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甚至，户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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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知府内，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苏大人在心底暗自想着，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想着赶紧送走面前的这些祖宗们。
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他们的眼神都很冷，让苏大人害怕极了，想直接逃跑。
先是朱怜，带出了密探和那黑衣刺客两人对雇主的画像。
一经比对，完全吻合，且口供上多处贴合，郑元明尚未反对，他也再拷问了那密谈一番，得知朱怜并未造假。
郑元明还微微有些遗憾。
朱怜重新坐回到位置上，饶有兴致看着剩下的两个空位：“真稀奇，闻大人居然也会迟到。”
萧泊琴摸了摸蛇镯，笑着说道：“既然闻大人还没来，那我就先抛砖引玉，等他来罢。”
萧泊琴摘下蛇镯，手指把住，手臂悬空，整个蛇镯摇摇欲坠，只靠萧泊琴两根手指稳住平衡。
“郑大人可知，这天下宝物，父皇捧给我了多少？”
郑元明手中佛珠渐停。
“高丽，图蛮，莱西的宝物，尽数在您的公主府内。”
萧泊琴笑了：“既然如此，那郑大人，怎么敢用假的诓骗于我呢？”
朱怜耳朵一动，眼睛一转，结合近些日子的调查，便知道萧泊琴此话不假。
“怪不得，郑大人多次和富商宴会，身边还带着几个巧匠，不会，就是为了假冒高丽宝物吧。”朱怜讽刺道。
郑元明依旧乐呵呵的笑着。
“到底是谁，敢在殿下面前诬告我呢？”
郑元明面对萧泊琴，仍旧缺少了几分尊敬。
“这高丽蛇镯，内部焉有三十三根金丝镶嵌，昨日我闲来无事，找了工匠拆开，竟发现其中，只有二十多根金丝。”
“这内部有三十三根金丝的事情，还是父皇告诉我的。”萧泊琴露出狡谐的笑容。
“所以你还要不承认吗？”
“你在高位太久，似乎忘记了，父皇确实没有能力杀死公羊尧，可不代表，你也是。”
“皇权在握的人，以杀止戈是寻常手段。”
“坦白来说，我有些不爽，毕竟你竟敢诓骗于我。”
萧泊琴欣赏了一番郑元明有些阴沉的脸色。
“这件事，我倘若要父皇杀了你，你觉得，公羊尧会不会保你？”
朱怜在一旁，围观两人的争斗，笑得合不拢嘴.
终于有人能给这死胖子斗斗气了。
郑元明喜欢用钱收买，可在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比皇权在握的皇室更加有钱呢？
他的一切手段都成了空，尚且，他也根本不清楚，蛇镯明明外观一样，为何内部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萧泊琴一个翻腕，蛇镯稳稳回到了萧泊琴的手腕间。
“我不信，公羊大人对我如此薄情。”
萧泊琴笑了，重利的人怎么会重情呢？
“既然大人如此顽固，不如我们先等等，等候闻大人，看看别人的下场如何？”
别人？
郑元明和朱怜恍若难以理解萧泊琴的话语。
“你什么意思？”朱怜追问道。
话音刚落，几人齐齐看向了门口。
脚步声落，闻铮带着意气风发的褚旌，一同匆匆踏入了汝南知府。
朱怜看着闻铮，转念之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闻大人，今日是最后一天了，查到了什么？”祖水问道。
“不负所望，蛰伏两天，终于找到了朱怜朱大人的把柄。”
褚旌走上前，站在朱怜的面前，从胸口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在光的照耀下，发出人骨特有的冷光，只有高丽人，才会用人骨雕刻，还特地用刀研磨到分外光滑。
令牌上方，还有高丽独有文字：「识得此令牌者，高丽拥之」
一看到这令牌，郑元明手中的佛珠断裂，嗒嗒的珠子滚落在地，恰好烘托了此刻沉默的氛围。
“你们，原来在做这样的勾当？”郑元明没想到，朱怜居然来到此地，销毁的不是贩卖户口这样的罪证，而是通敌，还是和高丽通敌。
郑元明是极度贪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背叛大黎，背叛自己的国。
朱怜知道，当高丽令牌出现的那刻起，他就没活路了。
他的肆意妄为，泼辣的个性在此刻全权消失，萎靡的摊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怎么找到的？我明明，查找了所有高丽内奸的相关户籍，确定他们全都撤出或是死亡。”
说起来，还真是恰好，近几日苏大人把手城门，严令不许进出，但还是架不过朱怜的威胁，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苏大人于夜晚凌晨开了一次城门。
那天，刚好是萧泊琴和闻铮探查鬼市的那一天凌晨。
那天，萧泊琴闻铮遇刺，朱怜令高丽内奸潜逃，郑元明在其中捉拿混在出城人当中的贼寇，夺回高丽蛇镯。
每个人看似都在算计，可每个人都没有成功。
朱怜追问闻铮，索求一个答案。
