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剧本：我成了自己的NPC》》听芦

22、倒计时 林晚醒

　　林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尾的被子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丧尸叫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然后她坐起来，穿上外套，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四块巧克力，两张纸条，一枚徽章，一份实验报告。
　　都在。
　　她下楼的时候，阿飞已经在客厅里了。
　　他坐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那把砍刀，正在磨，看到她下来，他抬起头：“今天有什么打算？”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我想再去一趟城西。”
　　“去找钢镚？”
　　“不是。”林晚说，“去找沈昭。”
　　阿飞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林晚出门的时候，天色比前两天亮了一些，云层薄了一些，偶尔有一两缕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短暂的光斑。
　　她沿着通往城西的路走，穿过荒地，绕过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树，远远地看到了那栋孤零零的房子。
　　但这次她没有停下来，她绕过房子，继续往西走。
　　沈昭上次消失的方向是西边。
　　林晚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但她觉得沈昭会在她能找到的地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看到远处有一栋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的顶棚已经塌了一半，立柱歪歪扭扭地立着，上面还残留着褪色的价格牌。加油机倒在地上，油箱盖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林晚走过去，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来，里面很暗，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的空包装和碎玻璃。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来了。”
　　沈昭从便利店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看着林晚：“我猜到你会来找我。”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实验报告，递给沈昭。
　　沈昭接过去，低头看了看，脸色没有变化，但她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在哪里找到的？”她问。
　　“地下水道，永生计划的核心档案室。”林晚说，“上面写着，我是021号实验体。我的记忆是被移植的。”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把报告还给林晚：“那你现在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林晚问。
　　“知道。”沈昭说，“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找到这份报告之后，来找过我。”
　　林晚愣了一下：“我那时候就知道了？”
　　“嗯。”沈昭说，“你知道了，但你并没有停下来。”
　　林晚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那我第一次循环的时候，知道这件事之后，做了什么？”
　　沈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哭了。”
　　林晚抬起头。
　　“你坐在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哭了很久。”沈昭说，“然后你擦干眼泪，站起来，回去继续改你的结局。”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那点暗红色的血渍还在，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我为什么没有停下来？”她问。
　　“因为你分不清楚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沈昭说，“但你分得清楚哪些人是真的。”
　　林晚抬起头，看着沈昭。
　　“你跟我说过一句话。”沈昭说，“你说，就算我的记忆全是假的，但我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的那些东西是真的。果果对你的依赖是真的，阿飞对你的信任是真的，钢镚对你的忠诚是真的。这些感受不是别人塞进你脑子里的，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林晚站在加油站的废墟前，风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她握着那份实验报告，手指收紧又松开。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那这一次呢？这一次我应该怎么做？”
　　沈昭看着她：“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怎么回答的？”
　　“你没有回答。”沈昭说，“你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第二天，你来找我，告诉我你决定改结局。”
　　林晚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四块巧克力。
　　她想起第一次循环的自己留下的那封信——找到那条路，走下去。
　　她想起果果画的那张画，画上的五个人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
　　她想起钢镚说的话——不管她选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我还有三天。”
　　“嗯。”
　　“三天后，我会告诉你答案。”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没有回头，步伐比来时稳了一些。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林晚走进院子，看到果果蹲在围墙的缺口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果果抬起头：“姐姐，你回来了！”
　　“嗯。”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画什么呢？”
　　“画蚂蚁。”果果指着地上。
　　一群蚂蚁正排着队，沿着墙根搬运一粒面包屑，果果用树枝轻轻地拨了一下领头的那只蚂蚁，蚂蚁绕了一下，又回到了队伍里。
　　林晚看着那群蚂蚁，沉默了一会儿：“果果，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果果抬起头看着她，手里的树枝停住了：“你要去哪里？”
　　“我只是说如果。”
　　果果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用树枝拨弄蚂蚁。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我就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就一直找。”
　　林晚继续说话，她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感柔软而温暖。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阿飞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把砍刀，正在磨。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见到沈昭了？”
　　“见到了。”
　　“她怎么说？”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她告诉我，我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也找到过那份实验报告。”
　　阿飞停下磨刀的动作，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我哭了很久，然后回去继续改结局。”林晚说，“我没有停下来。”
　　阿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这一次呢？会停下来吗？”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点暗红色的血渍还在，像是嵌在皮肤里一样，怎么搓都搓不掉。
　　她盯着那点血渍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上三楼。
　　她推开房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四块巧克力。
　　她拿出一块，翻开锡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上慢慢融化，苦涩中带着一点甜味。
　　她靠在窗框上，吃着那块巧克力，看着远处的天空。
　　云层很低，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有三天。
　　她还有三天。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吃完，把锡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她关上窗户，转身走下楼。
　　阿飞还坐在客厅里，手里的砍刀已经磨好了，在光线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他抬起头看着她：“决定了？”
　　“还没有。”林晚说，“但我觉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