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剧本：我成了自己的NPC》》听芦

36、终点 林晚沿

　　林晚沿着路一直走。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路面坑坑洼洼的，她绕过那些水洼和碎石，穿过荒地，绕过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电线杆，一直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是想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风从她身后吹来，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她没有回头。
　　走了很久，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体育场门口。
　　铁门半开着，跟她上次离开时一样。
　　她推开门，走进去。操场上长满了野草，跑道已经开裂了，裂缝里长出细长的杂草。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时带起几张废纸，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来。她走到操场中央，停下来。
　　风从看台的缝隙里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
　　她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一条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在夜空中。
　　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道极淡的痕迹还在，但在星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像是被夜色洗掉了最后一层颜色。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风还在吹，草还在动，天空还是那片星空。
　　她站在那里，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她不知道那一刻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到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林晚问。
　　钢镚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他手里握着那叠锡纸，握得很紧，边缘从他的指缝间露出来，在星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你不用来送我。”林晚说。
　　“我知道。”钢镚说。
　　“那你为什么还来？”
　　钢镚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看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因为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林晚没有说话。
　　“你消失之后，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站了很久。”钢镚说，“我当时想，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要一个人站在这里。”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星光落在她掌心，又透过她的手掌，落在脚下的草地上。
　　她盯着那道穿透她手掌的星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握紧，放下来。
　　“钢镚。”
　　“嗯。”
　　“你以后要好好的。”
　　钢镚没有说话。
　　“帮我看好他们。”林晚说，“特别是果果。她长大后，你告诉她，她姐姐很爱她。”
　　钢镚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自己告诉她。”
　　林晚笑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风
　　又大了一些，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她的身形在星光下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边缘一点一点化开，融入夜色之中。
　　钢镚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他握着那叠锡纸，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远处的看台，像是只要他不转头，她就还在那里。
　　风停了。
　　钢镚转过头。
　　他旁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锡纸。
　　他展开最上面那一张，上面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浅，但在星光下还能看清楚：谢谢你走到这里。
　　他把锡纸叠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体育场。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没有回头。
　　尾声
　　几年后。
　　安全区扩大了很多，围墙加固了，人口也多了不少。
　　人们在里面建了学校、诊所、小商店，甚至还开辟了一片菜地，种上了青菜和西红柿。
　　果果长高了很多，头发也长长了，扎成一条马尾辫，走起路来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她每天去上学，放学后会帮阿飞干活。
　　阿飞现在负责管理安全区的物资调配，不再整天磨刀了，但腰间依然别着那把砍刀，已经成了习惯。
　　耗子跟着运输队跑外勤，晒黑了不少，话还是那么多，但干活比以前靠谱多了。
　　钢镚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城一趟。
　　他不进安全区，只是把带来的物资放在门口，然后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抽一根烟，坐一会儿，然后离开。
　　果果有时候会跑出来看他，叫他一声，他点点头，然后继续抽他的烟。
　　有一天，果果放学回家，路过安全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钢镚坐在那块石头上。
　　她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钢镚没有说话，继续抽他的烟。
　　“钢镚哥哥。”果果开口了。
　　“嗯。”
　　“你每次来，都坐在门口，为什么不进去坐坐？”
　　钢镚没有回答。
　　他把烟抽完，摁灭在地上，然后站起来。
　　“果果。”
　　“嗯。”
　　“你姐姐让我告诉你，她很爱你。”
　　果果愣了一下。
　　她看着钢镚，等了一会儿，但他没有再说别的。
　　他转身，沿着路走了。
　　果果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跑回安全区里。
　　那天晚上，果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爬起来，从枕头下面翻出一张叠好的锡纸。
　　那是她很久以前在帐篷里捡到的，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她一直留着。
　　她展开锡纸，上面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浅，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来：谢谢你走到这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锡纸叠好，放回枕头下面，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传来风声，还有远处偶尔的狗叫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星光下，背对着她。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觉得那个人在笑。她想叫住她，但张不开嘴。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头。
　　但在那只手碰到她之前，梦就散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暖洋洋的。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外面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有人在做饭，有人在干活，有人在聊天。
　　阳光照在每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果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向阿飞的方向，喊了一声：“阿飞哥哥，今天吃什么？”
　　阿飞正在搬东西，听到她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粥。”
　　果果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帮他整理物资。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炊烟从帐篷间升起，被风吹散，融入蔚蓝的天空中。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