苏大人派人赐座后，闻铮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刚打算娓娓道来，等不及的褚旌抢先开口。
“还要多亏了你自己啊，朱怜大人。”
“我和闻铮来到这里，初来乍到，几乎不认识任何官员，而和我们差不多时期入朝为官的你，想必也是如此。”
“闻铮大胆推测，你来此，动用的关系，基本上都是寿鄂给你牵的线，你收拾好了一些马脚，确认再无纰漏，可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栽赃你，刺杀殿下。”
萧泊琴笑了，笑如此荒唐的走向。
“但凭朱大人你自己，仅有下人帮你，远远不够，于是你在此，动用了寿鄂给你留下的人手。”
“寿鄂的人手本应开始隐匿，却因为你不得不再次出现。”
“行事匆忙，漏下了一个人。”
褚旌自觉开了个好头，把剩下的话让给了闻铮说。
温润的声音，和褚旌的单刀直入不同，闻铮像是在讲一个故事，而他们都是来听书的游客。
“各大城出于保护难民的原因，在城市中设有流民窟，给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一个活路。
其中有个孩子，年幼走失，被流民窟中的人用剩饭喂养长大，可他还来不及报答他们，他们便被一场袭击带走了自己的生命。
流民窟中死伤遍地，可令他惊恐的是，天一亮，那些死去的亲人们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面前，仍旧温馨地做着自己的活计，如同他们没死之前。
于是他疯了，疯疯癫癫走到街头，恍恍惚惚，想投井而死，可没想到，一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孩，让下人阻拦了他的行为。
女孩看起来才三岁左右，眨巴着眼，觉得面前的他格外亲切，于是便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府中，当门卫，赏一口饭吃。
当了一个月的门卫，府中女孩的父母，府邸的主人匆匆回家，男主人忽视了面前刚来的门卫，反倒是女主人，对他颇有留意。
日子长了，他能感觉到，女主人开始频频试探他的来处，平日的行迹，甚至在男主人不在的时候，赐他一身华服，让他穿上。
擦干净脸的他眉眼和女主人像极了，看到他，女主人总是流泪，直到两天前，男主人发现了妻子的失魂落魄，从妻子口中得知，他就是他们的大儿子。
男主人并没有妻子那般的喜悦，而是一脸惊恐，他没想到，本该死去的儿子居然会在汝南，甚至还活到了现在，当着女孩和他的面，他咒骂妻子，骂她卖了儿子，靠着那笔钱成了汝南的富商，私下居然敢隐瞒儿子没死。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又一次的惊天霹雳，他从想过，自己原来不是走失，而是遗弃，甚至遗弃还是他的母亲仁慈下的结果，他本该死掉，在出生的那天死掉，因为他的户籍早就被父母卖给了别人。
父母不是父母，恩人不是恩人，他再也无法忍受，发疯失狂，等他清醒的时候，一场大火让他的亲人如数丧命，他回到了流民窟，浑浑噩噩等死。”
苏大人额头有些冷汗，那场大火案，因为使团一事，被他暂且搁置，竟没想到被闻铮捉到了和朱怜相关的蛛丝马迹。
“我和褚旌，发现了那大火的不同寻常，而且发现了某些官员曾在烧得只剩骨架的府邸里逗留，我跟踪了他们，却没能找到一个活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和褚旌在流民窟，找到了他。他跟我们一起，在府邸里找到了这高丽骨牌。”
“他的父亲，怕通敌一事泄露后自己被灭口，留下了这样一枚骨牌，却被我们找到，成为指控你的证据。”
闻铮说罢，流转的目光中暗藏了一份可惜，那位流民窟中的少年说等事情了了，他只求一死，解脱这荒唐的一生。
朱怜听完，本能挣扎着想要找出一丝借口，但这骨牌在手，再无可能。
通敌的罪名，比刺杀公主的罪名还要重。
苏大人怎么也没想到，寿鄂在汝南操作的不是贩卖户籍，而是安插高丽内奸。
这件事，罪过太大，他的帽子怕是保不住了。
扑通一声，苏大人一屁股滑落到了地上，失魂落魄。
朱怜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苏大人这种知情的边缘人。
萧泊琴拍拍手，为这场辩驳拍手喝彩。
他和闻铮，在郑元明设宴两天内，并没有任何联络，两人却颇有默契，分别出手，才终于挽回了些许局面。
郑元明眼睛一转，对着朱怜说道：“我答应过你，只要不恶意栽赃我，哪怕罪名已定，我会保下你的父母，如今承诺依旧存在，只是，你得在朝廷上供认，此事是寿鄂做的，你是被逼无奈，前来收手。”
哪怕到了这种时刻，郑元明还在其中企图分一杯羹。
他知道，朱怜死定了。
朱怜脑子可不坏，他缓缓起身，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帷帽，拔掉了束发所用玉簪，此刻披头散发，眼中虽有恐惧，却隐隐平静。
“我朱怜，五年不中，最后一次科举排名第六进入户部，成为寿鄂大人的门客，我在寿鄂大人身边，学习谋求算计，可终究功夫不到家，可我不后悔。”
“我自会和陛下陈情，此事为我一人所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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