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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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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孜遇回宿舍没见到自己留的门缝,只能曲起手敲门。听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习惯性地低下头,以防对视尴尬。
一个黑色袋子在自己脚边,映入了他眼帘。
这个何蔚宸还是个洁癖啊。沈孜遇这样想。
何蔚宸像是被吵醒了,顶着鸡窝头,一脸不耐烦地开了门就又钻回被窝去了。
“谢谢。打扰你了。”
“对,确实。”何蔚宸回复完,就翻了个身,面壁思过。
第二天,沈孜遇起床时,何蔚宸已经不在了。沈孜遇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这才7:30啊,这人真的是大学生吗?!
往后每一天早晨,沈孜遇都见不到何蔚宸,只有晚上回宿舍才得以看见一个后脑勺。
总觉得他在躲我。沈孜遇想。
何蔚宸只知道阿遇每天很晚起,除了早八,每晚要很晚才回来,是不是去约会了。不是滋味。
作为优良作息大学生的何蔚宸这天一到宿舍,就看见一只穿着肥嘟嘟左卫门睡衣的糯米团坐在自己床旁边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你为什么要躲我?”
何蔚宸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你真自恋,关你屁事,事精。”
团子冒火了,但也只是暗暗想:我才不是事精,他才和我多熟啊,凭什么这么说我。
团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莫须有的灰尘回了自己的隔间。“抱歉。”
沈孜遇起初看到他安安静静画画的样子,还觉得像之前那个在大别墅院子里为了一朵花打架的小男孩。但至少后来那个小男孩对自己挺好的,小傻子爸爸带回来的巧克力第一块一定要先留给阿遇。现在这个大概只有那双桃花眼看着像他,脾气臭的要死。
何蔚宸洗漱完表面装作风平浪静,钻进被窝,心里却是想:阿遇真的发觉我在躲他了吗?可是直接坦白他会怎么想,会怪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吗?他会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
当时沈母和何母交好的事她从来没有和自己为了地位已经疯魔的丈夫说过,她怕会影响到自己朋友的幸福,会和自己唯一的朋友疏远。她自己的婚姻不尽如人意,但她不希望朋友经历自己经历过的。所以每次去何家做客,沈母都会提前让何母和何蔚宸说好,不要告诉阿遇他叫什么名字。
每次何蔚宸都会问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何母也很想让阿遇那个乖乖的小孩和蔚宸更熟一点,到时候分化了说不定还能做亲家。但沈母态度坚决,她知道段玉这是为了两个孩子不成为名利场上长辈用来制约合作双方的工具。到后来沈母因病过世后,何母和何蔚宸再也没有等来自己的朋友。何母知道沈家待沈孜遇和他母亲两人不好,参加完段玉葬礼,她以段玉的普通朋友身份向沈父表明想把沈孜遇接到自家去养,说小孩童年没有妈妈的存在会有心理阴影。沈墨把请求一口回绝,声称自己的孩子他自己会养,不需要外人插手。
结果就是沈墨隔天就把沈孜遇扔到自己丈母娘家,说这是段玉的遗物,要两个老人好好照顾到沈孜遇上大学。嘴里说的话仿佛是个注满了人情味的机器,“爸,妈,阿遇是个好孩子,我最近一直忙事业,为了让阿遇往后更幸福。阿遇住这我也放心,他长大了也会孝敬你们的。”
沈孜遇外公外婆刚经历丧女之痛,面对这个有一半血是女儿的男孩,说不心疼是假,但想到这孩子身上还有一半血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的时候,又无法表现出百分之百的关心和爱护,也只仅仅在生活供给方面大方。三人都在家中时,也只有打个招呼。
沈孜遇外婆其实很想好好爱护沈孜遇,但她丈夫那个死态度,就怕自己真对小孩好了,他又冒出来阴阳怪气,让孩子更不舒服。
她每天早起准备好声称是家里阿姨做的盒饭和早餐,晚上在沈孜遇洗漱时,偷偷溜进他房间,放下一杯睡前牛奶就走。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敏感多疑促成了现在的沈孜遇。学生时代,他成绩优异,希望得到多点关注和爱,但在他眼里好像都是徒劳。
何蔚宸听见隔着衣柜的另一个空间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他关了床头的壁灯。
第二天沈孜遇惊喜的发现何蔚宸没有一大早就出去,他心里很开心。很奇怪的开心,他有点不懂自己了。
何蔚宸装作无视沈孜遇的注视,起床走进了洗手间。换完衣服,洗漱完,一句话不说背了包就走。
呆愣着的沈孜遇终于回过神,慢吞吞踩着拖鞋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