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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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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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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住在左边，叫车矢。
哥在另一边，他叫维心。
我是允洛
他们叫我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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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
哥摇着我的手
外面，我听见声音，哥对我说：“洛洛，那是我的哥哥，也是你的，车矢。”
哥的眼睛弯弯。
我顺着看向外面
扑面而来，我被举起来
那人大笑起来：“好小！”
我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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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他们两不知道在说什么，哥有搭没一搭地回着
哥扒开我攥紧的拳头，我又合上
哥笑了
“维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哥看着我。
那人走了。
哥继续展开我的手，这次没有再合上。
你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就是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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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娘抱着我
哥呢
我哭了起来
娘叹气：“这孩子，连我都不亲…”
那时，我不知道这是伤心
直到哥来
我差点儿哭的背过气去
娘说得慢腾腾：“维心，真麻烦你…改天我和你爹娘吱个不是……”
“没事，”哥说，“洛洛现在不哭了。”
一根根手指，他展开我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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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一天
哥越来越忙
不知道哪个时候，我已经学会不哭了
那天，大哥满身汗气，把我架在脖子里：“领你出去玩。”
“大哥…”我缩起身体，“我害怕。”
“洛洛胆子也太小了，哪儿都小，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大哥边说，边向外跑，我攥紧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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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
好多吆喝，五颜六色，摊子亮晶晶
我说：“大哥，我想下来。”
他很兴奋：“洛洛，你和这个一样高！”
面前，倒着的扫帚，插着透明的，果子又红又圆
我刚伸出手，大哥却把我放下来了。
他摘了一根，说：“洛洛，你想要的从来不需要伸手。”放进我的手里
我看着那双眼睛。
不似哥的细长，是圆溜溜的
我握紧那根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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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下了练武场就会回来陪我玩
有时是画片，有时是吊线木偶，但必定有好吃的
也有不好吃的
我苦着脸：“大哥，这是什么啊……”吐出半个舌头，“好酸……”
“洛洛，你看你的舌头，都成紫的了。”
他笑个不停，于是我看见他嘴里也是紫色的
我很无语：“大哥，你好笨，你看得见自己的舌头吗？”
我看到他使劲儿伸出舌头，向下瞅
我说：“看到了吗？”
“确实看不到……”他挠挠头，“洛洛居然变聪明了。”
大哥的样子非常傻
我笑起来：“什么叫变聪明？”
“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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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回头
指甲不自觉地陷进掌心里
哥从后面过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俩嘻嘻哈哈的。”
大哥说：“你吃吗？我刚买的，特别甜。”
“是那样吗？洛洛。”
头被摸了摸，我抿住嘴巴。
眼泪掉下来之前，我逃跑了。
我其实没有跑得很快，拼命竖起耳朵，却只听得到大哥一个人的大嗓门。
哥没喊我。
他没有。
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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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大哥非常笨，他在我面前，一会儿抬起手，一会儿又放下来
非常二百五
我说：“我没事。”
他叹气：“洛洛，我没说你有事啊。”
“可你都表现出来了！再看不懂我就是个大傻子！”
莫名地，我冲他大喊
大哥说：“洛洛，你知道吗，有时候太聪明反而真的是个大傻子。”
我哭了起来，也许真的是因为，被一个傻子说是大傻子而气到
大哥拍我的背
他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哭就打嗝，第一次上不来气，维心差点儿吓死……”
然后他不说了，因为我不哭了
我想听他再多说一点
可他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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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见不到
他忙，他们太忙了
有时候，我痛恨自己为何是老小
难得在一起，我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想走的，但却被钉在那儿
于是我开始打嗝，可我没有哭啊
维心没说话，来展我的拳头，我打开他
下意识的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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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车矢要走了
晚上，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
我说：“大哥，祝你顺利。”
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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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尽人散
我看着黑色的天空
柔柔地，流苏扫过我的眼皮
我说：“你怎么回来了？”
是车矢。
他说：“你会等我回来吗？”
“当然啊。”我笑起来。
一串佩洛，歪歪扭扭的挂在他的手指上
他说：“洛洛，不是大哥，你也会等吗？”
轻丝，软线
风却吹不动它
我收起来：“大哥，你平安归来的那天，小妹再把它还给你。”
车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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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地，我回头
“二哥？”我说，“是你吗？”
一个人站在那儿
我摇摇头，把佩洛挂在身上：“我看错了，喝了太多，看不真……”
没等我阴阳怪气完，他掐着我
嘴唇刺痛
我使劲儿咬下去。
/
他跑了。
跑什么？
我完全脱力，跌坐在地上
头晕眼花，月亮太亮
胆小鬼。
/
头好痛
没一会儿，额上，冰冰凉
变得舒服
可为什么，心口烫得厉害
模糊间
“他走了…洛洛…你就那么难受吗……如果是我…
“他死在那儿就好了…”
是谁？
我好痛。
冰冷的，柔软的触感贴在我睁不开的眼皮上
那么颤抖
我尝到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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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
娘说我整整烧了三天
一直在胡言乱语
我揉着刺痛的头，问：“有谁来过吗？”
娘踌躇着：“没有啊，能有谁来。”
