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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横空出世
两边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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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在加码。
厉先野这边的“野火”烧得比他预想的快。配音演员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非主流媒体的盘点文章里,音乐节男人那条翻唱视频在三天内被转到了几个不同的圈子,短视频博主的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你上次说的那个人,我去搜了,她配了好多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这类留言。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纪录片导演私信过来,问短发配音演员愿不愿意在一部关于声音的片子里出镜——不是露脸,只录声音,署名。她答应了。
与此同时,苏静妍那边的动作也开始落地。两个小品牌原本和音乐节男人在谈的赞助悄悄地撤了,理由是“预算调整”。一个原本排好的小众音乐节场次被临时替换成了另一个名字。短视频博主有一条原定上首页推荐的视频在发布前一小时被平台标记为“内容低质”,推荐取消。这些动作不大,散落在不同时间点,像三根手指同时按住了三条正在活动的线。没有全盘封杀,但每一条线都被掐住了正在膨胀的那一小段,让它们无法继续往外长。苏静妍没有直接下令,但她通过对几家平台和品牌方的资源调度,让这些压制显得像是“市场自然选择”。
厉先野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没有去追问,因为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资本方的逻辑就是这样——不告诉你你在被压,只让你发现你在被压的结果。他只是在一次晚上和三位伙伴连线的时候说了一句:“他们会一个一个敲。不要停,把节奏错开,别在同一时间冒头。”
那天之后,配音演员的档期和音乐节男人的场次被刻意拉开,短视频博主的更新周期从一周两期拉长到一周一期,发布时间也从前半夜调到了后半夜。不是为了躲避,是为了让苏静妍那边的系统无法同时捕捉到“多人关联上升”的信号。这套打法笨拙但有效,因为妖的内部系统识别“团体行为”需要三到五个同步数据点,只要错开其中任何一个,系统就会把它们的升高判定为彼此独立的事件。就像一簇野火被吹散成火星,散落在各个方向,单颗火星不够亮,但风没停。
祁野每天在后台更新一张表格,记录每一个人的曝光数据、关联度变化、以及平台侧有没有出现异常的流量拦截。表格不长,但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发到厉先野手机上。厉先野逐行看完,然后回一个“收到”,不多话,像下棋的人在读过对手每一步之后只是轻微地调整一下棋子。
然后吴源出现了。
他的第一首单曲发布那天,没有预热,没有预告片,没有粉丝倒计时。发布平台是一个不算主流的音乐社区,链接被几个人转发到了微博,然后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迅速扩散、渗透、覆盖。第二天早上,那条单曲的播放量冲破了八位数。第三天,音乐平台首页推荐换成了他的头像。第四天,他的第一支影视片段——一部短片电影里不到三分钟的独白——被截取成短视频,在各个平台累计播放了超过两亿次。整个娱乐圈在四天之内被一个之前没有任何人听说过的名字填满了。不是慢慢爬上去的,是凭空出现的,像一扇门突然被推开,光涌进来,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看。
他太年轻了。不是“保养得好”的那种年轻,是真实的、未经磨损的、还没有被娱乐圈的空气侵蚀过的年轻。他的声音里有某个人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音量时会露出的那种轻微的毛边,他的眼神在镜头前偶尔会晃一下,像是在躲避灯光。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那种吸引力不是技巧性的,不是靠表情管理或精心设计的舞台动作制造出来的,而是天然的、无意识的、像一棵植物自然而然地朝着光的方向长出来的那种引力。
资本方的反应比厉先野预想的更快。发布会以“签下吴源”为目标,原本安静运作的大娱乐公司们突然间同时动起来,像一群沉默的捕食者闻到了同一种气味。苏静妍所在的集团也加入了战局,吴源这个名字出现在内部会议的议程上,和“资源匹配”与“签约优先级”排在同一行。与此同时,厉先野这边原本刚刚建立起一点微弱平衡的野火,瞬间被吴源的光芒遮住了大半。热搜榜上那条关于他走红的讨论被挤到了后排,超话里的活跃度在两天内降了将近三分之一,不是粉丝走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新出现的人吸走了。
季深看着这一切,坐在那面档案墙前面,盯着白板上刚贴上去的吴源的照片。照片旁边他写了几行字:“数据异常——零基础启动,零预热期,零社交账号历史记录。四天内覆盖全平台,几乎没有热度爬坡期,直接进入峰值。”他在这几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粗线,又补了一句:“这不是正常的新人出道曲线,这是被什么东西推上来的。”他放下笔,退后一步,把那面白板上所有的名字和连线重新看了一遍。左边是厉先野和他的同伴,右边是苏静妍和她的系统,中间是那个叫吴源的、横插进来的名字,像一枚新钉进去的楔子,把原本正在拉锯的两条线突然撬开了。
而厉先野这边,在那场持续了四天的爆红快结束时,他站在工作室窗边,看着手机上不停弹出的关于吴源的各种推送。祁野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的节奏被截断了。现在的热度大概掉了快四成。”厉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把吴源的那首歌听完,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声音很平:“他没在跟我们抢。他跟我们不在一个赛道。”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但他出现的方式不对。你看到了吗?他不是慢慢长出来的,他是准备好的,像一个被拧紧的发条被松开了。”
祁野看着厉先野:“你的意思是……”
“我还不知道,”厉先野说,“但我有预感,这个人的出现会让所有人都被打乱——包括那些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