把他钉死在公堂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一个黑影从库房屋顶无声落下,站在她方才靠过的那根柱子旁,弯腰拾起了一片她不小心掉落的、记有那七口木箱位置与数量的纸角。
——是暗影。
当晚,谢允深看着那片纸角上细致的笔迹和精准的方位标注,沉默了许久。窗外春雨淅沥,打在芭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仅找到了账目漏洞,”他低声说,“还看穿了陈德海纵火的戏码,甚至找到了藏匿原件的所在。”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小院的方向,眼底的情绪深沉如夜。
“暗影,”他唤道,“今夜派两个人,去那间小屋子外守着。别让她靠近,也别让陈德海的人有机会把东西再转移。”
“另外——”他顿了顿,“明日早间,传裴长宣来见孤。”
暗影微微一愣:“殿下,您要见裴公子?”
谢允深将那纸角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孤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暗影应声退下,屋内复归沉寂。只剩烛火噼啪,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