我攥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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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来了
带着画片，木偶，话本子，图画册子
他说：“你想吃什么吗？”
“糖，”我看着他，“紫色的，非常甜腻的糖。”
他站起来：“我去买。”
“你在干什么，”我顿了顿，“二哥。”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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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我没再见过他
再出现，他带着拿来一堆，歪歪扭扭的黑紫色的条条，上面撒着白色的糖霜
他说：“你尝尝？”
我看到他，白色指节，紫色的口子
拿起来，我放进嘴里
果然，甜腻，齁人
然后我打了个响亮的隔。
一下子，他很紧张：“别吃了洛洛，吐出来，快吐了。”
我伸出舌头：“什么颜色？”
他愣住了
我说：“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颜色。”
后来，我一根根，把那堆丑陋扭曲的糖条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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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好了
“好看吗？”
他说：“什么？”
“我的佩洛，”我说，“我看你总是看它，你很喜欢吗？”
他笑：“挺好看的。”
我看到他拧着的手
多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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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怜啊！”
大人们不停地流泪，他们聚在一起
“为什么…他的身子呢……”
咔嚓
低头，佩洛的带子被我拽断了
维心揽着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我没事。”
扶起大哥的娘亲：“大哥会回来的。”
我说：“他不会说谎。”
/
佩洛被补好了。
我看着他熬红的眼睛
半晌
我说：“补什么？”
火苗劈劈啪啪
我说：“你补什么？你补什么啊？用你补吗？是你的吗？你用吗？你带吗？烂了还是好了和你有关系吗？需要你来吗？”
我一股脑儿地喊
突然间，我想起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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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愣神的瞬间
啪嚓
灯摔碎
猛的，眼睛上，他的手都是汗
我说：“你干什么。”
“你叫我什么。”
“二哥啊，”我冷笑，“二…”
他的嘴唇堵上来。
碾碎那些尖角。
他说：“你在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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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起来
“混蛋…”我说，“维心…你混蛋……”
他说，“他死了，你为什么不哭？”
他贴着我。
我说：“他没死！他没死！”
他更紧：“你现在为什么哭？”
他也哭了。
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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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好丈夫。
他对我很好，连娘都说，对我比小时候还好。
简直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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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我难得想晒晒太阳。
“怎么不叫我？”他过来扶我，“还好吗？”
我摸了摸他的眉眼
说实话，这些年，我越来越生气，生不完的闷气
故意把佩洛放在床头，故意闹着要吃糖葫芦，故意要他带我去练武场……
故意的事太多，可他一句都不说
一句都不问。
不管我怎么闹，都陪着我，由着我
一根，一根往我的心上扎刺
只有一起的时候，会发了狠的折腾我，然后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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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夜里
“为什么？”我哑着嗓子
他边哭，边更紧的蜷住我
我说：“你说话啊？你哑巴了？”
“对不起洛洛。”
他也开始打嗝了
从我怀大宝那天起
我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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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们生活的很幸福。
偶尔看到挂在裙边的佩洛
大宝问：“娘，这是爹送给你的吗？”
我说：“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总是挂着啊，而且上次我送你的花包，爹都不让…”
我家大宝儿委屈巴巴
捏了捏他的小脸，我说：“不是爹爹送的，是…”
想了想，“是你舅舅的。”
“我有舅舅吗？”
我说：“也可以说是大伯吧？”
我犯了难，不过既然大宝都说了，我准备以后就不带了吧
我一面解，一面牵着大宝：“维心，你儿子问我是不是都是你的，都怪你，快把大宝和二宝送的还我……”
二宝跑过来。
“娘，有不认识的人来啦！”
我接住她：“是谁呀？连我们二宝都不认识…”
往前
我的丈夫像石头一样
门口
是车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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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
他们哭泣，拥抱，失而复得
摸着车矢
“你怎么过的……你怎么活得？我怎么活得下去啊……”
“大了……老了，你爹都走了……你知不知道……”
好多话
二宝很小声：“娘，他们为什么在咱们家门口不走啊……”
我招了招手：“大宝儿，带妹妹去里面玩。”
看着他俩手牵手进里面去了，我刚想去挽维心
谁说话，“你看你的弟弟妹妹成了一家，车矢，你成亲了没有啊…”
谁问的？回自己家去问不好吗？
“……没…”我听见车矢说。
二宝说的没错
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我的丈夫，看着我
为什么。
/
“洛洛，对不起。”
他真快，他要是说爱我也这么快就好了。
是我的错。
我想让我的爱人说他爱我
可我用错了方法
/
我跌坐在地上，抱着维心
他脖子上的血流个不停
我哭叫着：“你哪来的匕首？！窝囊废！”
车矢想来帮我
我一把拽下佩洛摔在车矢身上
看着那人
我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哭着喊
“为什么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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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知道
自己在哪里，又要去哪儿
人都是会变的
车矢学会了撒谎。
不过还好，维心没变
我也从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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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吻上他还扑烁的眼睛
我知道，他此刻一定还在害怕
怕我掉眼泪
我说：“哥，我真的是个坏孩子，该我掉的眼泪，你都替我掉了。”
可看到你掉眼泪，我才知道，原来你看到我哭，心里那么难过。
我抓起他的手，用那把匕首
在和他相同的位置
刻下一样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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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都是胆小鬼
都不明不白地活着
哥，原来太计较的那个人
才是窝囊废
是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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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手攥紧
十指相扣，像没分开过
